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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是默影 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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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府的大厅里,默天寿局促不安的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他每走两步便不停的向外张望几眼,双手也不禁的搓来搓去,看似很是着急。
默天福迈着稳健的步子走来,刚进大厅便瞧见了默天寿这幅模样。这样的大哥,他可是很少见的,除非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大哥,怎么有空来三弟这儿了。”默天福脸带微笑走进了大厅。
“三弟,你可算是来了。”还不等默天福走上前,默天寿便急急的迎了上去,“我的三弟,你这次可得帮帮大哥啊!大哥,大哥这次是性命难保呀!”说着,默天寿边捶胸顿足的摇了摇头,他面色苍白,眼窝很深,好似很久不曾睡过觉,整个人显得很是颓废。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默天福见大哥总是唉声叹气却也不答话,心想,看来还真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了,不然大哥也不会难以启齿。默天福拍拍大哥的肩旁,安慰说道,“来,大哥,坐下慢慢说,只要有三弟能帮得上忙的,三弟一定尽力而为。”
默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窗子都封的很严实不透一丝阳光,所以不大的屋子显的更黑更暗,唯有木桌上左摇右摆的烛光微微透着光芒,却也只照的寸许地方。此时只见默影手执笔在泛黄的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时而皱眉,时而抿嘴,时而会心一笑,整个人很是投入。
美然晃悠悠的飞到默影的上方,盘起二郎腿,俯下身子瞅了瞅桌上的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不错,不错,很有长劲,丫头恭喜恭喜啊,你的字终于脱离的屎壳螂爬。哈哈”美然笑的人畜无害。
默影微微抬头撇了他一眼,难得她现在心情很好就不与这只鬼计较,道“客气,客气,您老指导有方。”
“那是,你也不瞧瞧谁是你的夫子。”美然得意的挑了挑眉梢,依旧滔滔不绝的说道,“我可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就算当朝大学士给我提鞋,我都嫌他寒碜。丫头。我觉得一定是你祖上烧高香,让你遇到我的…哎,哎!丫头回来,我还没说完呢,你干嘛去?”
默影回过头对他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开门!你不觉得这屋子里有只大苍蝇太讨厌了么!”这只鬼典型的给点阳光它就灿烂,给点洪水它就泛滥,这儿呢,是没有洪水,不过可以给他点阳光,让它浑身破烂破烂。
“你!够狠!”美然指着我憋出了一句话,就化作一股青烟飞进了白玉瓷瓶中。
默影见他已经躲会瓷瓶中,便伸手打开了屋门。门外阳光一下子扑面而来,刺的默影微微眯起了眼。她心下叹口气,没办法,谁让她的夫子不是人呢。
院门外一个鬼鬼祟祟人贼头贼脑的向院内不停张望,此时他见一八九岁女娃走出屋内,便问道“小孩,你可是默家小影?”
默影垂眼沉思片刻道,“你找默影何事?”默影平时一直被禁足在此,只有清晨半个时辰可以去前院打水洗衣。而她又是特殊的存在,只有那几个资深些的丫鬟知道她,所以有些人不认识她并不奇怪。
“哦”男子从门边上闪了进来,他穿着短衫,长得五大三粗,黝黑黝黑的皮肤,应该是府里的长工。男子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憨厚的笑着道,“我是来替默老爷传句话,让默家小影去前厅见他。小孩,你可知默家小影在哪儿?”男子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跟这小丫头解释清楚,虽然这小丫头还没他家蛋儿大,但是她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一个孩子,尤其是那眼睛,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深沉。
默影暗想,默天福找她作甚?他和她已经足足有五年未见过面了,怎么突然想起她的存在了?如若说是他良心发现,想要对她弥补,她是绝对的不信。默影微微摇头,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且前去看看再说。
默影走上前去道,“我便是默影,你在前方带路,我这便随你去。”
男子明显被说的一愣,这小孩便是默影?那个被默老爷抛弃又失去娘亲的孩子?怪不得,怪不得小小年年待人处事如此冷静,临危不乱。
男子明显对默影产生了丝丝敬佩,道“默小姐,前面请!”
默影差异的看了他一眼,勾唇自讽道,“大叔莫要叫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默家小姐,只有默影。且莫要他人听了去,生些是非,连累了大叔便是默影的不是了。”
男子心下一惊,连连擦汗,道“默影小友说的极是!请随在下来。”
默影进了大厅便瞧见默天福和默天寿耳鬓厮磨,正在说什么些什么话,但是由于距离太远,默影什么也听不到。
他们见默影走了进来,默天寿先笑着道,“来来来,影丫头,让大伯父好好看看你,这些个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默影向默天寿福了福身子,带着疏离的笑容道,“大伯父安好!这些年影丫头没去拜见大伯父,到是让大伯父惦念了,是影丫头的不是。”说着又向默天福福了福身子,接着道,“影丫头,现在这儿给大伯父陪个不是。”
一句话说的默天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只得摸着鼻子尴尬的笑笑,“哪里,哪里,大伯父知道你忙,呵呵~!” 这丫头说话真能噎死人,也许是怪我这些年不曾看过她吧!
这一来一去的对话,默天福全部看在眼里,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惊涛骇浪。五年未见,这丫头不再像小时候那么调皮捣蛋了,长高了,清瘦了,也越来越沉稳,更像她娘了。
“胡闹,这哪里是对大伯父赔不是,明明是想要让你大伯父给你赔不是才对!”宠溺带有几丝训斥的口吻响起。
默影的后背一凉,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睛差点不争气的流出泪来,多少年了,多少年未曾听到这样的话,好像这样一句话就可以磨平这些年来的苦,这些年来的痛。他还是那个疼她爱她宠她的慈父,她还是那个在他膝下的玩童,貌似一切都不曾改变过。
默影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双带泪流血的眸子,娘,娘亲,呵~!默影自讽一笑,‘貌似’这一切也只是‘貌似’而已,就算她的苦她的痛可以不计,但是娘亲的死,她能忘记吗?不能,她忘不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用刀子生生刻在心上的痕迹,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磨平。
默影的眼睛挣扎了片刻便恢复了清明与冷静,淡淡道,“是默影越瑜了。” 然后她便站在一旁眼看鼻,鼻观嘴规规矩矩的站着,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面前这个男人,叫爹爹吗?她不愿亦不肯,直呼姓名吗?貌似也喊不出口,索性等待他们问话好了。
默天福看出了自己的一句话对这丫头的影响有多大,也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知女莫若父。他本以为她会心软,可她最后竟然压下了所有的情绪,要知道,她才仅仅十岁而已,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默天福忽然发现,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欣赏起这个丫头了。
默天寿的处境比较尴尬,也不好意思再出口问话了,他真怕再被一个小丫头噎的没话说,毕竟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要脸面的。当年自己虽然不是杀害她娘的凶手,却是见死不救的人,这让他如何要求这孩子对他尊敬?怕是不能了。
默天寿给了默天福一个眼神,示意他来说吧!
“影儿,你大伯父想让你去他家做客。”不负众望默天福看到下巴掉在地上的默影,他端起茶杯掩住了裂开的嘴角,孩子就是孩子,再如何装作成熟稳重都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