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古代做太监》半步·烟珑

6、第六章

　　这几天，黎乐终于发现小蒋公公有些奇怪了。他看自己的目光，仿佛隔了一层冰，冷得他情不自禁地哆嗦！但自己只是个小太监，根本没权利去询问什么，也只得由着他去了。
　　然而今天的事，却让他忍无可忍，积蓄了一年的对于阴差阳错来到这里的恐惧与失去孩儿的怨念，终于如休眠的活火山，在顷刻间，不可遏制地爆发开来。
　　几天前，院里突然又来了个小太监，让原本稀落冷清的院子多了一丝生气。这个小太监，最大不过十二岁。原本就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虽然惨遭宫刑，却也很快便恢复了。成天在院子里嘻嘻哈哈，顽皮捣乱。蒋三自是严厉看管，该惩罚时，那是绝不轻饶。所以每次看见他时，小太监便立时收手束脚，乖巧得像只小猫。
　　然而，一切的平衡，在今天，将被完全打破！
　　到玉梧宫看望了思浅（黎乐和萱公主一起为小家伙起的名字）后，黎乐一路小跑着回院子，还未进门，便听见了悲恸哭叫声。
　　“小蒋公公，小林子以后再也不敢，求你饶过小林子这回吧！啊——”
　　小林子的哭嚎，仿若在这寒气森然的春天泼洒了一层冰霜，突兀而寒心。
　　黎乐心头一痛，破门跑了进院子。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无比刺目的一幕。只见一身青绿色宦官服的蒋三，手执皮鞭，一脸冷酷地向缩在地上求饶的小林子用力挥去。那道青褐色的鞭影，仿若颁布死刑的死神，冷酷而嘲讽的邪笑！
　　“住手——”
　　黎乐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朝小林子扑去。
　　啪——
　　鞭子抽在身上还真是痛啊！黎乐眉头一皱，下唇也被牙齿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蒋三一把丢掉皮鞭，忙跑上去扶他。“黎乐！”
　　“不要过来！”黎乐怒喝住他，抬头狠狠地盯着他，咬牙道，“小蒋公公，不要脏了你的手啊。”说完，便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林子安抚起来。
　　蒋三愣住，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他，居然为了一个小鬼这般和他说话！他的眼神一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力地将他拉了起来，，道：“你很关心他？”
　　黎乐毫不挣扎，睁大眼直视着他，道：“对啊，我确实很在乎他。怎么，小蒋公公你不高兴吗？哼！”
　　“对，我就是不高兴。”蒋三也不掩饰，狭长的凤眸中泛着渗人的寒气。
　　黎乐有些诧异，不知为什么自己在乎别人他会不高兴。但，不管他高兴与否，关心什么人是他的自由，与他何干？“好，随便你！”黎乐冷哼一声，便弯身要去搀扶小林子。然而，手还未触及小林子的一角，他便被蒋三一把拉开，倒退了几步才停下来。
　　届时，小林子又被蒋三抽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喊不及。
　　“你这个混蛋，快住手！”黎乐吓得哭了出来，冲上去要抢他手中的皮鞭，却被他隔挡得开开的，完全近不了身。
　　“我说过，不要惹怒我！”蒋三的声音，阴沉，冷血，透着死亡的气息。这才是人人惧怕的小蒋公公的庐山真面目！
　　一时之间，黎乐心灰意冷，唯有眼睁睁地看着小林子在皮鞭下痛苦地挣扎。眼泪是灼热的，心却是死的！他深呼吸着，气息纷乱而繁重。
　　“如果要打，你就将他打死算了！”哽咽着，黎乐轻轻地说出这句话后，便扭头跑了出去。
　　停下手，蒋三缓缓扔下鞭子，掀起眼帘抬头看着天空……

　　玉梧宫。
　　在这里一住便是三天。黎乐侧身睡在床上，睁着眼发呆。他不知道今后到底该怎么办，要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一个铁石心肠的变态。
　　“黎乐，喂，小思浅都快哭坏了，你这个做干爹的到底是来看一眼啊！”萱公主抱着思浅，站在床前故作抱怨道。由于他是面朝里侧的，所以她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表情如何。她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天，这个羸弱的少年，拖着一道可怖的鞭伤，一路哭着来到玉梧宫。他是那般的悲伤，苍白的脸上，泪痕遍布，水澈漆黑的眸子中悲绪难平。他紧紧地抱着她，不停地哭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上本就有非常多的为什么，有的有答案，有的却无解，有的却是因为答案太过荒诞而令人无法启齿。那么，黎乐，你到底想听怎样的答案呢？
　　萱公主摇了摇怀中的思浅，不经意间，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凄凉的神色。
　　良久，黎乐动了动身子，缓缓坐了起来。垂着头，道：“谢谢你，玉萱！”
　　知道他已经释然了，萱公主欣慰地笑笑，噘着嘴道：“如果真要谢我的话，就快来把你的干儿子抱走吧，我快被压死了！”
　　“嗯。”点点头，黎乐乖乖地抱过思浅。已经整整两个月了，这小子吃得白白胖胖的，还真不是一般的沉啊。黎乐皱皱眉，勉强将他抱住。
　　见此，萱公主打趣道：“你也太瘦弱了点吧，连我这个公主都不如呢！嗯，从现在开始，你一顿一定要吃两顿的量。这样，长不胖才是怪事呢！”
　　“长那么胖干嘛，又不是猪！”
　　就在这时，小雨提着裙摆跑了进来，沉声道：“公主，小蒋公公在玉梧宫外等着要见你！”
　　萱公主明媚的杏眸眯了眯，不解道：“他来这里干什么？”这个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是要耍什么花招呢？
　　小雨望了黎乐一眼，叹息道：“他说他是来接黎乐的。”
　　什么？！二人俱是大惊。

　　“小蒋公公，你老怎么想到到本公主的宫里来呢？”萱公主依然一身清淡的装束，巧笑嫣然，但神色间，却多了一股凛然之气。
　　蒋三笑笑，不以为意，神色自若，谈吐自然，道：“咱家当然不敢来打搅萱公主的清静。但之于小六子一事，咱家又不得不来。公主，咱家今天就是特意来接他回去的。这几天，还多谢公主的照拂了！”
　　听着此人不要脸的说辞，萱公主心底气得要死，但面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公公，本公主正要和你提此事呢。那小六子，我看着非常喜欢，公公，你就将他赏给我吧！”
　　蒋三英气逼人的眉头一挑，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笑得恭然。“哎，萱公主，不是奴才悭吝，实在是这小六子太能干了，御膳房要是离了他，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你也知道皇上的脾气，要是出点什么差错，就是萱公主你也没有把握能平息圣怒啊！”他说得不卑不亢，却句句带着刺。宁玉萱被气得不轻，一张小脸登时煞白，却只得忍气吞声，别扭地附和一声。
　　“要不，咱家将小林子送与公主可好。这孩子也非常讨人欢心，我想萱公主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就这样，在蒋三的三言两语下，黎乐回到了原来住的院子，而小林子到了玉梧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