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古代做太监》半步·烟珑

36、第三十六章

　　唰——
　　宝剑饮血，发出悦耳的低吟。宁玉成长袖一挥，执剑横亘在蒋三的颈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还要比吗？”
　　无力地软倒在雪地上，蒋三眯着狭长的凤眼轻轻地睨着他，嘴角似有似无地勾起抹浅笑。映着白袍上绽开的血痕，竟耀眼异常！
　　“陛下果然好身手！蒋三甘拜下风！”话音未落，一抹殷红的血色蓦地从优美的嘴角溢了出来！他突兀一咳，顿时又咳出一大口淤血来！
　　“三儿！”宁玉成大惊失色，一把扔掉手中长剑，扶住他瘦削的双肩，面露忧色。
　　“陛下！”突然，一锦衣影卫负伤单膝跪在他身侧，沉声道，“属下不才，让公子……”
　　闻声，宁玉成猛地站起，目光凌厉地盯着他，厉声道：“说！公子怎么了？！”他的心隐隐不安了起来，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手中流失，怎么抓也抓不住！他不喜欢这种没有控制的感觉！
　　“公子被人掳走了！”影卫一咬牙，低头朗声道。
　　心里某个地方轰的一声坍塌成了废墟。宁玉成几乎不能呼吸，再也不理会地上的蒋三，摔袖匆然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伊合殿外又恢复了原本的安静。蒋三缓缓抬起头，望着一望无际的苍穹，唇角渐渐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来。

　　暮色四合，雪光清幽。四下静谧无声，唯有潇潇寒风带起的簌簌雪落声，让空寂的林子愈发的清冷森然。
　　淡墨色的冷光打在黎乐柔和的眉峰上，刹那如神祗！习珥偏头，不敢再盯着他看。忽然之间，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借着淡薄的月光，黎乐用雪水细细地清洗着习珥身上的伤口。见对方眉头紧蹙，面色一片苍白，他心疼地问道：“很疼吗？我尽量轻一点！”说着，手下如清风拂面，柳絮翩跹！
　　习珥愣怔了半晌，复又抬眸细细地打量起面前的男子来。说不上倾城的俊颜，轮廓有些女子的柔和。眉色清秀澈然，最是一汪湖泊似的眸眼，干净得纤尘不染，恍若仙侣。她徐徐移眼，看着他因捂化冰雪而红肿僵硬的手，不由感慨万千。心中不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值得他如此对待？
　　思绪翻飞，她不由忆起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那晚，她奉命刺杀梁国长公主宁玉娇。迷晕所有守在紫宸宫的宫人后，她潜进了公主的寝宫。然而，眼前的一幕却震撼了她！
　　那个贱人，居然用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一个小太监！但是，那小太监却是异常骨气，即使脸已被□□烧得通红，他依旧僵着身体，对那贱人的勾引无动于衷！心下不由折服，她杨剑而起，一举结束了那贱人的性命。俯身一瞧，不由愣住。
　　她认识他！
　　在交代任务的时候，公子曾说过：“如若遇到特殊情况，便去寻玉梧宫的萱公主吧！但切记不要让外人知晓！”当时，她还犹觉奇怪，什么时候，这事儿又和萱公主有了牵扯了？但使命性使然，她将黎乐安置到伊合殿里后，还是引了宁玉萱前去。
　　结合之前种种，她再也按捺不住，启口道：“你，喜欢萱公主？”
　　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黎乐敛了敛眸子中的黯淡，遂重重地颔了颔首，道：“嗯！我爱她！”是超越喜欢的感觉——爱！
　　“但是，”习珥牢牢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她已经死了！”人死了，便什么有没了。在这种情况下，爱一个人的热情会持续多久呢？
　　摇摇头，黎乐沉默了片刻，便又将目光移向了她的伤口上。她细白的肩头血肉翻飞，血痂厚重，若要弄开黏在血肉上的布料的话，一定会重新扯开伤口！他目光一沉，抬头凝视着她。
　　见此，习珥呵呵一笑，倚在冰冷的树干上，神色轻松道：“尽管弄吧，这点痛我还承受得住！”话虽如此，她苍白的额头上颗颗晶莹的汗珠早已泄露了她的痛苦。影卫那一掌蓄积了全身的功力，若不是她以肩抵挡，怕是早已被震得心脉断裂，当场暴毙了吧！
　　抿抿唇，黎乐低下头一把撕开了她的衣襟。惹得习珥惊呼一声，眉头皱得老高。“喂，我可没叫你撕我的衣服啊！”
　　狡黠一笑，黎乐没有抬头，边理开衣服边解释道：“我可不想你到时候衣不蔽体！”
　　习珥不由莞尔，垂眸，目色温和地睨着他细腻的神色。半晌，缓缓开口道：“你可怀疑过公子的身份？”
　　“公子？你指谁？”黎乐心不在焉地搭着话。
　　“自是三王子，江非羽！”见黎乐蹙眉，习珥解释道，“就是你口里的小蒋公公！小笨蛋！”
　　原来他的身份果真不简单！但这些关他什么事？他不过一小小的穿越人儿，这些宫廷秘辛，不知也罢！自嘲地笑笑，黎乐抬头觑了她一眼，道：“你莫不是想借机八卦八卦？！”
　　闻言，习珥心头一气，不由怒喝：“你怎么可以……啊！”黏在肩上的衣料被猝不及防地扯掉，她疼得惊声尖叫一声，小心翼翼地扭头望了一眼血肉模糊的肩头，视线顿时迷糊一片。
　　黎乐打趣：“还有力气继续吗？”他撕下一大片衣摆，沾着雪水轻轻拭着她的伤口。
　　咬咬下唇，习珥眨了眨水汽蒙蒙的大眼。道：“公子是陛下的三王弟。十几年前，穆太后毒死了陛下的父王，下旨赐死了公子的母后江贵妃，公子为皇甫丞相所救。但是，皇甫丞相却有违贵妃的托付，日日教育公子如何夺回王权，如何不择手段报仇！因此，就在公子十七岁的时候，他竟不惜用自己的美色去勾引穆太后，以期进入王宫，施行计划！”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一双美目直勾勾地凝视着黎乐，欲言又止。
　　见她如此，黎乐笑了笑，鼓舞道：“有什么直说无妨，我不会介意！”
　　“其实，你只是公子计划中的一颗棋子！”见对方的面色依旧淡淡，无甚惊讶，习珥继续道，“你是助他脱身的一个替代品。他本想训练你做穆太后的面首的，但是不知为何，最后却……”却把他自己陷了进去！
　　原来如此！黎乐不禁好笑，一直以来，他不曾小看过他，但从未将他想成过这般有心计的人物！呵呵，这就是古人的复杂现代人的单纯么？深深吸了口气，他抬头笑吟吟地盯着她道：“现在穆太后已死，我的存在已可有可无了吧！那他为什么还叫你来助我出宫？”
　　“黎乐，你可不可以原谅公子？”
　　“他做这个就是想得到我的原谅么？”未必太简单了些！
　　“当然不是！”习珥大声否决。蓦地发觉自己有些情绪过激，她低了低头，白着脸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没有遇见萱公主，你会不会接受公子呢？”她睁大了眼，一脸期待地盯着黎乐。而听了她的话，后者彻底愣住了。脑中不其然地拂过一个影像：宁玉成沉着俊朗的脸近在咫尺，俯瞰着他，吐气如兰，道：“乐儿，我真希望你一开始遇见的那个人就是我！”接着又是另一个画面：蒋三英俊胜似神祗的脸凑近他，温柔地为他舔去脸上的泪水，肯定而坚决道：“我绝不允许如我弟弟般的你在为谁而流泪！”最后，是宁玉萱恬静而凄楚的脸，她远远地望着他，低缓而决绝道：“我会守护你的，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他深吸了口气，静静地看着习珥甜美的脸蛋，微微勾唇，道：“可惜，你们认识的黎乐只有一人！”那柔和如女子的脸庞，清澈如秋水的双眸，柔中带刚，在不知不觉中融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