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回影》蝶舞若燃

4、记Ms.Tan

　　就像无数小说写的那样，雨天，总让人回忆太多东西。
　　Ms.Tan

　　我默记这个名字，心里就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Ms.Tan
　　我飞快地在心中又念了一次，熟悉之极，从口舌之间滑过，像是已在心头默过千百遍。
　　之所以叫Ms.Tan，只是因为她只告诉我她姓“谭”，兼加她是教英语的，又自称“Ms.Tan我......”自然而然，我们也就叫她了。
　　和她的初遇，虽不是雨天，但也是微凉的天气。那正是有一年的龙尾，假期，Ms.Tan来教我们的英语。
　　她刚刚踏着高帮鞋进入这间十平米的小教室时，陆子就轻轻对我说：“这个老师看起来好凶喔。”确实，高挑的身材，光滑的额头，有神的眼睛，笔挺的鼻梁，篷卷的马尾，蜜色的皮肤，针织的毛衣，呢绒大衣。她把自己收拾得利落又有个性，使人心悦的同时又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不怒自威。
　　我记得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讲课，却独独忘记了她的声音，只记得微沉便中性，没有太大的起伏，有着漂亮的卷音和尾音，汉语说得慢，英语说得快且自然。常常我想不起一个单词怎么读时，只要学着漂亮的口音一拼，也就记住了。
　　听她上课是一种享受。我敢说，她是我见过气场最大的老师，当她像高贵的猫悠闲地踏入教室时，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她说她喜欢活跃另类的学生，但我们有些敬畏她，不敢过于疯狂的发言。她讲课，也不是过于脱离教材，她更喜欢在原教材的基础上给我们扩充知识，各种现实的短语口语。
　　她的阅历丰富，她去过许多国家，看过许多书，这也是我敬重她的原因之一。她常常给我们讲一些有趣的事情，以及她的学校生活：她们用雪球砸生物老师、她们吃自助沙拉堆得很高……

　　或许她自己也没法现自己有那么多的小动作，喜欢在发完卷纸后搓手，喜欢没事时把手插进荷包里，喜欢在诧异时挑眉，喜欢在讲故事前耸肩，喜欢在讲到高潮时点一下眼镜框，喜欢讲完课转一下掉在胸前的白色小耳机。

　　千万不要以为Ms.Tan是一个严肃的人，也更不能断言她是一个活泼的人。要我说，她全身上下透露着一种诡异。她第一堂课的第一句话就是“好了，既然大家都是那种化成灰都认识的，我也就不多说了。”前后巨大的反差让我差点笑出声来哦，尽管极力抑制着，我的双眼还是弯弯的。相处的十二天里，我从没见她笑过，而我们每天都在笑。她可以说有点面瘫，但每天我们都能觉得她心情不错。她每天都会讲课讲着讲着就扯到一些事上去了，那些事多少都让人发笑，即使笑点低，在她口中也成了让我们足以笑一天的事。她怎么说的呢？她总是用淡淡的表情加平平的音调道出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这是否也成了我们的笑点之一呢？她偶尔也弯弯嘴角，就像表情栏里扯嘴角的小黄人一样。有人就说Ms.Tan你怎么不笑呢，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的，这个时候她总挑挑眉，说：“你们说我太严肃了，莫非你们希望明天我来的时候‘Hello boys and girls!把书翻到第三单元，来，我们一起读bus，bus公交车’。”说着还一边装腔作调地演了起来，我们全班做鄙视状，然后她回复一脸面瘫：“这就对了，你们喜欢我们明天就这样上课。”我们全班同时猛摇头。
　　她真的是我见过最有个性、最独特的人，她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她不像有些人说一套做一套。她的“说”和“做”无时无刻都在表现，说到做到，除了最后一次课，她欠我们的那瓶爽歪歪。
　　她是我最敬重的人，她让我看到了另一种老师，她是真的让我感到了她是懂我们的。她说过的，令我感到的话太多了，至今许多话我都记不清它的原貌，但我仍深深记得，她爱我们每个人，她从未骂过我们任何人，她喜欢轻敲我们的桌子.......那不急不慢的步子，那桃红的大衣、那修长的手指、那白框的眼镜、那许些玫瑰馥香的香水味，夹着我淡淡的感到。那时我总假装撑着下巴，手指一遍一遍摸过眼角的湿意。
　　她最让我喜欢的一点是她从不拿我们当小孩子看，她可以在我们面前说任何东西，奸情也好，同性恋也好，她先生也好。她坦诚的对待我们，让我们觉得受到了重视。
　　在她面前，我很害怕犯错，我想把最完美的形象留在她心室。我们只相处了十二天，但这十二天她对我的影响却太长远。我又想起第一堂课她对我们说过的话：
　　“从我们一见面开始，我就在评估你们，评估你们每个人在我心中会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Ms.Tan，我在你心中又是个什么地位呢？
　　窗外的雨析析沥沥，无从回答。

作者有话说

　　对，米错，她是小蝶我以前的一个补习老师【当然人家也在学校上班】，虽只有短短的十二天相处时间，但她却成为了我最敬重的人之一。
其实她的香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