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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七章 各位喜欢寒 ...

  •   又是一个狂欢的夜晚,因为赤风也在,我盛装出席。在宫门口下车时忽然觉得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对上一双专注的棕眸,我低头,一抹笑容暗暗染红了双颊。
      因为表面上北魏与匈奴还是敌对关系,所以双方只是互看了一眼,没有招呼,也没有冲突,各自进宫。
      我老老实实地跟在大哥身后,因为见到了想见的人,虽然不能立刻奔到他身边,却也足够我细细品味一番了。
      南皇还没有到,北魏与匈奴的使者分别坐在南皇位置的两侧下手处,于是我与赤风可谓是面对面。很难,控制自己的目光不飘到他身上,两人眼神滑过,没有停顿便挪开。由此带来片刻的甜蜜很快就嫌不足,带来新的碰撞,他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恋之情,我也把相思之意毫无保留地传递而去。
      如此不检点的眉来眼去中止于南皇的出场,赤风恢复波澜不惊的面容,眼神淡然而深邃,我则垂下头,回味之前的种种。
      “郡主今日似是不多话啊!”我一怔,发觉南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丝毫不掩饰眼底的一片火热。
      “落云今日稍有不适,望南皇见谅。”我不想惹来事端,恭顺的回答。
      他微微挑眉,道:“若是如此这宫中多有良药,郡主何不留宿宫中?”
      我倒吸一口气,哪儿有这样的?!正待发作,却听得大哥道:“南皇美意,万俟代舍妹谢过,然霞儿的身子一向是由万俟照顾的,南皇的关心只好心领了。”我则在旁边笑笑表示确实如此。
      匈奴使臣突然说话了:“南皇对北魏落云郡主倒是上心得紧啊!”言下之意便是冷落了他们。
      黄义轩微微一笑,道:“朕已经派人向北魏求亲,相信不日便会得到答复。”说罢,深深看我一眼。
      我有些惊慌地望向赤风,他却没有看我,不悦地抿紧了双唇,嘴角却噙着一抹淡笑,带着些许嘲讽。
      大哥对南皇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却伸手在桌下按住了我的手,我低下头,心绪渐渐平稳下来。反正自己是绝对不会嫁他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和赤风顶着呢,一切就让他们来摆平好了。
      夜里,我一反常态没有早早去睡觉,猜想赤风一定会来找我,就坐在了屋顶等他。
      “春夜寒。”一件还带着温度的外衣被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我顺势往后一倚,靠进了一个宽阔的胸怀,满足地长叹一声,把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
      “你没有问题问我么?”有些奇怪,我还是先开了口。
      感到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为我把衣服拉了拉。
      “我跟他没什么的,就算有也是他的事,与我没关系。”他不说话,我就老实交待。
      他还是不说话。
      “喂!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我不满地坐直身子,回头瞪着他。
      “有啊,”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也看到了,但是我也认为他不是威胁。”
      这么自大?!我疑惑地打量他一眼,却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便抬手戳着他的胸口,边戳边说:“你凭什么认为南皇不是威胁?人家有权有势又有钱,可不比你差呢!”
      他捉住我的手,笑着与我打趣道:“他入不了你的眼。”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点点头说:“你说的不错呢,我就喜欢一个傻瓜,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座城池的傻瓜。”
      突然他敛了笑容,正色看着我,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字字清晰地问:“小云,记得我曾让你稍后再作决定么?现在时候到了,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来的太突然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刚开口说了几个字:“我当然……”声音却戛然而止,目光怔怔地望向他身后,半张着嘴,从胃里带出了一阵颤栗,传遍了僵直的全身。
      叶赤风不会感觉不到我突然的变化,猛地回头,看到夜色里走出了一个墨色的人影。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嘴唇不断哆嗦着,眼睛里也多了一丝晶莹。
      “潇儿,我来了……”那个黑影踱出来,不顾我还在别人的怀里,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以司徒寒的武功,天下少有人能及,待我回过神来,已经是在一辆马车之上了。
      “回神了?”那张脸还如以往一般清秀俊美,此时挂着微笑,凝着丝丝情意。
      我一惊,这果然不是梦,那……
      “他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脸色一暗,道:“你这么在乎他?”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我连忙追问。
      他面露愠色,反问道:“他碰了你,你说我会把他怎么样?”
      倒吸一口气:“你……杀了他?”顿时心沉入谷底,眼泪立马冒了出来。
      他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别哭了,他死不了。”
      “死不了?!”我大喊,悲愤不已:“司徒寒,若赤风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来,又缩起来继续哭。
      “……”司徒寒有些无奈,想伸手把我扯过去,却不料我对他拳打脚踢,只好作罢。
      片刻之后,我渐渐平静下来,扭过头去不理会一直打量我的司徒寒。
      “潇儿,我们非要走到这个地步么?”见我始终望着窗外,不时抬手抹去脸上仍在泛滥的泪水,看也不看他一眼,司徒寒无奈道。
      “潇儿,现在的我,有能力给你一切,一切都是你的。”他有些激动,牵起我的手。
      “谢谢,我不需要。”对司徒寒我不敢掉以轻心,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拒绝他。
      “是因为他么?”司徒寒的声音冷了下来,马车里再次充满了戾气。
      我收回眼神,低头静静瞅着他拉着我的手,半晌才说:“寒,自从你娶倪佩儿的那天起,我们就再无瓜葛了,这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难道就不明白么?。”
      “没有转机了么?”听他的声音里是浓浓的苦涩,我心里隐隐传来抽痛,但还是闭着眼,狠心道:“没有。”
      司徒寒没说话,在将近两个月的旅途里他仍像以前那般照顾我,却没再说一句话。

      [驿馆]
      伴着几块瓦片的破碎声,一个重物落地。
      “什么声音?!”巡夜的卫兵很是警惕,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大人,这……”
      “叶赤风?!”万俟黠讶然,他会在北魏驿馆自己不奇怪,但却被重伤如此就有问题了,霞儿呢?“快去请郡主!”说完,连忙就地为叶赤风疗伤。
      被派去请郡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带回的却是:“大人,郡主不在房间。”
      “不在?”万俟黠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儿,眉头紧锁。
      在被注入源源不断地真气后,叶赤风咳出一口血,就要向前倒去。万俟黠连忙扶住他,趁他还有些意识时问道:“霞儿呢?她跟你不在一起么?”
      “……潇儿……被、咳咳、抓……”费尽力气,只吐出几个不连贯的字,接着又昏倒在地。
      “潇儿……骆潇……司徒寒!”万俟黠突然醒悟,猛地站直了身子,眉宇间一片凝重。

      [镇海堡]
      “费浪,人交给你,直到她回心转意。”司徒寒带我来到那个老怪物面前,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我顿时心道:这下儿死定了。
      “徒孙,好久不见啊!”嘶哑的声音传来,背后腾起一股寒气。
      我被关进了地牢,阴暗潮湿并且寒冷的地方,只有薄薄一层发霉的稻草,和吱吱不断的老鼠。每天只有一个硬邦邦的冷馒头,有时甚至是长了毛的,我纵然饿得找不到北,也实在是对它没什么兴趣。
      “咳咳,丫的,以前还真看不出这镇海堡原来是这么抠门,咳咳……”捡起那个可以当暗器用的‘馒头’,我看了一眼随手扔给一旁垂涎的老鼠磨牙用。
      每天都不吃什么,我缩在冷冰冰的墙角,一天比一天虚弱消瘦下去。更祸不单行的是,在这可怕的环境里,我染上了肺病,低烧不断,甚至有时咳出血来。
      没有人来,隔壁牢房里有一个老者,他幸灾乐祸的看着我道:“嘿嘿,来了这里就别指望会再出去了,你就在这里等死吧!只怕到时候连尸体都没人收呢!”说着,他似乎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嘿嘿笑个不停。
      我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却难掩心头的战栗,难道自己真的就这样结束了?我环紧自己,或是因为疾病,或是因为寒冷,又或是因为恐惧,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又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在这没有白天黑夜的地方,人们根本无法感觉到时间的存在,我甚至都无法坐起来,只团在地上,病越来越严重了。突然间门开了,这根本不是送饭的时间,难道又有人被关进来了?
      一股清雅香气突破这厚重的霉味儿传进我的鼻子里,我掀了一下儿眼皮,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也是如此清新,现在却是不堪入目。低笑两声,竟吓了自己一跳,声音变得如此难听。
      “夫人,这地牢乃是重地,没有盟主的允许是不不得进来的。”那狱卒的声音微微带着回声。
      “我也不行么?你少拦着我,让开!”本以为会忘记,却在听了她的声音之后却立马认出了来人——倪佩儿。
      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狱卒又开口了:“夫人,这地牢湿气重,会伤身的,您还是离开吧!”
      “让开!”这次是另一个声音,也许是她的婢女。
      “青儿,夫君从来不允许我过问他的事情,这次来会不会让他生气啊?!”她的声音还是那般清脆。
      “不会的,姑爷那么疼小姐,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的。再说,咱们只是来看看,又没做什么,小姐你就放心吧!”
      我忍不住又开始低笑,这次没发出任何声音,真服了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笑得出来。这次笑带动了肺部的病痛,我咳得止也止不住,本不想在倪佩儿面前露面,却不得以吸引了她的注意。
      “快把牢门打开!”倪佩儿来到了我的牢前。
      “夫人,这些犯人都狡猾得紧,你不要上当了。再说,这随便开门小的会受罚的。”狱卒还试图阻拦,谁料倪佩儿身旁的婢女青儿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抵上他的脖子。
      “信不信我会让你先受罚?小姐让你开门你就快点打开,罗嗦什么!我们都是会武功的,她都病成这样了,还能把我们怎么样?!”说着手里还往前送了送。
      “好好好,我开我开,只是夫人一定要小心别沾染了病气!”狱卒无奈,只好把门打开。
      一只温热的手扶在我肩上,轻轻推了推我,问:“姑娘,你没事吧?”
      我刚才咳嗽用去了全身的力气,根本没办法回应她,我也不想理她。
      “青儿,把糕点拿出来,她太瘦弱了。”那只手抽了回去,转而带来美味。
      闻到糕点香甜的味道,我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绢帕,胡乱地把里面的点心往嘴里塞,塞着塞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为什么?委屈么?还是在为自己不够有志气而难受?我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没有停,抽噎着继续不间断地塞着,嘴里满满的,嚼也不嚼就干咽下去,不时被噎住。
      “慢点儿吃。”倪佩儿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小姐,你看……”青儿犹豫不决的声音传来,她伸手指向角落,那里躺着几个干馒头,上面还带有老鼠磨牙剩下的齿痕。
      听到倪佩儿倒抽一口气,我抬头看看,胸腔里发出一种类似笑声的咕噜声,仰过身子,讽刺道:“也许那能成为江湖上一种新暗器呢……咳咳……”
      说完后,我斜睨着倪佩儿,问:“倪佩儿?”
      “你知道我?”几年不见,她还是如初见时那般,只是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一些妇人的韵味。
      我不着痕迹地微点下头,问:“司徒寒待你好么?”
      她露出羞涩的笑容,面上微微带了红润,道:“夫君待我甚是温柔,你问这做什么?”
      我合上双眼:“不是我要问,是有人托我的。”
      “谁啊?”青儿着急地发问。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倪佩儿,轻轻道:“骆云天。”
      倪佩儿的身躯震了一下儿,微微颤抖地问:“云天哥哥……他,还好么?”
      “这我也说不准,他也许就要死了吧?!”接着我突然又对她说:“其实,原本我是不希望你过的好的,但是,站在他的立场,我又希望你幸福。”
      “云天哥哥……”她神情落寞,轻轻呢喃着。
      我闭上眼睛,时不时咳上一阵,转身不再理睬她们。听到她们离开牢房的声音,嘱咐狱卒给我添床被子。
      当天送饭的时候,一条散发着阵阵腐败的臭味的破布——我只能如此称呼它——被扔了进来,我伸手捉了一下儿,那被子甚至潮到能拧出水来。这种被子,盖上恐怕还会加重病情吧?!
      倪佩儿再次出现了,她蹲在我身边,看着我懒懒睁眼:“姑娘,夫君要什么你给他好了,我会保你平安的。”
      “你知道司徒寒要我做什么么?”我反问。
      “我……不知道,费总管没说。”她低头道。
      “哼!”我轻蔑地闭眼不理她。
      “我、我会帮你的。”她急急忙忙保证。
      我知道自己就要撑不下去了,似乎清醒已经离我远远而去,精神无时无刻不是浑噩地。
      “夫人,您不能这么做,不能把犯人提出牢房的。”
      “夫君怪罪下来有我担着,再呆在这里她会死的!”
      “夫人,这……”
      “我告诉你,今天你让也好,不让也好,这人我是救定了!”
      “出什么问题了?佩儿,你在这里做什么?”突然司徒寒走了进来。
      他是何等人物?哪曾来过这镇海堡里最黑暗最底层的地方?这狱卒恐怕还从未见过堡主,如今声音都变了调,结巴道:“堡、堡主。”
      “夫君——”倪佩儿拖长音调,撒娇道:“你看这里环境那么差,我想救那个姑娘,她快要死了。”
      司徒寒挑眉:“她在这里自然有在这里的理由,等到时候到了自然会放她出来,你操心什么?”
      “她病得快死了,我就想,做个善事积点德喽。”挽住自己夫君的胳膊,倪佩儿哀求着。
      “哈哈,”司徒寒笑了两声,道:“佩儿倒是善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让你如此。”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倪佩儿急忙拉住他,道:“别,她生了很重的病,夫君还是不要去了,切莫沾染了病气,等她好些再说嘛。”
      闻言,脚步果然停了,他一顿,转过身来一笑道:“佩儿费心了,就照你所言吧,只是小心别伤了自己。”
      倪佩儿双眼亮晶晶的,充满了欢呼雀跃,扑上前道:“就知道夫君最疼我了,谢谢。”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保持嘴上的弧度不变,司徒寒眼里却闪过一丝寒意。
      就这样,我被挪到了倪佩儿选中的一间偏僻的小院里,留了一个侍女照顾我。
      “我就说,我能帮助你的。”倪佩儿来看我,有些洋洋自得。
      我懒得去纠正她,看来她并不了解自己的丈夫,不了解他阴狠的那一面。
      “但是,你一定要记着,夫君也有份救你啊!”她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对了,你为什么说云天哥哥也许会死?”她突然迟疑地问,有些胆怯地望着我。
      我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儿姿势,轻松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不会死了。”
      她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望着我。
      “我死他不会独活……”我给了她一个模糊不清、有极大想象空间的答案。

      ——————————————————————————————————————————

      “咳咳……”听倪佩儿说了甚久有些疲惫,我面冲里面侧躺着,不时地咳着。
      “你就是让佩儿救的女人?”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咳咳……”我咳嗽两声算作回答。
      一只手突然从伸过来掐住我的脖子,顿时呼吸停滞,我就这样被揪住脖子扭向他,面对他阴沉狠辣的脸。
      “潇儿?!”在看清我的面孔之后,他极为惊愕,连忙松手,把我揽进怀里。
      “怎么不杀我?这不就是你来的目的么?”手上没力气反抗,我嘴里可不屈服。
      他不理会我,只担心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我重重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费浪竟然把你关在那地牢里。”他指节捏得啪啪作响,莫非把我关进地牢不是他的命令?我不禁回头,看到他的五官因愤恨纠结成一团,俊美不复,不由得笑了一声。
      听到我的笑声,他立刻低头,又恢复了温柔模样,轻轻抚摸我的额头:“还在发烧,来人!”
      侍女应声而入,等候吩咐。
      “把最好的退烧药取来。”司徒寒严厉而快速的命令。
      “我不喝。”他的药还未送到我的嘴边就传来一股苦味儿,我皱眉扭头拒绝。
      “你苦我陪你一起。”他说着,把药灌进自己的嘴里,然后不顾我的反对尽数口渡给我。
      “啪!”清脆的一声,我赏给他的奖励。
      他并不恼,用被子把我严严实实地裹起来,横抱在怀里。
      “你要干什么?”我不解。
      没有回答,在一阵晕眩中,我又回到了当年曾住过的那间竹林小屋。
      “这里一直是你离开时的模样,未曾变过。”顿了一下儿,他补充说:“我亲自打扫,未让别人碰过。”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我漠然道。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他,道:“潇儿,你不是这般绝情之人,我了解你。”
      以后几天,纵然我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他却每天日出来、日落走,跟太阳一样准时。随着我一天天好转,他仍是每天温柔照料我,喂我吃药——在那一巴掌之后,他再也不敢随意造次了,安排我的饮食起居,俨然一个男仆模样。
      他现在倒是有空闲时间了,哼!我忿忿不平。
      等一下儿,我现在是在在乎么?我愣住了,坐在以前最喜欢的湖边的位置,呆呆的。
      司徒寒是我的初恋,纵然是有无数个不痛快和噬骨的背叛,把心底的伤疤重重揭开,我还是难以忘怀。赤风,你在哪里?我突然觉得好迷茫,你快来吧,把我重新拴好,让我心不做他想,赤风……
      叹口气,我撑住身下的石头想要站起来,却不料……
      “潇潇!”欢快的声音传来,我回头,看见许久不见的冷雨向我走来。
      “你……成亲了?”看到她梳着妇人的发髻,我有一丝丝怅然:离开几年,这里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她淡淡一笑,道:“是啊,我嫁给了莫劲松,也许你听说过他,前些年隐退江湖,近两年却重新打响了自己名号。”
      我却摇了摇头,说:“我已经很久不曾涉足江湖了,没有必要。”
      “怪不得,你对于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一向是没有太大热情的。”
      我笑了笑表示确是如此,半晌没有言语。
      “说实话,潇潇,我还是希望你和我哥能成。”我刚要开口,她摇了摇头示意我听她说下去:“自从你走后,我哥他完全没有了衷心的笑容,为了打拼天下,手段更加狠辣了。潇潇,”她拍拍我的手,带着几分忧心:“只有你能帮助他。”
      我没有抽回手,反握住她的:“冷雨,我从没求过你什么,你能不能看在咱们相识这么久的份上帮我这一回?我再也呆不下去了!”
      “这……”她有些为难。
      见状,我自嘲地笑了下儿:“我还真是不一般的傻,明知道你是他的妹妹却还要你来帮我。”
      “潇潇……”
      “你知道么?”我没理她,自顾自说下去:“离开寒之后我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人,曾经一度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任何幻想了,直到他出现。”
      “我们一起走遍了大江南北,他在酒馆里背过我,在冰河里救过我,在战场上为了我而放弃了一座城池和唾手可得的胜利,还为我守候那么久……”说到动情之处,我怀念地望向远方,含泪微笑着。
      “曾经有人对我说,两个人之中谁先爱上了就注定要一辈子受苦,我不要这样,我愿意倾尽我的所有来为他,来回报他的爱,我……”她猛地抱住我因激动而微微战栗的身子,热泪盈眶。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有些语无伦次,随即她擦干眼泪,向我坚定道:“好,潇潇,我一定帮你!”

      天黑了,司徒寒刚离开,冷雨便出现了。她带我穿过镇海堡的暗路——一条只有堡主兄妹知道的山路,通向惠君山脚下的长亭,里面背手立着一个男子朝我们望来。我打量着他,判断是否是司徒寒的人,却见他一脸正气,不喜言笑的模样。冷雨见到他之后却愣住了。
      “劲松?!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的表情告诉我这事儿她不知情。
      莫劲松三十四岁上下,身穿深蓝色长袍,佩着黑色的腰带和束腕,脚蹬一双黑靴,虽然衣料朴实却一尘不染。浑身上下唯一引人注目的便是腰带上的金带扣,雕着龙纹,中间镶嵌着一个蓝色的绿松石,以金丝与龙舌相连做出戏珠的模样,恰好与蓝色长衫相映。
      他开了口,却有着淡淡地疏离:“冷雨,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劲松,她……”
      “我都知道,你快回去,司徒寒若是发觉就出事了。”莫劲松催促道,眉间拧出个‘川’字。
      “那……”冷雨犹豫片刻,还是与我说:“这是我相公莫劲松,他会带你去找你师父的,我先回去了。”
      我并未挽留,点点头真诚道:“谢谢你,冷雨。”说完,转身跟上已经迈步前行的莫劲松。
      一路上,他不主动说话,我也没想说什么,就这样沉闷地走着。拐到了惠君山的阳面,出现了一小片树林,他在那里停了下来。
      一个黑影从林子里走出。
      “师父!”我大喜,奔上前去。
      “多谢莫大侠。”师父向他道谢。
      “前辈无需道谢,这是莫某应该做的。”他点点头,看了我一眼,转身要走。
      “哈哈,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圣女居然帮着自己的相公拐走了教主的女人。”一个噩梦般的声音响起,三个人身形皆是定住,缓缓转向同一个方向。
      月色下清冷的面容不带一丝温度,而另一张破了的面相却闪着阵阵寒光。一阵风吹过,我浑身打了个寒颤,贴近了师父。
      “冥儿,这些年真是让我好找啊!”阴森森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飘到耳中,我突然发现自己的依靠不见了。
      师父微微战栗着,呼吸也有些不稳,慢慢向前走着。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师父,他的行为甚至可以解释为恐惧。
      他垂着头,一步一步沉重地向前,我摒住了呼吸,看师父突然跪在了费浪面前,颤抖而绝望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徒儿乌冥,拜见师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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