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愿仲夜》东方琦

2、chapter 2.1变态还是妖孽 繁华的商业

　　繁华的商业街道，人流如织。

　　正是午后，太阳收敛了豪放的姿态，从热情如火魅力四射的现代辣妹向温情的小家碧玉过度，开始温和起来。空气中的燥热感逐渐消退下去，正是享受下午茶的美丽时光。

　　繁华的商业街头，出现一名少年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在她身上沐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地上的影子也镶上了金边，长长的斜影缓缓地拉近。

　　约莫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一身月白色休闲式短装，腰间一条黑色的腰带，头戴一顶与衣装同色的棒球帽，两手插在衣兜里，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

　　走的近了，可以看到，少年的相貌算不上有多美丽，更谈不上什么倾国倾城，可以说是清秀吧。要非要从这张并不惊艳，但还算耐看五官端正的脸上挑出什么出彩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不大而微显狭长的眼睛了。

　　黑亮的眸子，为稍长的睫毛覆盖，流转的精亮神色让原本清秀的面庞增添了四分生动，淡然的气质中又显出三分精神，右侧的斜刘海儿遮覆眉峰，黑色的发丝在肩畔轻轻飞扬。

　　少年在一个格调高雅的星级饭店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镶嵌的明亮招牌，星眸微眯随即抬步走了进去，选了一个绿藤掩映的位置静坐下来。

　　空调的冷气吹的正合适，杯中氤氲的咖啡香气在空气里轻轻浮荡。少年视线放在这里精心布置的绿藤景观上，淡然静默，乌黑的眼珠有深海黑珍珠的光泽流转。

　　少年坐下没过多久，饭店的经理匆匆而至。

　　十多分钟过去了，咖啡的热气已经看不到了。

　　印着热带海边风情的亚麻桌布，青瓷釉上彩的花瓶，一支红玫瑰在瓶中半放，吐露清香，一本时尚杂志安静的放在上面，少年来时就在这里，也未让人取走。

　　杂志的首页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俊美的不似凡间生灵。

　　“倾城王子自西摩夏季服装展览会携誉而归。”

　　相当大的版幅上就是在介绍这样一条讯息，照片上站在机舱口的男子面容上带着淡笑。

　　数不清的风流道不尽的风情万种。看着图片上的人，少年脑海中蓦然闪过这样一句话。

　　倾城，最俊逸的王子，上帝得天独厚的宠儿。国际当红第一男模，关于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头版头条。

　　随意的翻着杂志，视线在那张绝色的面孔上掠过，白皙的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页面，纸张翻动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少年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经理，声音淡然清透：“没什么事，你去忙吧，我只是在这等个人而已。”

　　中年男经理宽大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笔挺的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原本应是精神奕奕的精英形象因为男经理局促紧张的情绪透出几分狼狈。

　　“是，总裁，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

　　经理鞠了个躬恭敬地退走，暗地里交代服务生密切注意这张桌位上客人的动态。

　　一个高大的阳光男孩自旋转大门跑入，脸上健康的肤色因跑得有些急泛起红润，光洁的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湿。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男孩拉开座椅入座，动作有些急促并不失风范。

　　“没有，是我早到了。”

　　桌上冷掉的咖啡已经换上一杯新的，蒸腾的热气氤氲，少年持着银质汤匙轻轻搅动：“你要喝点什么？”

　　“跟你一样好了。星澜，你要吃点什么，这家的牛排很有特色，鹅肝和鱼子酱也不错，上次我们一家人来时，连一向挑剔的妈妈都赞不绝口呢！”

　　男孩热切的目光中有星辰的灿灿光芒闪耀。

　　“待会儿再说吧，把书拿出来，从现在起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叫做星澜的少年语气淡然平和，却透着一股本身气场自然流露的固有的压迫感。

　　大男孩苏启悄悄吐了吐舌头，阳光帅气的脸上配上一个显得有些委屈的鬼脸很是可爱。

　　一米八零的身高，在眼前年龄比自己小，身高更是矮了很多的少年面前，面对对方从容沉稳的风度，苏启常会有一种自己似乎是她晚辈下属的错觉。

　　知道眼前的人的话没有回旋的余地，苏启乖乖的拿出课本，将自己疑惑的地方指给星澜。虽然对方比自己还小，苏启并不矫情，成绩和事实在那放着呢。

　　时间在咖啡氤氲的清香中快速流逝。

　　“我觉得你根本就不需要继续呆在学校这种地方，完全是浪费时间嘛，而且我敢打赌你上课肯定从不听课！”

　　问题讲解的差不多了，苏启开始说起题外话。

　　苏启正在冲刺高考，星澜目前在M大读大二。

　　清秀的面容，微显狭长的眼睛微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真不知道你呆在学校里干什么！”苏启有些郁闷的合上课本。差距啊，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总是赤裸裸的那么明显，有些东西不是一句后天努力就能解决的。

　　“爸爸觉得什么样的年龄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跟同龄人在一起环境有助于身心健康成长，既然他希望这样，就呆在学校好了。”淡然清透的声音，似泰山崩于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多喧闹嘈杂的情形也能清楚的传入耳中。

　　“就是因为你太变态了，叔叔才会有这样的想法，要是我现在能接手爸妈的生意，他们牙都要笑没了。”

　　“变态？”

　　对面的少年狭长精亮的眸子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当然，而且是变态的骨灰级别。不是变态谁家小孩在应该玩泥巴的年龄去玩股票，唯我独尊呼风唤雨，初中就构建自己的商业王国，奠定风云变幻的股市无可动摇的股神地位，尚未正式成年就成为一方商界霸主，不是富二代而是正经八百的开拓江山的创始人，你让我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富二代情何以堪啊！”

　　苏启脑袋撞着课本，无比幽怨。

　　微显狭长的精亮眼睛如湛黑的夜空，广袤深邃，淡然的声音清透明晰：“我喜欢掌控，不被任何强势左右摆布，需要有绝对的实力，这样才能保护所在意的。越高的权势才能增加资本。实力、权势，这是我要的东西。”

　　苏启摇摇头，往嘴巴里塞了一块抹茶慕斯蛋糕，就着拿铁咖啡吞下：“叔叔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强势的没谱的女儿。你一个十几岁都还没成年的女孩权欲野心怎么这么强！这个年纪的少女少男们不是应该沉迷于花季雨季，以年少轻狂的名义肆意挥霍青春，享受着父母的关爱保护，顺应自然规律的萌动发展一段或许带着疼痛但依然美妙无比的初恋，充满了浪漫和幻想的年纪嘛！”

　　“浪漫和幻想那种东西，难道不是用物质堆出来的？”

　　银质汤匙轻轻的在杯中搅动，清秀的脸上神色平静：

　　“小情人手牵着手看看夕阳就能当晚饭，想想恋人的面容能就抵住为生活奔波打在身上的刺骨风雨？”

　　“美丽的恋爱是用肥皂泡堆出来的么？看一场电影，共进一次烛光晚餐就能满足，然后像烟花一样燃烧绝美壮烈的死去，也无怨无悔？”

　　“娇嫩美丽的爱情枯萎以后曾经相恋的情人各奔东□□立生存以后才知道面包的价值。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抵不上一幢能真正遮风挡雨的房子。

　　如果这是你口中绚烂的花季雨季，享受青春，这个时间里我的股票还能再翻一倍。”

　　苏启翻个白眼，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沟通果然有困难，两人之间没准还隔着物种属性不同：“叔叔说的对，什么样的年龄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但是想让你回到正常人类的轨道是别指望了。十七岁的你为什么非要考虑二十七岁的事情，玫瑰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一切该来的最终都会到来的，星澜……

　　有诗人说，人应该诗意的活着。是不能饿着肚子谈恋爱，但在那么纯美的青春萌动上面先悬一柄明晃晃的金钱大刀，不是牛嚼牡丹嘛，这也太煞风景了吧！

　　这个年龄的感情世界就应该是骑在单车上最纯粹亮丽的风景。

　　拜托，姐姐，虽然您老早已是叱咤风云的商界大腕，也改变不了你还未成年的事实啊，能不能留点这个年纪应有的浪漫情怀啊？！”

　　没有加糖的咖啡，苦的纯粹，涩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丝丝缕缕传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灵魂的神经受到刺激而加倍精神。微显狭长的清亮眼睛眯起，享受这种苦涩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激爽感觉：

　　“诗意的活着……当冰冷的枪口抵着你脑袋的时候就没有浪漫因子去考虑是不是要活的诗意了。当黑暗中不知潜伏着多少想要你命的毒蛇，你不知道生命是不是就在下一刻戛然而止，亲人的鲜血会溅在你的脸上，身体在怀中一点点变得冰冷，你还能活的诗意？”

　　淡然清透的声音渐渐透出不寒而栗的森冷，像黑夜里阴风低沉的诅咒。

　　“享受生命的前提是你得活着。而你口中的玫瑰，爱情的花儿是要用资本来培育的，离开了养分的呵护再美的花儿也会枯萎凋零。

　　越是娇贵的花儿成本越高，也越脆弱，却能得到越多的目光重视和加倍的呵护。

　　那些生命力顽强的野花、杂草，只是叫嚣着要活的诗意的人附庸风雅或想要达到某种目的时拼命赞美以博取噱头的对象。”

　　“而杂草终究是杂草，沦为陪衬、垃圾，只能生长在路边、山野，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清秀的面容有种金属的质感，狭长的眼睛如漆黑的夜空，如无底的漩涡黑洞，可以吸进所有，覆没一切。

　　砰——！

　　！！

　　手中的杯子出现了破碎的裂痕。

　　握着杯子的手毫发无伤。

　　晶莹的碎片自星澜指尖滑落。

　　在阳光下闪着最后绝望的美丽。

　　苏启看的胆战心惊。

　　白色制服的服务生立即上来收走了碎片，重新换上一杯完整如新的。晶莹的白瓷杯静立在桌面上，散发着幽幽闪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