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影寒霜》紫璇

3、第二章

　　——第二章——
　　京城西郊，紫苑
　　虽然没有清晨的薄雾围绕，晨钟嘹响，但迟暮的紫苑别有一番风味。暮鼓声声，透着那层层叠叠的翠竹，仿佛是从更悠远的地方传来，同时也传来晚课的颂经声，这样的环境似乎永远可以给人一种淡定，原本红尘中的世事，也会随着这样的鼓声和颂经声一并的抛出身外了。
　　“小姐，已经到紫苑了！”一直以来都很呱噪的璧翠也难得的放低了声音，怕一个高声破坏了这里原本的宁静和肃穆。
　　“你先把素斋给师父们送去，我自己去找惠静师太。”伸手掀开轿帘，从里面走了出来。紫苑，姐姐结婚之后便要来的地方，那是母亲临死的遗愿，其实对于这里的一切并不陌生，除了自己的秋寒水阁之外，这里恐怕是停留的最多的地方了。
　　“那小姐自己小心了哦！”
　　送走了叮嘱再三，才敢放心朝大殿走去的璧翠，暮秋寒这才放开步子朝内殿走去，惠静师太，自己从小便挂了名的师父，一个从小将自己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的慈祥老者。满院子的紫苑花，在这样的季节里，正开的红火，紫苑也因此而得名，每每来到此地，都会被这满院的红色的花儿所吸引，驻足停留，其实有时候会想，这样红色的小花，为什么会被叫成是紫苑，明明是红色的。那些小小的花儿，花期甚短，最长的也不过几天而已，似乎是知道自己的生命短暂，因此那些花儿开的比谁都艳丽。闻着这样绚烂夺目的花儿散发出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暮秋寒每每都会想起一个传说，就是如果那地里埋过死人的话，那么种在上面的花草便会长的比任何地方都要好，看着那红的仿佛要低下来的颜色，轻扯着嘴角，毕竟在这样的佛门静地，想着这些事情对于佛主来说是大不敬，但这样的怪念头，却一直缠绕在我们这位自小许身佛门的暮家二小姐的脑海之中。
　　殷红的一片之中，今天似乎多了一个人的身影，金丝滚绣的边缘上扣着一颗血亮的红玛瑙，似乎和那些紫苑相映成趣，黑发被梳成长辫，安安稳稳的置于身后，一身雪色薄丝长袍，外罩一套若有似无的玫紫纱衣，清爽飘逸，没有做任何的事情，只是伫立于花间，看着那样的背影，似乎有些的眼熟，但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独立花前赏花了。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多留了，暮秋寒起步向惠静师太的厢房走去，却被一个声音拦了下来。
　　“暮！”一声低沉的呼唤从背后传来。
　　暮秋寒顿住身子，这才看清楚那个一直伫立花间的人，原来是那个在来紫苑途中撞倒的人。“公子有什么事吗？”
　　只是淡然的微笑，嘴角的笑容象极了那盛开着的紫苑。“真的没想到可以这么快见到暮！”说着便朝暮秋寒这边走来，从怀里摸索出一把碎银子。“我真的不需要这银子，多谢你的关心，不过这还是要还给你！”
　　这是暮秋寒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的人，人总是会被自己所没见过的食物所吸引，从而沉沦其中，轻者痛不欲生，重者万劫不复。也许也正是这样的片刻的一闪即逝的吸引，放过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抓住了，便就创造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牵动了三个人的命运。“既然公子这么说，那我就收回这些银子了！我还有事，先行告退。”微微的福了福身，“不打搅公子赏花的雅兴了！”

　　“秋儿，你来了啊！”慈祥的声音，听起来永远是那么的平和、平静，似乎没什么力度，却有着穿透人心的能力。
　　“是啊！送点斋饭来给各位小师父。而且您上次让我誊写的金刚金我已经誊好了，顺便的给您送过来。”
　　“秋儿啊，你派人送过来，或者是让人过去取就好了，何必那么大老远的赶过来呢！”双手接过誊写好的金刚金，老师太的脸上是满意的笑容。“这几年来也多亏了你，不然的话，我这把老骨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师父，能替紫苑做些事情，是秋儿理所应当的，您忘了秋儿迟早是要成为紫苑的人的吗？”没有太多的说明，只不过因为一位做母亲的临死的遗愿，便将一个妙龄少女的大好青春葬送于这青灯古佛之中，有时候连惠静都不太明白，暮夫人当初为什么要如此的执着于此。“而且这么多年，您的谆谆教导也让秋儿领悟了不少东西。”
　　亲手给暮秋寒斟上一杯茶，看着这个出落的越发标致的可人儿，惠静师太问道，“暮老爷和暮大小姐都还好吗？”
　　浅啜了一口茶，暮秋寒柔声的回道，“家父一直都很好，还经常挂念着师父您呢，说有时间定会来拜见师父！姐姐也一切安好！这也亏得佛主保佑，让暮府平平安安的！”
　　“这就好了，替我向暮老爷问好，说紫苑多年来一直受他眷顾，我和苑里众位师父无以为报，只有每日早、晚课间替他颂经念佛，愿暮老爷身体安康。”
　　“师父的话，我会传达的！只怕我来紫苑就已经很麻烦众位师父了，怎好再给各位添麻烦呢！”
　　“秋儿，你是个佛缘极深的人，我与你有这么一段师徒情谊，也是前世因果所致，怎可说是麻烦呢！”
　　“是秋儿错了！”
　　“好了，为师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这样的孩子就是太小心了，想让自己的每件事情都完美到让所有人都满意，但世间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呢。“今日怎么不去外面看紫苑了，今年的紫苑开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漂亮，我刚才还以为你会在外面呆上一会再进来呢！”
　　“刚才进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了，所以就先进来。反正那些花又不会走，下次来看也是一样的！”这样淡淡的，可看可不看的表现，任谁都不会知道，暮秋寒是极其喜欢这紫苑花的，听说紫苑开花，便是要第一个来看的，即便是病着，也要来看一眼这花儿，才能安心的回去。“不过，这里是清修之地，而且苑内都是女尼，怎会有男子呢？”
　　“你说的是杨公子吧！他是杨家的少爷，自小便聪慧过人，只可惜在一场大病之后便双目失明，杨老爷遍访名医却无法为其医治。”说着便不住的摇头叹息，出家人便是如此，大慈悲，大慈爱，“这杨少爷也爱极了这些紫苑，自从去年无意中来我这里，看到紫苑之后，今年便住在这里等着紫苑开花了！”
　　“原来如此。”轻声的回应着，“师父，时候也不早了，我去大殿参佛之后，也该回去了，不然爹爹会担心的！”
　　“为师的陪你一块过去好了。”站起身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折回去拿了一本经书出来，“秋儿，这卷大悲咒是杨夫人托为师誊写的，你有时间帮为师誊一遍吧。改日我差人来拿就行了！”
　　伸手接过经书，只是粗粗的翻了一遍，“反正我平日里闲着也没什么事情，等我誊好了，自然会给师父送来，同时也来看望看望师父你老人家！”
　　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在转弯处，暮秋寒忍不住的望了一眼那个立于花间的人，有些想不通，如果说一个双目完好的人，赏花倒也情有可原，但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拿什么来赏花，用心吗？会有人不去看那艳丽的外表，而去看那未必光鲜的内在呢，世人能做到这些的能有几个，或许他是，或许根本什么都不是……

　　暮府，暮影霜轩
　　抚抚因水粉而更显粉嫩的脸庞，点点因胭脂而愈显晶红的唇瓣，再整一整身上华丽繁复的衣服襟领，拉一拉绕在劲间的白绢围巾，对镜轻轻一笑，满意赞叹。在这样的入暮时分，又不出门，还有这种心思打扮自己的，揽镜自照的，恐怕只有这位自恋到已经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暮家大小姐了，姹紫、嫣红分立在两边伺候着。
　　美的空前绝后、百年只得一见啊！
　　须臾，我们暮大小姐朱唇微启，低柔笑道，“姹紫、嫣红，你看本小姐今日的打扮如何？”
　　“小姐自然是美极了！比那飞花楼的花魁还要漂亮！”姹紫如此的回道。
　　却不由被嫣红给打断了，“小姐何等的尊贵，怎么可以与那些烟花女子相齐并论！小姐太放纵你了，才让你说话这么没个遮拦！”
　　“嫣红，我想姹紫也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镜中的艳容上展露了一抹嫣笑，“我今天买了一根簪子，你帮我去收好了，要是弄坏了一点，我让你生不如死！”说着便把那木簪子交给了姹紫。
　　“小姐，这个不是和你前几天送给二小姐的那根一样的吗？您什么时候要回来了啊！”惊奇的看着原本该放在二小姐那里的簪子再次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拿起眉笔，轻轻的勾画两道飞扬娥眉，“本小姐送出去的东西，会随意的拿回来吗？只不过我今天在采育斋看到了，所以买来的！”
　　“小姐不是说因为看厌了那东西，不要了才拿去和二小姐换那根金簪的吗？怎么今天自己却又买一根一样的回来？”怀疑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这个说话有些前后矛盾的人。
　　微眯着眼，看似漫不经心，眉上一笔一画却无丝毫差错，“姹紫，你话太多了！什么时候我的决定要让你来替我下了！再不学学嫣红，我就把你的舌头剪下来去喂狗！”
　　急急的捂住嘴，生怕大小姐言出必行，真的把自己的舌头拿去喂狗了。转身将东西拿去里屋藏好，但心中的疑惑依然不能解。记得大小姐是花了近千两的银子，才好不容易从一位外地客商那里买下那簪子的，当时自己也在场，这木簪子虽然不起眼，但却是前朝的好东西，听说一共有两根，那是的大小姐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找到另一根，买来带也不舍得带，便让自己藏好了。但不过几天，就拿它和二小姐去换一根自己多到不愿意多看一眼的金簪，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很清楚的记得，当时大小姐说，我现在喜欢这金簪，那木簪子我已经看厌了。既然已经是看厌的东西，真不知道大小姐今天为什么会花钱再去买一根回来，真的搞不懂自己的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姹紫，你还站在那里干吗？要发呆也先把我那簪子给收好！你还没那簪子值钱呢！弄坏了一点，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知道了！”听到背后传来的斥骂声，姹紫加紧步子，自己小姐的脾气没有人可以琢磨的，算了，做下人的，管那么多干吗，轻轻的摇头，将所有的疑惑甩出脑外。
　　抬了抬衣袖，顿时暗香四散，身上环佩叮当，含笑盈盈，“嫣红，你好歹你教教你姐姐，她怎么学不来你那稳重呢！”
　　“如果她学了，恐怕就是她被小姐你扫地出门的时候了！”轻轻柔柔的声音，没有了姹紫的清脆，但柔滑中带有一点的低沉，有着恍人神魄的本事。
　　“你一点都不可爱，而且有时候还很讨厌！”暮影霜秋波投来，柔媚一笑，语气中的嗔怪使那些个动作更显得惑人了。
　　“你想要可爱，找姹紫就可以了，少在我身上犯花痴，我不是拜倒在你石榴群下的男人！”
　　漾着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刚才姹紫说我必飞花楼的花魁还漂亮，你觉得呢？”
　　“小姐，你是名门闺秀，不可以自甘堕落的和那些风尘女子比较的！”嫣红挑着眉，看着自家的小姐，没来由的叹息，真的是暮府的不幸，谁都觉得暮老爷有一双女儿，貌美如花，羡慕不已，只可惜没有人知道这两位暮小姐，一个是疯子，一个是傻子……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就这么坐着，伸手圈住嫣红，抬起脸望向她，一双媚带妖桃的晶瞳直直的望着。
　　“小姐，如果让别人看到了，恐怕不好！”
　　“怎么？你怕姹紫看到啊？”没有失望的神情，花颜上挂着一弯异常灿烂的笑，“好啦，不玩了！替本小姐准备赏月的东西，然后摆在院子里。今晚我要赏花观月！”
　　“是的！我这就去准备！”没有多余的话语，简单干脆的很，知道自己的小姐又开始胡闹了，哪有人在初一晚上去赏月的，不过没有任何的异议，一如以往的遵循着，这样才是一直以来的嫣红。
　　“顺便让姹紫把我前几天买的那上好的水美人带上，今天你就不用跟着了，让姹紫一个人跟着服侍就行了。”刚才的娇柔媚态已经一扫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暮大小姐所该有的气势和骄横。
　　“是的，奴婢这就下去准备！”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这种变脸了，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如果不变的话，那也不会被称为疯子了，一个疯子的思想，不是一个常人可以推断的。
　　看着那下去忙碌的人影，不是不知道嫣红怎么想自己的，疯子，是吧，那又怎样呢，再怎么疯，也是暮家的大小姐，说出去没人会信的，而且在嫣红的眼里，暮府没一个正常人，自己又不是唯一的一个，怕什么！即便是那个自小委身佛门，一直与世无争的二小姐，还不是一样被她在背后叫做傻子，在嫣红的眼里，除了姹紫，没有人会真正被她注意的，这样的人也算正常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嫣红啊嫣红，能和一群被你称之为不正常的人一起，一呆便是这么多年，你也是不正常的，聪明如你，怎就单单看不透这点呢。一个疯子，一个傻子，不过也好，正好一对嘛，不然怎会成为姐妹呢！

　　一轮新月，高高的悬在漆黑的夜空之中，晕白的光映在池面上，随着微风轻轻地撩拨水面掀起淡淡的涟漪，就像是缀了无数晶莹亮白的落花。这样的夜，原本是该宁静安详的，只可惜有了我们暮大小姐在，这样的寂静自然就不会存在太久。
　　端起放置在一边的杯子，荷香便钻入鼻间，不由令人浑身一醒，闻尽荷香之后，才送入口中，如荷花般鲜脆的香味，立即沾满了整个口中，口中充满了荷的清香，与那外面一池的荷花相映成趣。
　　“姹紫，我让你拿的是什么茶啊？”这绝对不是自己所要的水美人，而是冻二十次月圆夜的露水，再经过文火烘培才产生的高级叶片——月荷。
　　“水美人啊！”回答的理直气壮，似乎还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拿错东西了！
　　“水美人哦！”挑眉看向那个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人，“你自己尝尝看吧！”
　　浅啜了一口，那张原本明快的脸立刻垮了下去，“小姐，我知道错了！这个好像是月荷！”低低的说着。
　　再抿了一口，幸好泡茶的人不是那么糊涂，水美人和月荷的泡法完全相反，不然真当是糟蹋了这些上等的茶叶了。“不是好像，是肯定！”
　　“小姐，奴婢给你去重新拿过！”知道因为自己的迷糊，又犯错了，实在是很怨恨，为什么自己不能象嫣红那么聪明，可以把每件事情都处理的很好。
　　“不用了，这样正好，荷香，茶香，相映成趣，你也不用自责了，这应该是叫误打正着！”看着那满池摇曳的荷花，其实有时候人发神经的时候，往往可以看到不一样的景致。
　　“小姐……”
　　“去把我的紫玉箫拿来，然后你就下去休息吧，不用在一边服侍了！”
　　“小姐！”姹紫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小姐说不用我伺候了，那是不是……
　　看着那个反应过大的姹紫，是不是今天自己突然的良心发现，让她早点去休息是不好的决定。“还站在这里干吗？要我说第二遍吗？”
　　连忙的收起慌乱的神情，小姐还是一样的，还是会骂人，看来是自己刚才想的太多了，“不是的！奴婢这就去拿！”

　　拿着刚才让姹紫取来的紫玉箫，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让两个女儿一个学箫，一个学琴，可能是想哪天听到琴箫和鸣吧，不过可能吗？看着那通体晶莹的紫玉，凑到唇边，纤细的手指吹出划破寂静的曲音。
　　“姐姐这么好兴致，竟然半夜吹箫啊！”
　　缓缓的放下紫玉箫，佻眉看向从另一边出来的人，“看来是打搅了妹妹的清梦了，真的是罪过啊！”
　　“姐姐怎么这么说呢，谁都知道姐姐的箫音一扬，往往让人如痴如醉，是别人散尽千金求都求不来的东西。我今日有缘得闻，实在是三生有幸！”
　　“妹妹过奖了，和妹妹的琴艺比起来，我的这些可真的是难登大雅之堂了！”
　　“那是姐姐缪赞了。”
　　好一副姐妹和睦，其乐融融。
　　“既然妹妹今日也这么好兴致，不如我们就合奏一曲啊。”
　　“但是小妹的琴放在房中，现在天色已晚，再差人去拿的话，未免略显麻烦了！”
　　“妹妹未免太善良的，下人是拿来干吗的，就是用来差遣的，不然养着他们干吗！”随口的叫着嫣红的名字，因为知道自己没有睡的话，即便没让她伺候着，嫣红还是会站在一边的，只不过不会出现而已。“去二小姐房里，把幽蓝琴取来，记得要快，坏了我的兴致，你也别想好过！”
　　没有听到什么回音，只不过是一阵快速却不凌乱的脚步声，朝着秋寒水阁走去。
　　看着如此娇蛮的姐姐，暮秋寒没有说什么，反正姐姐从来都是这样的，完全的凭着自己的性子做事情，也不会顾着别人的感受，下人对于她来说，高兴的时候，慈眉善目，什么都好说，不高兴的时候，拳脚相加，一点小错都犯不得。很多人都喜欢在暮影霜身边当下人，毕竟她暮大小姐从来不把钱财看的太重，在她身边的下人油水很多，但却又怕在暮大小姐身边，因为谁都不能保证暮大小姐是一直心情好的，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恐怕比什么人都惨。
　　不过多久，幽蓝琴就被拿来了，暮影霜也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嫣红可以下去了，还是暮秋寒觉得这么晚了，还让别人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才略略的欠身道谢。
　　撇了一眼自己妹妹这样的举动，暮影霜着实的不满，“你是小姐，她是丫头，你向她道什么谢啊，伺候主子本来就是她们份内的事！”
　　“但是毕竟是麻烦她们了，还害她们不能休息……”怯怯的回答着，仿佛做错了什么大事。
　　“嫣红，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接着转过身子，对着暮秋寒说，“难得我们可以凑一起的，别把时间浪费在这无聊的事情上面。”
　　悠扬的音律随着琴弦的动作而传出，同时还伴着箫声，高低起伏的旋律回荡在这沉寂的夜里，虽然是第一次的合奏，或许是因为亲生姐妹的关系，却是异常的和谐，仿佛这本该就是一体的。
　　这样的夜，这样的音律，这样的人，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这也许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没有人知道从来都喜欢独占风光的暮大小姐那天为什么会要自己的妹妹合奏，也没有人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喜欢安静的暮二小姐，怎就会答应这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