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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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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你……”小女孩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踢着跟前的石子。
小男孩太阳穴处青筋轻跳了一下,无语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女孩,真是个够难缠的主!
那纯真的脸色满满的希冀之色,脸中央的那个哭痣越发的红艳了,似要渗出血来。
“嗯,然后呢?”小男孩抱着手,靠在墙上。
“我父皇快要来接我们了,我们,我们一起走吧,你给我当驸马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看她,见她一脸认真。
“好,我答应你。”小男孩应道。
“啊!你答应了?”小女孩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嗯,我答应了。”
“哈哈……”小女孩傻傻的一笑。
小男孩看了一眼她,淡漠的表情丝毫未起任何涟漪。
第三次告白,成功!
“来,玉儿乖,吃完这个我们就可以去见你父皇了。”一个着浅紫色宫装的妇人,正在用勺子喂着跟前的小女孩,小女孩脸上的哭痣此刻已是血红血红……
“嗯,好!还有那个冷面哥哥!”小女孩玩着眼前的布偶,吃了一口妇人递上的汤药。
妇人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孩,眼泪从眼眶中划出,用手捂住了嘴角,生怕哭出了声音。
小女孩见妇人没有回话,刚要准备询问。
“娘……”
嗓子里突然只能发出如蚊蝇振翅的声音,几乎难以听到。
手中的布偶滑落,小女孩惊愕的看着妇人手中的汤药,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
“娘……娘……我……”
依然是单调的轻音。
妇人扔掉了手中的碗,抱着小女孩嚎啕大哭。
“玉儿啊,我的玉儿,娘对不起你,是娘对不起你,你父皇,你父皇已经死了,娘舍不得你父皇,可也舍不得玉儿你,原谅娘好不好,原谅娘,娘只有这么做,你才能活下来,你才能找出是谁出卖了你父皇,玉儿,原谅娘的自私,娘想先下去找你父皇了……”
刚说完,屋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妇人立即抱起小女孩,迅速的掀起了一块地砖,里面有一处能容一人的小暗格,妇人含泪将小女孩藏好,在关上的那一瞬间,士兵冲了进来……
外面的喊叫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小女孩自己都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直到外面再也听不到一点动静,才慢慢的从里面爬出来。
血,到处是染红了的血,连成了一片像开满了血红色的曼陀罗花,妖冶而刺目……
尸体似是被处理掉了……
“娘……娘……”单音节的轻音自口中划出,小女孩慢慢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小手攒成了拳头,捏了铁紧……
忽然,小女孩身子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疾步向外跑去。
皇宫中一处小道边。
见远处有来人,一个小小的身影迅速隐没在假山后。
“你知道吗?这次丞相可立了大功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宫娥甲道。
“什么大功?”另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宫娥乙好奇的问道。
宫娥甲道:“这次能灭了浮城,丞相居首功,据说是丞相之子得到消息说浮城的城主,要伏击咱们的皇帝,然后丞相和皇上连夜商量对策,将计就计才灭了浮城城主,喏,就连浮城城主最爱的妃子和儿女都没放过。哎……说来,那位小公主还是可怜的,才那么小……”
“别说了,被人听见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宫娥乙慌张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
“怕什么,现在宫里的人都在殿前举行庆贺仪式呢,放心没人会来这的。”宫娥甲讥笑道。
“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快走吧,还得给主子们送点心呢。”宫娥乙边说边拉着宫娥甲朝前走去。
假山后那小小的身影快速朝大殿跑去。
大殿上。
凰阳城的城主携一众臣子和嫔妃,正在普天同庆。
“丞相啊,多亏你生了这个好儿子,看,我城不费一兵一卒,竟将他浮城全数歼灭,哈哈……我一定要好好打赏。说,你想要什么?”身着紫色袍子的男子,斜躺在大殿正上方,眼睛扫视下方。
“草民只愿能为皇上效犬马之劳。”殿上一小男孩,匍匐在地,恭敬回答。
“哈哈哈……好,好一个效犬马之劳!那我就让你世袭你爹爹的职位,可好?”男子朗声笑道。
“谢皇上圣恩!”小男孩三拜之后退下。
远处大殿的梁柱后方,一小女孩跌坐在地,满脸的死灰色。
崖边,女孩的身后是万丈的深渊,对面站着男孩。
女孩自怀中掏出了一方洁白的丝帕,那帕上还隐约能见到些红色。
她缓缓的伸到小男孩跟前。
男孩未看丝帕,轻蹙起眉头,伸手打掉了丝帕。
“你要怎样?”他冷着脸问道。
女孩并未看他,只是愣愣的顶着那方丝帕,不发一语。
忽然一阵清风扫过,丝帕被卷入了崖地,她的手顿在了半空。
没了,什么都没了,如今真的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了……
“你有什么事先过来说,我可以让爹爹求皇上对你网开一面,你没必要……”男孩停住了刚要说的话。
“我……”口中发出不清晰的字句。
男孩震惊的看向她,哑了?!
女孩用手捂住了嘴,头不停的摇动,豆大的眼泪自眼中溢出,血红的泪痣映得她凄美异常。
腿,不自觉的向后迈了一步,细小的碎石自脚下滑落滚入崖底。
“玉儿,快过来,那里太危险了……”男孩此时不复先前的淡漠,有些气急败坏的朝她吼道。
没了,什么都没了……
女孩忽的笑了,指了指他,再指了指自己,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然后直直的朝后面倒下……
如大雁快速俯冲而下,如秋日里孤零的落叶,独自飘零,像一道绝美的风景,轻轻花落,了然无痕。
“不要……”
悬崖上是男孩最后的嘶吼声。
花怜若从梦中醒来,枕边已经湿了一片。
麻木很久的心,忽然透了丝恨意自心底溢出。
窗外是冰凉的月光朦胧的洒在地上,树叶随着风沙沙作响。
花怜若走到窗边的桌子旁,从底下抽出一张焦尾琴,琴身已有些伤痕,看样子应该有些年月了。
花怜若轻手抚摸着琴弦,仿若世间珍宝。
将琴摆放在桌上,坐定,调了调琴弦,玉指轻扬,扶上琴面,凝气深思,食指微勾,铮……
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声音。
屡屡琴音,悠悠扬扬的传出。
初时,琴声如泣,似有股化不开的浓愁,萦绕在心间,让人闻之哀叹……
忽然琴音微转,那些所有最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霜,而或最初的模样,都缓缓流淌起来。
尾声,而琴声如诉,是在过尽千帆之后,看岁月把心迹澄清,是在身隔沧海之时,沉淀所有的波澜壮阔,让人心目舒畅。
“你,可否能为我舞上一剑?”她头尾抬,手上的动作未停,似是自语。
“我……不会……”声音自窗外传来。
来人正是东方昊。
原来东方昊并未睡下,正在院中独饮,忽闻琴声响起,便寻着声音找了过来。
女子也不言语,只是笑了笑,继续拨动的琴弦,二人都未再说话,时间在静静的流淌着。
琴声委婉而刚毅,似高水流淌,涓涓流淌。
东方昊盯着眼前的女子,柔柔的月光闲闲散散的洒落在她的身上,白净的纱衣,异样苍白的脸,衬的整个人越来越透明,仿似一个转身就会消失,东方昊的心里突然有些惊慌。
一曲终了,花怜若在案边坐了许久,东方昊靠在窗边,四目相对,空气中一些暖暖的气息似在慢慢波动,二人久久未移开目光。
良久,还是东方昊打破静谧。
“我……慕容小姐还有多久才能醒来?”
花怜若脸色骤变,眼神冰冷,嘴角微微牵动上引,冷冷的直视着东方昊。
“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来你也会如此的牵挂一个人呐?”
她低下头,素手轻抚着琴弦,似是漫不经心的道。
东方昊有些不明,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不好在应话,只是依言站在那里打量着她。
花怜若未见他回答似是有些气恼,起身啪的挑下窗户,阻断了这唯一与外界的关联。
东方昊有些茫然,悻悻然的准备离去,忽然从里面传出一句。
“十日后,你让人来山顶的凡洞中去取最后一味药,你们便可下山了。”
东方昊对着窗子作揖道谢,然里面再也未传出一丝声音,无奈离去。
自那晚之后,东方昊再也未见到花怜若,心里虽有些奇怪,但未多想以为又是下山采药去了。转眼间十天已过,慕容祈带了十几人悠悠荡荡的来到茅屋前,东方昊虽有些诧异,但也未多言语。
“什么很香?”慕容祈刚见到东方昊便询问道。
“嗯?哪里?”东方昊反问道。
吸吸吸……慕容祈凑上前在东方昊前仔细闻了闻。
“原来是丞相大人的,许是在这山中呆久了,沾染了些许花粉香,老夫多虑了。”慕容祈笑着说道。
“哦,我怎么没闻到?”东方昊再仔细的闻了闻,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嗯,估计是你在这待的时间长了些,不若我们刚从外面来没闻着习惯,都是些花粉味,回去洗洗或许就没了。”
“嗯,或许。”东方昊也未放在心上,随着慕容祈一道朝凡洞走去。
大约花了半天的时间,东方昊等人才找到了所谓的凡洞,洞身狭窄,一次只能容下两人左右,几人分批入内,东方昊和一个士兵先行入内,洞不长,大约走了百米便到了底,里面很宽敞,但也只摆放了几样家具,四目能及。
东方昊心有疑惑,这种地方怎会有最后一味药引。
地方不大,眼睛扫视了一圈,见床后有一屏风,东方昊命人过去看看。
几名士兵走上前去一探究竟,走在最前方的人忽然惊叫一声,屏风被他碰倒,那人跌坐在屏风上。
众人一惊,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屏风后有一冰床,冰床上躺着一女子,白纱遮面,素衣裹身,双目微阖,似是睡着了,然最骇然的是那女子胸前有一朵洁白无暇的白花,花竟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鲜红的枝叶蔓延了全身,这个画面惊悚诡异!!!
东方昊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有几个稍微胆大的士兵稍微回过了神。慢慢的走上前,见那女子的手边放了一封信笺。
东方昊亲启。
东方昊木然的接过信笺,一张明黄色的奏笺从里面显现出来,东方昊抽出奏笺,信封里似是有什么也随之掉了出来,摔成了两截。
东方昊侧过身子扫了一眼。
忽然,脸色大变,迅速打开奏笺。
明盛五年,浮城求援。
明盛六年,浮城城主爱妃骆玘携爱女璟玉公主入凰阳城为质,乃出兵。
明盛九年,浮城割地求和,未果。
明盛十二年,浮城伏击被困,全军没。
明盛十三年,浮城爱妃骆玘自缢城中,璟玉公主下落不明。
……
奏笺跌入尘埃……
一处清风拂过,吹落了女子面纱,数十条大大小小的伤疤布满了整个脸上,纵横交错,狰狞而猩长,似是珊瑚一般,那是“红伤”。
红伤,寓意不祥。
疤痕的中间,一颗鲜红夺目的泪痣印在眼角。
东方昊脸色血色全无,双目圆睁,表情骇然。
士兵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皆面面相觑,都不知所措,此时慕容祈见众人还未出来,以为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东方昊如此惊惧的表情,心有疑虑。
环视四周,见屏风那有一女子,胸口竟生生的长了一朵白花。
饶是慕容祈征战沙场多年,亦被这场面骇住。
但毕竟见多识广,只稍稍一会的功夫便回复了神色,心下明了,此花应是最后一味药引。
沉着应声,疾步走上前,单手折下花朵。
“不要……”东方昊忽然凄厉的大叫一声。
慕容祈吓了一跳,手一抖花自掌中落下,幸亏自己眼疾手快,几个起落,花,安然无恙的落入手中。
慕容祈回头,刚要问他怎么了,忽然听见身边的士兵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慕容祈转过头,只见被折掉的花枝迅速枯萎凋落,那女子的身体亦随之衰退收缩,片刻便化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