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莫语听花

5、chapter5

　　赵璋看着追命离去时落寞的背景不禁暗暗得意，崔略商啊崔略商，到最后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但是又有什么能瞒得过本王？神捕司也好，你追命也好，早晚有一天都会是我赵璋的。小王爷点头，示意手下近身上前附耳低声交代几句，便转身离开，挂在嘴边的是胜券在握的邪邪笑容。
　　赵璋第一次见到追命，是在这江南二月天里的醉春楼上，楼外是氤氲柔情的水乡风景，入耳的是商女轻灵飘渺的歌声，然后他的目光就一下子被一道白色的身影撑的满满的。那人倚着窗，静静的一个人喝着酒，全然不顾丝丝细雨从那窗外飘进来打湿了灵秀的面庞。那人眉如青黛，发如黑瀑，肤如映雪，尤其那一双桃花眼，似是将这西湖放在里面，水波流转间不知勾了多少人的心魄，而那人却毫不自知，只是自行品着酒，怡然自得。说是喝酒，若不是阵阵飘来的酒香，赵璋一定以为那人品的只是一壶上好的茶，他兀自喝着酒，一杯接一杯不紧不慢，不带任何的情绪，只是为了喝酒而喝酒，这样烈的酒一杯杯下肚，那人看似微醺，可从他清明的目光中完全看不到醉意。赵璋从没见过有人这样喝酒，再加上那样出挑的长相，怕是没有原因不被吸引，想去接近。从来都是呼风唤雨的小王爷有何不敢的事，赵璋从来就是想到就去做，所以自然的在他想好如何开口之前，这位四皇子已经坐在了追命的对面。
　　“兄台好雅兴啊，不知在下是否有此殊荣请兄台共饮一壶？”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合着袅袅乐曲轻敲桌面的追命闻声才又睁开双目，只一瞥就让眼前的人记住了永世。“当然～”追命毫不吝啬的送给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同时示意对方随便坐下，“不知兄台怎么称呼？”其实凭着多年在江湖混迹的经验，早在这人进来时追命就注意到他了，那人打量自己的目光和周围的截然不同，那人似是完全不知避忌，就那样直直盯着他像要把自己看穿一样。那人行走的姿态自信而沉稳，眉目间透着一股英气，狠厉却并不阴霾，与凌小骨的不同，可见此人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并且身份不一般。如今细细看来，此人谈吐适宜却带着点压迫感，衣着光鲜，不是哪家的王孙贵族那就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这样的人值得一交但不可深交，这是追命多年来的江湖人的灵敏嗅觉告诉他的。
　　“在下姓黄，名王章，字秉直，家中排行老四，所以这朋友都喜欢叫我阿四，兄台若是不嫌弃大可随朋友称我阿四，一是好记，二来也不显生分。”华服少年听追命开口询问，忙收了折扇双手抱拳自我介绍，不知是不是习惯问题，这少年虽然实打实的诚恳，但笑容里却掩不去那略带的一丝邪气，加上一双天生迷离的鸳鸯眼，不知曾勾去多少姑娘的心。
　　“既然兄台如此热情，在下也就不客气了，在下姓山，单名一个川，字圭人，因为好酒，大家都叫我老九，阿四也这样称我便是。”喝一口小二又送来的竹叶青，果真比起刚刚自己喝的又清冽上不少，十足的好酒，果然那句话说的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身在江湖，不得不处处小心，这朋友可以交，却不可失了小心，纵使不羁如三爷也知晓这个道理。对面的人倒也不恼追命擅自取了酒喝，反倒为他的那份潇洒俊逸而感到新奇，施施然接口：“一个阿四，一个老九，都是数字，看来你我二人相遇倒像是上天安排啊，哈哈哈！”笑声爽朗，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由侧目，追命忽的就对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生出几许好感，看上去会是个不错的酒友。
　　二人你来我往，不出片刻便就熟络起来，原来这黄秉直家中是做丝绸生意的，虽说布庄生意不至于名扬海外但也算是家财万贯，此次来清水镇只为游玩，都说这江南水乡景美人更美，特意来验证一番。追命本也是爱美之人，与这黄阿四讨论起来甚是欢畅，两人不多时便约定一同好好游览一番，追命作为旧客定要为新朋友介绍引荐这好吃好玩的。
　　不知不觉，日头已西落，看到匆匆赶到的铁手，追命急忙和新朋友告别，另寻他日再续。只是追命离开的匆忙，没来得及注意到黄阿四脸上若有所思的笑容。看到铁手的时候赵璋还是很意外的，因为他完全没想到传说中威风八面却潦倒放荡的追三爷竟生的如此面嫩，只像是十几岁少年，全然不见老成沧桑之感，反倒让人觉得纯净的可爱。但那也只是假象，若不是寻来的铁手暴露了他的身份，赵璋怕是还以为那少年只是哪里来的谪仙，是了，圭人，人圭，山人圭，不正是一个崔字吗，崔略商。第一次赵璋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一种奇特的感受在胸中慢慢滋生。追命，就让我们看看最后的赢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