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掌中幻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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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法蘭西……」
沉浸在睡夢中卻聽見叫喚自己的聲音，法蘭西斯不耐的擰眉，揮揮手試圖趕去身邊圍繞的煩人叫喚，但那帶著陽光氣息的熟悉男聲，卻不肯放棄的繼續呼喚著他。
「法蘭……法蘭西斯！」
被突然加大的聲音驚醒，他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就看見安東尼奧的手高舉著，但看見他睜開眼睛後就悻悻然地放下，還撇過頭嘖了一聲，一臉遺憾，而看著他做完所有動作的法蘭西斯，忍不住沉下臉。
「安東你在嘖什麼？」
「沒什麼，因為法蘭你怎麼叫都不醒，我才打算用稍微激烈一點的手段叫醒你嘛！」揮了揮手要他不要在意，安東尼奧毫不心虛地笑。
「所謂的稍微激烈一點是打算打巴掌嗎？我說這叫什麼稍微啊！你要是把哥哥這張俊臉給打腫了可是會有人哭的喔！全天下的女人都會為此傷心落淚的喔！」關係到他愛之如命的臉蛋，法蘭西斯徹底的激動了，不過安東尼奧卻爽朗地哈哈笑著說，「你那臉皮厚得跟鐵皮一樣打個幾下沒事的啦，而且絕對不會有人哭的放心吧！」
Merde！
法蘭西斯差點激動地罵出髒話，但為了維持形象還是勉強冷靜下來，才一臉怪異的開口，「說起來……安東尼奧你怎麼會在我家？還打擾哥哥我重要的美容覺，要是哥哥完美無瑕的臉蛋上出現任何瑕疵，看你要怎麼賠我。」
自戀的撫上自己的臉頰，法蘭西斯認真地擔心起自己的俊臉會不會出現什麼瑕疵，暗忖著安東尼奧出現的原因，但沒想到安東尼奧反而一臉奇怪地看著他，出口的話驚得法蘭西斯不顧形象地瞪大眼。
「法蘭你是不是睡糊塗了？這裡可不是你家，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新郎會在儀式開始前睡著耶。」
「什、什麼？」他錯愕地看著理所當然回答的安東尼奧，「你說什麼？誰是新郎？什麼儀式要開始了？」
「新郎當然是你啊。」安東尼奧邊回話邊在旁邊桌上摸索，像在尋找什麼，「怎麼啦，結婚儀式都要開始了你才想裝傻，你該不會婚前恐懼症現在才發作吧？」終於找到要找的東西，安東尼奧將手上那朵純白的鳶尾放進法蘭西斯前的口袋，看他慌張的樣子，便戲謔的打趣他。
法蘭西斯仔細的上下打量安東尼奧一番，看著被他歸之為損友的懶散男人，相較平常隨便的農夫裝，現在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連討厭的領結都好好地打在脖子上，莊重的一副要去參加婚禮的模樣。
法蘭西斯趕緊低頭，就發現自己穿著著白襯衫配著米白色西裝，領口鑲著金邊，胸前的口袋還放著朵純白的鳶尾，不就正是新郎的打扮嗎？
——哥哥我是新郎？
終於意識到這件事，法蘭西斯慌張的問著，「等等、哥哥我明明就像平常一樣喝了杯紅酒就睡了，為什麼一醒來就變成了新郎！？」
重點是新娘是誰？如果不是美人，那哥哥不就虧大了！
「你真的睡昏頭？什麼醒來就變成新郎……」安東尼奧看著從剛剛醒來就一直問著怪異問題的法蘭西斯，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氣沖沖闖進來的基爾伯特打斷了。
「安東尼奧你搞什麼？不是叫你來帶法蘭出去，你怎麼也跟他耗在這裡！」
氣勢洶湧闖進來的基爾伯特，想起剛剛被拿著平底鍋威脅的情況，忍不住低嘖了一聲。
真是的，伊莉莎白那個男人婆……就算穿著禮服也一樣粗魯！
想起剛看見穿著小禮服的伊莉莎白向他走來時自己看呆的模樣，他自顧自地在心裡替自己辯解，卻也知道這根本沒有意義，便忿忿地上前拉住兩人的手，就把他們給拖出房間。
「新娘都要進場了新郎還不出現，你這婚是還要不要結啊法蘭西斯！」
「所、所以說哥哥我到底什麼時候說要結婚了啊！」硬被拖到了神父面前，法蘭西斯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就聽見婚禮進行曲的音樂聲奏起，紅毯一端的大門緩緩開啟，灑花的花童領先走了進來。
「等等！一定有哪裡搞錯了！哥哥我怎麼可能結——」
抗議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法蘭西斯征愣地看著紅毯另一端，一身潔白捧著捧花步來的新娘，取而代之的是一聲不敢置信的呼喚。
「——貞德？」
蒙著白紗的金髮女子，似乎是聽見他的呼喚，抬起原本低著的頭看向法蘭西斯，頰邊帶著羞怯的嬌紅，露出幸福的笑容。
背著教堂門口照射進來的光線刺痛了他的眼，法蘭西斯無視了周遭的一切，只能征征地伸出手，將一步步向他前進的女子迎接到身邊。
——啊啊啊……我的聖女、我的……新娘。
法蘭西斯握到她手的瞬間，教堂內的眾人喧鬧了起來，觀眾席上的安東尼奧跟基爾伯特擠眉弄眼的簡直要跳起來，不過一個被身邊的褐髮男子頭槌，一個被綰著秀髮的女子抽出的平底鍋打中，一起悶哼了聲安靜下來。
隨著那兩人的安靜，教堂也靜寂下來。
——這是夢吧？
法蘭西斯覺得有點緊張，平常從容自若的模樣此刻一點也看不出來，忍不住深呼吸，就聽見台下傳來噗哧一聲，他腦羞成怒的向台下看去，狠狠瞪了那個因為發出笑聲而不住合掌無聲道歉的損友一眼，就被牽著的女子拉了拉手，在他將視線轉回來時，輕輕搖頭笑了笑，雖然面容因為蒙著面紗而有些模糊，卻依舊看得清嘴邊噙滿溫柔的笑意。
法蘭西斯在心裡暗自記上一筆，寬容的決定暫時先放過他，待會再找人算帳。
他輕笑著緊了緊交握的手，不願意放開的就這樣面向神父，眼神的餘光卻依舊留戀的纏綿在身旁的女子身上。
所有人屏息注視著相攜的新人，白髮蒼蒼的神父理解的笑了笑，沒有對法蘭西斯的舉動多說什麼，打開自己手中的聖經，慈愛的注視著面前的新人開口，莊嚴的證詞緩緩在教堂響起。
在神父話語剛落下的瞬間，法蘭西斯連絲毫猶豫的時間都沒有的即答，「我願意！」
這又引起了台下稀稀落落的竊笑，他毫不在意地看向身邊的女子，看著他因為自己的回答而更添艷紅的雙頰，和那雙他始終都無法忘懷的晶亮眼睛。
法蘭西斯看著得到回答的神父，再次念起證詞，只是詢問的對象換成了她身邊的女子，她張口做出肯定的回答，瞬間眾人喧鬧起來的聲響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觸感是真的，呼吸是熱的，眼神是亮的……卻不是真實。
——因為、她早已經……
交換戒指時，相較貞德順利得不可思議的過程，法蘭西斯嘗試了幾次卻都沒能成功替她戴上戒指，直到她將另一隻手搭在他手上，這才讓法蘭西斯發現自己的手正在顫抖。
在貞德耐心的指引下，法蘭西斯才終於將那小小的環套進她的指間戴上，兩人套著戒指的雙手緊握，相視而笑的瞬間法蘭西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她已經死了。」當時對他這樣說的人就坐在台下，雖然滿臉不情願也依舊鼓掌祝賀。
——一切都這麼的美好，就像場虛假的夢境，但就算是夢，就算是假的……
當神父說可以親吻新娘後，法蘭西斯慢慢掀開女子頭上蒙著的面紗，看清了她的笑顏，手輕輕顫抖著接近她緋紅的面頰。
——讓我再看看你，讓我再碰碰你。
沉默的女子注視著他朝自己伸來的手，低下頭輕輕的笑了聲，在抬頭時手搭上法蘭西斯伸向自己的手，貼上自己的面頰。
「—————————」
她張口說了些什麼，法蘭西斯卻發現自己聽不見她的聲音，努力的辨識著她的唇語。
原來的喧囂都成了安靜的默劇，法蘭西斯慌張地看著貞德突然落下眼淚，剛想替她拭去，四周卻被突然發出的光亮壟罩，彷彿被什麼刺了下的向後退了一步，後方平坦的地面卻開了個大洞，他措手不及的跌入洞中，僅存的著力點只剩下貞德還拉著他的手。
法蘭西斯看著因為拉著他而蹲下身的貞德，大喊著要她不要放手，一邊努力試圖爬出洞口，但貞德只是看著他緩緩露出笑顏，無聲地開口又說了什麼。
「——————」
這次法蘭西斯看懂了，連接著剛剛她說出口的話，他停止了掙扎，只是深深地、深深注視著貞德，直到她避開他的視線閉上眼，鬆開了手。
她鬆手的瞬間，法蘭西斯感覺自己不停地向下跌落，視線卻始終沒有從她的身上轉移，逐漸地失去了意識。
當法蘭西斯睜開眼並回過神來時，就發現自己還是躺在床上，剛剛所見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他忍不住注視著剛剛還套著戒指的手，但無論他握緊鬆開幾次，手上都依舊空無一物，沒有戒指。
「哈、果然……」喉間滾動，發出細微的氣音就再也說不下去，餘下的話語消滅在空氣中。
——就算是夢。
——還能看見你笑，真好。
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狠狠的刺痛了他的眼，法蘭西斯抬起雙手覆於眼上，感覺手心微涼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眼皮傳來，想起夢中她最後的話語，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卻在自己還沒發現前，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這是最後一次回頭了，法蘭西斯。」
「已經足夠了，謝謝你。」
掌中幻夢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掌中幻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