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nna Evans》灰原安

29、小天狼星番外（一）

　　1983年5月霍格莫德
　　“所以你就决定要和斯诺迪亚家的小姐过一辈子了？”布莱克超市的经理办公室里，小天狼星靠在扶手椅里，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青年。
　　对面是一个与他面容极为相似的黑发青年。但和小天狼星随意地靠在椅子里不同，雷古勒斯的坐姿标准而严谨，即使这幅姿势出现在什么宴会上大概也不会惹人挑剔。“嗯。”他点了点头作为回答，接着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混入了些与他年纪相仿的生动——即使这是一个略带无奈的表情——“哥，你能不能不用这种我仿佛做了什么失足的事情的语气评论我的未婚妻吗？”
　　“哦，抱歉。”小天狼星说道，但他接下来的话使他的道歉显得极没有诚意，“那些纯血家族的小姐还不都是那副样子？尤其你亲爱的斯诺迪亚小姐还是个独生女？”
　　“这是一桩母亲和纳西莎堂姐都认同了的婚姻”，雷古勒斯搬出长辈来说明，“而且……正是因为凯瑟琳是独生女，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和娇气相比，成熟坚韧更适合形容她。”他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许不自然。
　　到底是刚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即使是已经把整个布莱克家族放在肩上的家主，在初涉婚姻这个话题时还是无法真正做到从容淡定。
　　小天狼星露出一丝坏笑，似乎弟弟这不常见的羞涩娱乐了他。在雷古勒斯恼羞成怒的注视下，这笑容越来越扩大。
　　“够了，哥哥！”他气愤地打断了对方促狭的表情，反击道，“那你呢？你不觉得弟弟在哥哥之前结婚对你来说是件很丢脸的事吗？”
　　“我？”小天狼星打算轻描淡写的糊弄过去，似乎婚姻是一件离他很遥远的无稽之谈。
　　“别装了。”雷古勒斯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说我还有多久才能叫Dianna一声嫂子呢？”
　　“……有那么明显吗？”小天狼星在听到Dianna的名字时似乎想掩饰的咳一咳，但最终意识到了这是个略显幼稚的行为。他有点无力，他只是对这个姑娘的感觉有些许微妙，她聪明得让他觉得耀眼，有时候又坚强得让他心疼。可是他身边的人一个两个似乎都比他还来得心急。“她还有两年才毕业呢，你觉得我会考虑那么远的事情吗？”
　　雷古勒斯笑起来。他和哥哥以前似乎没有对这个问题有过如此明显的交流，他看着小天狼星脸上似乎混杂着尴尬和温柔的表情，暗暗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城。纵使他可能有意隐瞒了一些计划打算，但他不得不承认哥哥说的没错，在这方面他确实还有时间，他目前应该集中精力的是……“你来参加我的婚礼之前应该得先回家见一见母亲吧？”他直觉对方心情还好，便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果然，小天狼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阴郁。“啊，这就是所谓的‘先有苦才有甜’吗？”他嘲讽道，“我那亲爱的妈妈最近对我这个逆子有什么表示吗？”
　　雷古勒斯的表情柔软下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在母亲和哥哥之间当说客，“你知道，自从父亲去世，母亲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整天埋在报纸杂志里，我觉得她在试图寻找你的新消息，又放不下身段向我打听——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你登的广告她都不放过地阅读……还有，我向她汇报家族产业时，有关霍格莫德的这个超市她总是听得最认真的……”
　　小天狼星闭了闭眼睛，他觉得有点苦涩，Dianna关于他和他母亲的评论又在他耳边响起，“至少你的母亲能在活着的时候见到你做出一点成绩来……”……
　　“她至于这么看重我这个被除名了的叛徒吗？她放弃她狂热一生的纯血统理论了？”
　　仿佛受到了兄长的感染，雷古勒斯低沉的声音也混入了一丝苦涩，“我们是她仅存于世的希望了……父亲和伯父相继辞世，尽管她和家人的相处方式相敬如宾得近乎死板，可这到底也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她的儿子，一个曾经听从她的安排和蛊惑去亲一个混血疯子的袍角，最后又反水不干了，”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声音里似乎带着自我厌弃，“另一个曾被她倾注了全部的希望和喜爱，却在用最决绝的方式与她断绝关系，六年不见一面。小天狼星，母亲大概是想在她……”雷古勒斯的声音在颤抖，“……之前，再见你一面。”
　　坐在他对面的哥哥不知想到了什么，长久地沉默不语。最终，小天狼星在雷古勒斯恳求的目光中长叹一口气，“我会在你婚礼之前回去一趟的——但不是今天。”他简短地说，表情中的阴郁还未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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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3年6月
　　“你这周四要回家？”莱姆斯·卢平注视着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侵占了他家客厅一角研发新产品的老友，关心的话在脑海里转了几遍，最终选择了这么一句。
　　“嗯。”小天狼星用和刚才与他讨论各种材料配比时的语气回答道，但莱姆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轻松有些刻意。能被他心甘情愿称作家的地方……大概只有此刻牛津郡那套麻瓜房子。但是他们都明白，此刻他们用这样严肃的态度提及的“家”，显然不是指这一个。
　　“下周三就是雷古勒斯的婚礼，”小天狼星用刚才那种刻意的轻松语气说，“如果我们之间谈崩了，她就该想到我不可能去参加婚礼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那亲爱的母亲得学会克制她的火爆脾气，不是吗？”他挑起嘴角笑了笑，只是这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莱姆斯明明白白地把担忧写在脸上，他注视着好友心不在焉地把幻梦草的根须加进坩埚里，握紧魔杖随时准备处理一场爆炸——但幸运的是，药剂升腾出了一缕淡淡的紫色烟雾，并没有爆炸的迹象——相反——看起来相当成功。这是一个好现象，莱姆斯乐观地想，这说明大脚板此刻还是理智的。他把那句“你也要克制脾气”咽了回去，想了想，换了个话题，“Dianna知道吗？”
　　小天狼星搅拌魔药的手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模糊的笑，“现在跟她说这个干什么？她正期末考试周呢，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他的声音里透着点疲惫，但笑容中的真实多了几分。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挑明？”莱姆斯上下打量了一番搅拌魔药的好友，最终选择换一个话题。他合上书，调整了一下坐姿，盯着他问。
　　小天狼星从坩埚上方抬起头，无奈的表情里仿佛还带着一丝含义不明的傻笑。“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两个全都揪住这问题不放呢？人家今年才大二……”
　　“马上就大三了。而且我记得，詹姆似乎从二年级就开始追求莉莉了。”莱姆斯平静地指出，满意地发现他在这方面一向不怎么热衷的好友此刻眼神中出现了点尴尬和挫败。
　　“她好像不太考虑嫁给一个巫师啊……”小天狼星抓了抓头发，有点郁闷地说出这两年他在Dianna身边得出的结论。她对于生活中魔法出现的容忍度越来越高，但却没什么要依赖它们的意图，甚至还觉得，那个世界和她的关系不太大。
　　莱姆斯清了清嗓子，抿了口茶几上的红茶，正打算就这个问题和那个难得有点沮丧的老友探讨一番，突然看到从窗口飞进来的一只猫头鹰，差点把那口喝到一半的茶水喷出来。
　　“朵拉的猫头鹰。”小天狼星看着月亮脸发出一阵咳嗽，一脸震惊地盯着那只径直跳到他膝盖上的猫头鹰，不由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那丫头还真是固执啊，”他感叹道，一面朝着哆哆嗦嗦解信的月亮脸挤眉弄眼，“果然，和你比起来，我真算是迫在眉睫了——朵拉那丫头是来年去上霍格沃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