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nna Evans》灰原安

24、犹豫

　　“詹姆的隐形衣！”
　　八月下午的阳光静静照进客厅，哈利骑在飞天扫帚上，固执地在Dianna不大的公寓里晃来晃去，而Dianna坐在沙发上，替他拆昨天宴会上没来得及拆开的礼物。考虑到这些礼物都是些巫师送的可能有些Dianna不会操纵的魔法出现，原本应该和雷古勒斯·布莱克讨论霍格莫德商业计划的小天狼星也出现在了Dianna的客厅里，帮着她一同整理哈利收到的礼物们。于是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声惊叫。
　　Dianna轻轻把手插进刚刚从包裹里拿出的银色丝织物里，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手不见了。隐形衣这种东西，Dianna似乎听莉莉姐姐略微提过那么几回，说那是姐夫詹姆波特的，他们几个要好的朋友经常披着它夜游，因为别人看不见就以为可以随便违反校规了实在令身为级长的自己十分头疼等等。可是这个包裹，却是昨天由邓布利多先生送来的。
　　她还记得，昨天他把这个朴素的羊皮纸包裹递给她的时候，表情有点模糊。“这个东西是哈利的，我想请Evans小姐代为好好保存，等哈利十一岁上学时再给他。还有，今天宴会上先不要打开。”他又特别叮嘱了这一句。
　　小天狼星从Dianna膝头拿过隐形衣，Dianna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果然，抖开之后里面掉出一张纸条，“好好保存，好好使用。”歪向一侧的细长字体这样写道。
　　显然，“好好保存”这一句是说给自己的，那么“好好使用”这句，恐怕就是对哈利的叮嘱。
　　而提到“好好使用”，Dianna抬头看了一眼小天狼星，果然，对面的人双手攥着隐形衣，而目光盯着在丝织物中若隐若现的双手，好像全神贯注，又好像目光没有聚焦。小天狼星·布莱克，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名字在姐姐嘴里，是和当时十分还具有冒险精神的姐夫一起被提及的。在他们那段在城堡里度过的学生年代，隐形衣怕是他们那些飞扬的青春中很美好的回忆吧。
　　“熟悉？”沉默了一会儿，Dianna偏偏头，朝小天狼星轻笑。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确凿无比。
　　小天狼星抬起头，正对上Dianna笑得云淡风轻的眉眼。夏天的阳光灿烂热烈，洒在身上的温度那么真实。这样的真实，正对比得刚刚看到这件隐形衣中回想起来那些和詹姆，莱姆斯，还有……彼得偷偷在霍格沃茨游荡的夜晚只在记忆中像当时的月光轻薄飘渺。
　　“是啊。”他回给Dianna一个微笑，“你肯定从莉莉那里听说过它吧，没有它我们的校园生活简直不完整。”
　　有些事情，自是他永远珍贵永不后悔的经历，即使能重新来过，他也会选择和上一次一样张扬热烈鲜衣怒马地过这七年。但是，他终于要渐渐明白，回忆再珍贵也只是回忆而已，再美好也无法同现实中温暖明媚的阳光相提并论。无论如何，生活的轨迹是向前延伸的。
　　Dianna看了一眼小天狼星扯出的笑容，弧度力道都真实得像是只讲出了一个不太介怀的过去经历。这却与半个月前对在霍格莫德扩展生意的时候对过去回忆的态度不太相符。她扬扬眉，却没有点破，收好他已经整理好的隐形衣，又集中精力应对下一个礼物。
　　这个礼物特别之处就在于不是客人放在客厅中央的，而是由雷古勒斯·布莱克先生转交给他哥哥的。而这个送礼者，马尔福家族现任族长卢修斯·马尔福先生，特意强调，是他的独生子，和哈利年纪相仿的德拉科·马尔福的一番心意。
　　雷古勒斯·布莱克先生既然借了哈利生日的由头会了会纯血统家族的成员，这些参加的人也都没有空手而来。不过这些家族的礼尚往来，自然是交给布莱克先生打理，自昨天以来，他还没来得及和Dianna交流，也应该知道Dianna并不想了解他们都借了什么东西的名义前来聚会。
　　只是在布莱克老宅略聚了聚后，作为布莱克夫人侄女婿的马尔福先生借故晚走一步，主要目的竟然是私下里替他儿子转交想要送给哈利·波特的生日礼物。
　　Dianna看着悬停在半空中，在自己面前十厘米处不停扑扇翅膀的蓝色瑞士短鼻龙模型，觉得有点无力。
　　“就算是纯血统家族的继承人，两岁的孩子也不会有什么政治意图。”Dianna缓缓推理道，朝小天狼星投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肯定的，这一定是马尔福那老狐狸的主意！”小天狼星带着点狠劲说道，同时也觉得些许无力，“这斯莱特林的老狐狸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雷古勒斯·布莱克先生在转交的时候有和你说什么吗？”
　　“雷古勒斯是认为马尔福现在好像打算进一步发展和布莱克家族的关系，雷古勒斯后面是我，如果没有什么大是大非的情况，还有可能是邓布利多。马尔福一定是看到了这样的靠山才走的这步棋。毕竟食死徒的前科是真凭实据他没法抵赖的。”他短促一笑，带着嘲弄，“这也就是变相表明他愿意进一步掩饰他的过去呗。马尔福家族真不愧是以重利闻名啊。”
　　“要表明立场就一定要拿哈利当棋子吗？”Dianna抬头看着在飞天扫帚上悬停的哈利，他正停在那个模型小龙的旁边，和扇着翅膀的小龙大眼瞪小眼。她给哈利一个鼓励的微笑，将忧愁深深隐藏在语气中。
　　“马尔福家族一向小心谨慎，像这次的动作也是和雷古勒斯私下沟通的，估计他们暂时也就是借一借哈利的名头表个态，不会有实质动作。正是因为这样，雷古勒斯希望咱们两个商量商量应对这个礼物的态度，采取多大的回礼之类的。一般的回复应该都是他们希望的，错不了太多。”
　　“要我们以哈利的名义和他们交流吗？”Dianna咬着嘴唇，有点犯难。
　　“不需要太多交流，估计也就是通过雷古勒斯的私下交流。毕竟现在这形势是马尔福家族有向我们低头的意思。我们也就是需要做个简单回复稳住他们。”小天狼星慢慢说道。
　　Dianna不是想不明白这件事中的前后关节，只是不忍心把这个看着模型眼神纯洁的小男孩推到这样复杂的人际环境中去。知道他将来要承担的责任有多重，才私心里想替他承受的更多些，让他有更多的时间享受懵懂单纯的简单快乐。
　　“Dianna，哈利才两岁，我也不会放任他成为棋子被他人利益左右。只是，只是他被巫师界认为是救世主，未来肯定还会面临这些，不如我们现在把他的路铺得好走一点……”
　　Dianna看向小天狼星，他的双手握拳，攥得骨节泛白，可眼神却很坚定。
　　“这是个对他以后更好的机会，是吗？”在这样的眼神下，Dianna有一点动摇，仍是不放心的追问道。
　　“马尔福家族不好拉拢，但既然松动了，就比完完全全做对立敌人好。”小天狼星分析给Dianna听，看到她微微晃动的眼神，又有点不忍心直接把这样冷冰冰的道理堆砌到她面前，“Dianna，相信我。这一次相信我。”他探身靠得和她更近，低声说。
　　未及Dianna点头，就听见哈利的笑声。小天狼星看过去，原来小龙模型抵不住哈利充满好奇探寻的目光，准备逃遁，谁知刚刚向上飞去，就被哈利伸出右手紧紧抓住，现在正在哈利攥紧的右手里无望地挥动翅膀。
　　小天狼星挑起眉毛。他从没怀疑过哈利长大以后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魁地奇手，从看他第一次在詹姆的指导下跨上飞天扫帚那一刻起就这样认为。只是他一直以为，他会和他父亲一样，成为一个追球手。没想到现在看来，他在抓金色飞贼这方面的天赋似乎更高一些。
　　就算比赛中不能像追球手那样一直获得观众的注意，不过比赛的关键似乎都决定在找球手这里，毕竟抓住金色飞贼得一百五十分。这样想到，小天狼星挑起嘴角，朝哈利毫不掩饰地竖起了大拇指。
　　“那就这样，”思量良久Dianna开口说道，语气中还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不是说在霍格莫德的生意也有马尔福家族的参与吗？咱们就送一点你和卢平先生开发给哈利的玩具吧——要材质和包装能被他们家族看上眼的，再指名送给马尔福家族的小少爷。”
　　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天狼星，后者思考了一阵她的建议，终于在她严肃的目光里点了点头。“好的，这也算是一箭双雕吧？”他的话音里带着点得意，“既回复了他们，又联络了工作上的内容？”
　　Dianna点了点头，“是，但我的主要目的，是想把‘拉拢’他们的感觉降到最低。毕竟孩子之间的交流能多多少少纯净那么一点，而且，借着产品互通的名义也能更好办一点。”
　　她看了看又放开小龙打算再抓一次的哈利，严肃的眉眼间总算沾了温柔的色彩，“只要这孩子能快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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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假期过得怎么样，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啜了一口茶，隔着茶杯上袅袅而起的白雾看着办公桌对面的男子。
　　“熬制魔药，这也是为什么没能在收到你的字条后立即过来的原因。”对面的男子这样回答，可能由于不常见光的缘故，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颜色。
　　“哦，这么说来，你现在对你的这方面天赋算是全身心投入了？”邓布利多漫不经心接道，看向对方的眼神既温和，又锐利。
　　西弗勒斯·斯内普却微微错开脸，“熬制魔药，只不过是需要全部注意力的高度集中罢了，你很清楚，邓布利多……”油腻的头发垂在蜡黄色的脸颊旁，他皱起眉头，好像在掐断什么痛苦的回忆。
　　“那你一定不介意给你的私人药箱再添一份材料。”邓布利多又低头尝了口茶，“蛇怪褪下的皮，药用价值不小吧。”他抬起头，正迎上斯内普不可置信的目光，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