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斋前传》SeeNebula

2、（二）余坎镇。 余坎镇，听

　　余坎镇，听过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好地方。整个镇的人直到现在仍然保持着几千年沿袭下来的生活习惯。喜欢老手艺或者喜欢去偏远地区旅行看老建筑的人，必然对这个镇不陌生。
　　程诺第一次进这个镇，是为了去观摩古老织布机的织布方式。
　　那天天气并不好，乌云密布，巴士才开一小会儿就下起雨来。车沿着坑洼的山路走到一半，就走不下去了。雨水过大，路面泥泞不堪，过大的雨也导致了能见度的降低。
　　司机说这样子车开不动，前面有几段路特别容易滑坡，他不能冒险。
　　有一个急着在雨势更大之前赶回家的人，挑起扁担盖起斗笠就下车了，其他人都安安稳稳地坐在车里，等着大雨过去。
　　虽然已经下了一个人，车上还是挤得闷热得要命，程诺坐在最后靠窗的位置，实在闷得难受，将窗户开了一个小口，清冷的风混着豆大的雨点刮进来，才稍稍舒了口气。
　　“小妹妹，你不是本地人吧？”身边的大婶突然发话，吓了她一跳。
　　“嗯，我一个亲戚在这边。”程诺出于本能胡乱编了一个谎言之后，才看向对方。
　　大婶丝毫没有怀疑此话的样子，反而笑道：“你家亲戚是谁？我们镇小的很，你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带你去，免得你绕了远路。”
　　“啊，没关系，谢谢您了。”程诺词穷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阿姨，我问个问题啊，这雨也没有大到车完全不能走的地步。前面的路到底有多险，车才不得不停在这儿呢？”
　　附近几个乘客听了程诺的话回头望了她一眼，匆匆又将头转了回去，从包里取出什么东西开始往身上抹。
　　空气间立马传来阵阵浓郁的草腥味。
　　程诺愣神好久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味道，这是艾草。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艾草？
　　程诺满脑子问号正要问旁边的大婶，突然就被一大把艾草塞了个满怀。
　　“小妹妹，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所以不清楚，”大婶边往身上搓艾草边道，“我们这儿经常出怪事，但是搓了这个就不会有事了。”
　　程诺微微皱眉看着她将艾草汁蹭得满身都是的样子，实在不太愿意拿起手里的这把往身上挤。
　　大婶抹完看到程诺完全没动静，嗔怪起来：“快搓到身上，不然遇上不好的事情就晚了。”
　　程诺干笑了几声道：“会遇上什么事呢？”
　　大婶眼神无奈又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强迫她：“那至少要把它带在身上。”
　　程诺点了点头，将艾草收进包里，心想「晚上正好可以用这个驱驱山里的长蚊子。」
　　雨势比之前小了很多，司机下车往前走了一段回来说路况不错，可以走了。
　　车里的气氛不知道怎么突然紧张起来，没什么人说话，只有司机的方向断断续续传来“再给我一把”“我开车比较危险”的声音。
　　之后车子一发动，整个车厢就彻底安静下来，连几岁大的孩子也紧绷着脸不说话。
　　程诺本没什么事，被这整车人一吓唬，也有些慎得慌了。
　　这时候，身边的大婶忽然又接上了之前的话头：“我们这镇子从刚建起来的时候就不是很太平，老是遇到怪事。”
　　大婶话语间有些隐晦的意味，似乎有些话很想说但是无法说出口。
　　程诺压了压神经的紧绷，听着她继续道：“前面那几段路，我们对外说是路不好走，容易滑坡，其实是其中有一段路特别邪门。有好几次下雨天，有车开过去，整车人都遇到鬼打墙出不来，都是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给领出来的。”
　　程诺看着大婶压低身体的姿势，心一提。
　　若说只有一个人遇到鬼打墙，那么肯定就是那一个人的感知器官出了问题，可若是整车人连车一起遇到鬼打墙……
　　她偷瞄了车里人一眼，除了前排一个一看就是外乡人的白衣男人以外，大家的脸都隐隐笼上了阴霾。身边的大婶气息似乎也微弱了很多，拍到她肩上的手也透着不是正常人的冰凉。
　　程诺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在呼啸的风声中仍能听见擂鼓一般的闷响。
　　真是自己吓自己。
　　她揉了揉头发，试图说服自己。
　　“谢谢大婶。”拍了拍从包里露出来的艾草尖，程诺僵硬地道了句谢。
　　对着笑容也突然变得莫名诡异起来的大婶，她实在不想再继续与之聊下去来吓唬自己，只好转过头望着渐渐沉下来的景色。
　　夜晚要来临了。
　　真是糟透了。
　　程诺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晃动的车窗上，祈祷醒来的时候，一切怪异的预感都已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