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吴亦君

10、龙颜 一只夜蛾在

　　一只夜蛾在烛火周围飞舞着，小心翼翼地，欲靠近却又在犹疑，终只能与那片光热不近
　　不远的对望着。我低头看了看手心，恨不得甩自己俩个耳刮子，咋刚才就这么冲动呢？幸好他没有生气，否则阿哥一怒，虽不能让我血流五步，可也是够我受的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刚才不是说累了么？”我抬起头来一看，见四福晋正掀了帘子进来。“哦，本来周公是叫我过去下棋来着，可是等我躺在床上后，他老人家却又说今天没空，所以我只好又回来了。”我笑着做了个鬼脸儿，想要讨她欢喜。说句实话，我其实挺佩服她的，年氏方才那翻话虽是拐了七八个弯儿，可只要是稍有点脑子的，都能听出来她是在影射四福晋生不出孩子．可四福晋没有与她计较，只淡淡的一笑置之。那娘们也真是够讨人厌的，大过节的还专跑来揭人疮疤，不是神经有问题就是心理变态。也多亏四福晋识大体，要是换做是我这小肚鸡肠的，非得冲过去赏她俩耳刮子不可。
　　四福晋“哧”的笑了出来，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脑门，“鬼精灵。”见她展露笑颜，我心里也跟着一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怎么看着美女笑也瞎激动。难道我是爱屋及乌？呸呸，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算他和连晴川长得再像，我也不能动什么歪脑筋。“四嫂，你知不知道十四和十三他们喜欢些什么？比如说像平时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十三和冰棒这么要好，四福晋和他的关系自然也不会差，没准能从她这收集点情报，免得日后处起来，他一问我三不知的，那可得惹他生疑了。
　　四福晋笑了笑，故意卖起了关子，“这个么？我也不太清楚，好象前几天他跟我说喜欢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怎么给忘了。不过``````”她说着又看了看我，见我沮丧的扁着嘴，又笑着说，“瞧你，我这话还没完呢。要是你想听，就去给我倒杯茶来，刚才在外面与三福晋叨了半天壳，我这会子口渴得厉害。”
　　我忙不叠的乖乖的过去倒了差来递给她，刚才三福晋只是送些点心过来，就拉着四福晋口沫飞溅的说了半天，还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幸好她平时不经常进宫，和荣兰应该不是很熟，所以和她打过招呼之后，我便寻了个借口溜了，不然我这时也要抱着茶壶好一阵猛灌。“三阿哥也真是可怜，一天到晚都要听他老婆罗嗦。”四福晋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小孩子不懂就别乱说话。”我撇了撇嘴，偏头盯着那只在烛火旁打转的飞蛾。
　　四福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又“哧”的笑了出来，“其实你这话说得也对。舒絮摸样人品哪都好，可就是那张嘴太``````”她说着又自顾的笑了起来，“不过萝卜白菜自有人爱。”我看了她一眼，突然想起这么句话来，一个人如果不开心，不管他笑得多大声，他的笑声也是悲哀的。四福晋心底的暗淡，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吧？几个女人挣一个男人的戏码，我以前可算是见多了，就我们小区里，也住着好几个有钱就变坏的典型，养了二奶不说，后面还三奶四奶的跟着一大串，几个女人打架是常有的事，闹得街坊邻居也不得安生，最恼人的是那大款还恬不知耻的向人炫耀那是个人魅力的体现。我呸，就他那熊样儿也有魅力，那在街头要饭的二愣子都算能是帅哥一名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倒还是很同情他们的那些糟糠之妻，辛辛苦苦的跟着他们把穷日子捱过了，好不容易盼到荣华的一天，本想好好享些请福，却不想又跑来几个女人搅局，只得再披战甲，咬牙维护自己业已岌岌可危的正室地位。
　　四福晋现在的处境恐怕也跟她们差不多吧，虽说年氏最终没有把她给踩下去，可也让四福晋受了好些腌臢气。那冰棒也真是够可恶的，就任由着自己大老婆被小老婆欺负。我叹了口气，这都是别人家的事儿，就算再同情她，我这个外人也不好去多掺和。再者四贝勒身边的女人个个都是厉害角色，我是一个也得罪不起。看来这次我是做不成现世观音了。
　　“哎，好累啊。”我故意打了个哈欠，又夸张的伸了个懒腰，“那你就早点歇息，明儿一早还要进宫呢。”我点了点头，也顾不得再收集什么情报了，赶紧脱了衣服躺下。
　　翌日一早，四阿哥派人来问我是否要与他一同进宫，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望着窗外还未亮起来的天色感叹，他还真是够勤奋的啊，大半夜的就去康熙跟前扮孝顺儿子。我撇了撇嘴，不乐意的坐上马车跟着出发了。
　　虽然觉得头混脑涨的，可闭上眼睛却又睡不着。我打了个哈欠，掀起帘子望着外面还是一片沉静的北京城，内心被一种叫敬畏与震撼的东西所充满。这座古老的城市，她繁华昌盛，富庶安康，是人间天堂，却也是现世地狱，罪孽丑恶，冷酷无情。而此刻的我如同梦游仙境的爱丽丝，只一心沉醉于它美丽繁华的假象之中，还并未得知自己以后会与它许下怎样的生死契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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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四阿哥在西华门分了道，他自先去前殿上早朝，我和珞姑姑则回了雨花阁。
　　“兰儿，快把鞋换上。”珞姑姑又不知从哪找出双簇新的“花盆底”摆在我的面前。
　　我低头盯着那半寸来高的鞋跟，差点没晕过去了。自从大二那年的圣诞舞会上装淑女大出洋相以后，我就对凡是超过三公分的鞋子敬而远之了。我讪笑着低声求珞姑姑，“我可不可以穿这个？”
　　珞姑姑瞪了我一眼，正色道，“咋不听话呢，今儿是去见皇上，可不能穿得像平时那么随便。不然就是不敬。”我的妈呀，怎么连穿个衣服也是不敬啊，要是哪天我。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情愿的把脚套了进去。珞姑姑乐呵呵的笑着说，“我们兰儿真漂亮，快起来，走俩步，看合不合脚。”漂亮？是说我吗？呵呵，珞姑姑的蜜糖还真甜啊。就冲她这一句，今天我就是走路给摔死了我也认了。我扶着梳妆台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抬脚往前迈了出去。呵呵，没事儿。原来穿高跟鞋也不是很恐怖嘛。
　　“格格，可以起驾了么？乾清宫那边的李公公派人来催了。”双燕儿掀了帘子进来问。我点了点头，“恩。都好了，可以走了。”
　　出了门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