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46、谈判 杨显气呼呼

　　杨显气呼呼的回到御书房，附身将桌上的奏折统统扫落在地，王宝贵在边上大气不敢出一下。
　　“他竟然有先帝圣旨！”杨显转身对着王宝贵吼道，“他怎么可能会有先帝圣旨！而且还是这样的圣旨！”
　　今早上朝，沂王齐枫出其不意的拿出了先帝的圣旨杀了皇帝个措手不及。而且，圣旨的内容竟然是将沈家三小姐，也就是清然，赐婚沂王齐枫；沂王婚后退出朝野，交出兵权。这样的旨意在别人眼中对新帝来说那是百利而无一害，可是谁又知道，皇帝的心思？
　　“叫他退居朝野交出兵权，他竟毫无犹豫。”杨显闭上眼睛。
　　王宝贵沉吟许久开口道：“这，这也许是先帝为……为了陛下所铺的路。”
　　杨显哼哼哼冷笑道：“为了朕？为了朕？你真的觉得是为了朕？”
　　“先帝将兵权收回到陛下手中，不为陛下，还能为了谁？”王宝贵低头回道。
　　“你先下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杨显靠着椅背上闭上眼睛，到底为了谁，只有先皇自己知道，他知道齐枫愿意为了她放弃兵权，他看准自己对兵权的重视，他让自己骑虎难下，他究竟是为了谁？
　　圣旨，想到齐枫手中的圣旨，杨显猛然睁开眼睛，先帝从未私下召见过齐枫，这封圣旨绝不可能是先帝交给他的，那么这封圣旨的出处呢？
　　“王宝贵，”杨显冲着门口喊道。
　　王宝贵闻声马上进来道：“奴才在。”
　　“传沂王进宫。”
　　王宝贵一愣：“是，奴才这就去。”
　　齐枫跟着王宝贵进宫直达御书房，杨显正批改着奏章。
　　王宝贵上前奏告：“启禀皇上，沂王殿下求见。”
　　“进来。”杨显放下笔抬头道。
　　齐枫进门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杨显朝王宝贵摆摆手，王宝贵识趣的关上房门退守在门口。
　　“不知陛下急召臣进宫所为何事？”齐枫开门见山问道。
　　杨显看着齐枫道：“既然沂王这么坦率，那朕也不拐弯抹角了。”
　　“陛下请说。”齐枫恭敬的弯腰道。
　　“今早你出示的圣旨，是由清然转手给你的吧？”杨显问道。
　　齐枫没有做声，杨显嘴角上翘，不作答就当是默认了。
　　杨显继续问道：“你真的愿意为了她放弃所有的一切？”
　　“只要陛下成全。”齐枫答道。
　　杨显站起来走到齐枫跟前看着他道：“那，朕要是不答应呢？”
　　“先帝圣旨……”齐枫抬眼正视杨显。
　　“朕是说如果朕不答应，你该怎么办？”杨显直接打断齐枫说道。
　　二人静静的对视了一会，齐枫坚定的回道：“臣愿倾尽一切。”
　　“朕也会不惜一切。”
　　“陛下今天召见臣应该不是为了和臣相互放狠话的吧？”齐枫平静的问道。
　　杨显笑着回道：“朕知道沂王有勇有谋，但是，她人毕竟还在宫里。”
　　他在威胁自己，齐枫看着眼前的人，心想，一场恶斗真的难以避免了吗？
　　杨显解除了在清然小院子门口的禁卫，她们现在能在凤仪宫内四处活动了，但是还是仅限于凤仪宫内，伺候的宫人也多了不少，但却都是默不作声安分守己的宫人。
　　清然问一个宫人：“看到若芜了没？”
　　“奴婢没看到。”宫人低头回道。
　　“她去哪里了？我都半天没看到她了。”清然牵着小郡主慢慢散步，现在她能做的事情也就这些了。
　　御书房内，杨显站在床边，身后的若芜跪在地上。
　　“你有什么话要跟朕说？”杨显反手而立问道。
　　若芜低头谨慎的回道：“奴婢没有……”
　　话还未说完，杨显便一脚踢过去，将若芜踢的老远；若芜爬起来继续跪好在他跟前。王宝贵在一旁提醒若芜道：“陛下已经知道圣旨的事情了。”
　　“奴婢确实不知。”若芜要紧牙关道。
　　“你找死。” 杨显刚要再出手，王宝贵上前阻止道：“陛下，她还要回去凤仪宫的，否则姑娘该起疑心了的。”
　　“其实，”若芜任由嘴角的血流下来，“姑娘早就知道奴婢是陛下的人。”
　　“你说什么？”杨显转过身来。
　　“姑娘知道奴婢是有意接近她的，可是她对奴婢仍如家人。”若芜接着说道。
　　杨显眯起眼睛：“家人？所以你为了她背叛朕？”
　　“奴婢从未想过背叛陛下，只是，奴婢只是想保护姑娘一点点……”
　　“你拿什么保护她？”杨显想起来点头道：“对了，所以你才不把她有圣旨的事情告诉朕，你想帮着她出宫？”
　　“奴婢……”此时此刻，若芜竟不想辩解了，她私心确实希望姑娘能够出宫，可是她也从未想过背叛陛下。
　　“朕现在问你，她手上是否只有给齐枫的那一道圣旨？”杨显恢复了以往温文尔雅的状态，“这是朕给你唯一的机会。”
　　若芜知道他的手段，咬咬牙闭上眼睛道：“按姑娘当时收起来锦缎的厚度，应该不止一块。”
　　“好了，擦干血迹，回去以后照旧。”杨显对若芜下令道。
　　看若芜退下后，王宝贵上前一步道：“陛下知道她对圣旨的事情有所隐瞒，现在放她回去那以后她还会？”
　　“她既已知道若芜的身份，却对她如故。朕只是不想清然难过。”
　　“那圣旨的事？”王宝贵提醒道。
　　“朕自有安排。”
　　清然趁着小郡主午睡的时候去敲了敲若芜的门：“若芜，你在吗？”
　　“奴婢在。”若芜整理好衣服开门对清然笑笑。
　　“半天没见你。”清然瞟到她房内桌上的伤药，转身回去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多休息一会。”
　　“姑娘，”若芜叫住清然道，“进我房里坐坐吧。”
　　清然止住脚步回身道：“好。”若芜打开门让清然进房，关门的时候顺便观察了一下门外的情况，确认无人。
　　“你受伤了？”清然拿起桌上的伤药问道。
　　“只是踢了一脚而已。”若芜刚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清然放下伤药伸手扶她坐下并倒了一杯水地给她：“这不只是而已吧。”见她慢慢喝水清然继续道，“你，他为什么要为难你？以往不都是……”
　　“因为奴婢没有将姑娘有圣旨在手的事情上禀。”若芜打断清然。
　　“你看到了？”清然自嘲道，“我还以为我藏的很严密。”
　　若芜平静的放下茶杯看向清然道：“奴婢将你有两道圣旨的事情告诉他了。”
　　“你……”清然吃惊的张嘴道，“你怎么确定我有两道……圣旨的？”
　　“按照锦缎厚度。”
　　“他有没有说会怎么样？”清然问道。
　　“没有。”若芜鼓足勇气说道，“对不起。”
　　清然没有怪她反而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相反你帮过我，在这宫里想要活下去本就不易。”
　　“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吗？”若芜抓住搭在肩上的手问道。
　　清然苦笑道：“大概是因为我们都身不由己吧。”
　　若芜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清然问道。
　　若芜脸上浮现出一种幸福的感觉：“因为你让我有家人的感觉。”
　　“家人？”清然重复道，而后想通了什么似的，“如果你愿意，从今以后，你我就是姐妹了。”
　　“可以吗？”若芜回头望向清然，眼里满是欣喜。家人，对自己是如此奢侈的一个词。
　　清然点点头，若芜抱住她的腰叫道：“姐姐……”
　　“嗯。”清然点头应道。
　　“姐姐求你一件事。”清然抚着若芜的背说道。
　　若芜闭着眼睛道：“只要姐姐开口，奴婢愿意赴汤蹈火。”
　　“今晚如果陛下来找我，我要你用尽一切办法和小郡主一起出宫去找齐枫。”清然似乎早就有了安排一般，“出去之后你也别回皇宫了。”
　　“姐姐你要做什么？”若芜睁开眼睛问道。
　　“我只是以防万一。你出去后对齐枫说，小郡主自由了等于是我自由了，就说是我叮嘱你说的。还有这个，”清然将腰间的双鱼挂件摘下递给若芜道，“你把这个交给齐枫，他就会相信你，并保你周全。”
　　见若芜还想张口说些什么，清然抢先道：“其他的你什么也不要问了。你能答应我做好这件事吗？”
　　良久，若芜点点头。
　　一进门看到一桌酒菜确实有点出乎杨显的意料，见清然没有起身行礼，杨显也无丝毫不悦，反而欣然在清然对面坐下。
　　“你知道朕要来？”杨显见她站起来为自己斟满酒杯问道。
　　清然摇摇头：“不知道。”
　　杨显没有深究下去，而是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清然又为他满上。
　　“知道朕为什么来找你？”杨显望着眼前的她。
　　清然依旧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可否想知道？”杨显继续问道。
　　清然还是摇摇头：“不想。”
　　“你是不想的。”杨显又将酒喝尽。
　　清然站起来继续为他斟酒，斟满后要缩回去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手：“留在凤仪宫，做朕的皇后可好？”
　　清然拉了一下发现根本就抽不出手来，只能由着他拉着，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说道：“陛下不是一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了的。”
　　杨显松开手，笑道：“是啊，一早就知道答案了的，可是就是不想放手，你说怎么办？”说完又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清然没再为他续杯。
　　“陛下不想承兑先帝的圣旨，是吗？”清然波澜不惊的问道。
　　杨显反问道：“朕如果不承兑，你会怎样？”
　　“不能怎样。”清然回答道。
　　“先帝旨意是将叫清然的宫女赐婚沂王，”杨显笑道，“这宫里宫女千万。”
　　“这就是你的对策？”清然平静的回道，“你觉得齐枫会轻易罢休？”
　　“就算朕将其他叫清然的宫女赐予他，他又能怎样？”杨显甚有把握的说道。
　　“我想他也无法怎样。”清然的答案让杨显很是满意，可是接下来的话也让他不高兴，“但是他也不会坐着等人愚弄。”
　　“为什么？”杨显突然问道。
　　清然不知道他问的，只能问道：“什么？”
　　“为什么皇后的位子都入不了你的眼？为什么？”
　　清然反问杨显：“陛下觉得皇后这个位子代表着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所有女人的典范？”
　　“难道不是吗？”
　　“可是在我眼里，皇后之位不过是个枷锁，将自己锁在宫廷斗争和权力漩涡中的千斤枷锁。”清然看着手中的酒杯说完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