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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共工挥剑自尽,颛顼一下呆若木鸡,我们也怔怔的,此时突然白影闪动,一个女子奔上山坡,不是别人,正是共工的爱女,颛顼的新婚妻子玉敷。

      玉敷一奔上来已经看到老父躺在血泊之中,一声呼喊扑上前去,抱着老父的身躯狂喊哭泣,真是杜鹃泣血,闻者心伤。哭了一会儿,玉敷止住悲声,缓缓站起身来,来到颛顼身前,盈盈一拜道:“虽然我自知并非夫君心中挚爱之人,亦谢你这些日子的体贴照拂。这一战我知道并非是你本意,但我老父身死你也罪责难逃,你是我夫君,我不能有违大礼,为父弑夫,唯有从我老父于地下以尽孝道。唯望你好生照顾我兄长,莫使我一族断了后,玉敷也必将感恩夫君于地下!”

      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想要冲上前去,却已经来不及了,颛顼神智已经有些混乱根本没能细辨玉敷的话,完全没有反应,白影闪动,玉敷已经奔上傍边的山崖,纵身跃下。

      颛顼这才反应过来,惨嚎一身“玉敷!~~~”,同时听到一声“妹妹!”,后土也突然出现,两个人直奔到崖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玉敷的白衣在风中飘落成为一个白点。我心里也是悲痛难耐,止不住泪水簌簌而下。

      后土在崖边哭的几乎失声,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慢慢拖到老父共工的身边,慢慢地坐倒,双眼无神,呆呆地,呆呆地一直地怔怔看着自己的父亲,连哭泣也没有,如一尊石像一般。

      颛顼拖着沉重的脚步,迟疑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缓缓靠近后土,跪坐在他身旁,眼睛红红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土僵直着身体站了起来,颛顼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的。后土沙哑着声音开口:“高阳,取你的剑出来。”,“呛”一声响,后土自己已经拔出剑来,指住颛顼的胸膛。

      颛顼失神地看着他,全然没有反应。后土又是大喊一声:“拔出你的剑!~”,已经带着泣音。颛顼怔怔地望着他,摇摇头,又摇摇头。

      我们都看的呆住,还没来的及有任何想法的时候,后土已经一剑刺了过去,我下意识的一下就闭紧了眼睛。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似乎身边的万物一下都变的寂静无声。

      我睁眼看时,血正从颛顼身上淌下,他的肋侧染红了一片,显然在最后关头,后土的剑偏离了要害。“啊!~~~啊!~~~”后土仰天哭喊了两声,掷剑于地,翻身上马,疯狂的抽打着马,瞬息间已经跑不见了踪影。

      颛顼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缓缓坐倒。旁边九黎部落的士卒虽多,但都知道颛顼和后土情谊非同一般,虽然后土刺伤了颛顼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拦住后土,这会儿都一拥上前搀扶颛顼。却被他两手又推又甩的撂倒好几个,他受伤之后精神恍惚还力气这么大,其他的士卒都进退两难的呆在了当地,不知如何是好。

      后土这一剑虽然最后关头避开了要害,但是颛顼还是受了重伤,这样血流不止依旧是很危险。我们三个对望了一眼,虽然都没说话,都明白彼此想法,颛顼有些做法很让我们生气,但是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把他当朋友看,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失血送了性命。

      李瀚龙一策驺吾,我们直接冲上前,士卒们悴不及防,我们已经抢到颛顼身前,颛顼正想抗拒被我和欧阳文韬一个人一边死死按住,李瀚龙早已从衣服上撕下布来,扯开他伤口的衣服,按住了伤口附近的几处经络缓住了出血,将随身带的止血药在伤口敷上,又用布扎上了伤口。一开始有几个士卒以为我们要对颛顼不利扑了上来,被李瀚龙飞起脚连着踢翻,后来一看我们是为颛顼止血疗伤也就住了手。

      我看颛顼还是那么呆呆的就急了,拍了他脸几下:“你醒醒,这时候是发呆的时候么?你不会想等着九黎的队伍将共工后土的部落屠村灭族之后再来后悔吧?还不知道后土去了哪里,你TMD地给我醒醒!~~”

      我这么一喊颛顼终于回过神来,怕骑马颠簸从新弄破他的伤口,我让李瀚龙和欧阳文韬带着他骑着驺吾,我自己骑马一起赶往共工的部落。果然已经有九黎部落的军队到了共工部落,颛顼喊过几个头领来,约束住了队伍不得对共工部落烧杀抢掠,命令几队士兵搜索后土的下落。

      过了大半天,都没有在部落里发现后土的踪迹。几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是无法可想。颛顼伤虽然好了一些,但是依旧神思恍惚,呆呆坐在溪边,那神态似乎有那么一丝熟悉,让我想起他新婚第二天,在溪边见到后土的样子,那时候的后土也是这个神态,后土还一直哼着那首歌,我们在麒麟洞第一次听到他和颛顼唱的那首歌。

      “对啊,麒麟洞!”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我扳着颛顼的肩膀摇晃着他急问道:“他会不会在‘申未’那里?啊?”

      颛顼眼睛里闪过一道光,立刻站了起来,脚步还是有些晃晃的,我问道:“你行不行?身体撑得住么?”

      颛顼坚定的点点头:“走,立刻就走。我心里…我心里…”他都很难继续说下去。

      我心里也有非常不好的感觉,知道想让他留在这里不去是不行的。迟疑了一下,我让李瀚龙留在这里,我和欧阳文韬扶着颛顼骑上了驺吾,立刻就赶往西山。

      我们紧赶慢赶的,还是迟了一步,在麒麟洞里发现后土的时候他已经全身冰凉,双手握着一把匕首插在了自己的胸口,身子下面是一大滩鲜血。麒麟四肢卧地,垂首守在他的身旁,也不知道有多久了。

      颛顼一声悲鸣,软软地坐倒在后土的遗体之旁,无声而泣,我和欧阳文韬心里都酸楚难当,掉过头去不忍看他们俩。突然听得一声响动,心说不好,回头看的时候,颛顼也已倒在地上,短剑刺入自己的胸口。

      我和欧阳文韬登时慌了手脚,短剑深入要害,颛顼这一下显然心意坚决。我大脑一片混乱,不对的,这样是不对的,颛顼不应该死在这时候的,不然历史就变了。可是眼看他奄奄一息,转眼就要毙命。

      刹那间,脑海中一闪,我迅速从身上掏出竹管,取出了肉芝的内丹,撬开颛顼的嘴,直接用水送了下去,同时按住他胸口附近的血脉,慢慢将短剑拔了出来。

      果然这肉芝的内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不一刻功夫血已经止住,伤口居然慢慢已经开始愈合。我和欧阳文韬这才喘过一口气来,双双坐倒。

      过了一个多时辰,颛顼才慢慢苏醒过来,一发现自己还活着立刻又是呜咽不止,想要找自尽的短剑,早就被我们全都收起,连后土胸口的匕首我们也都早就起了出来。我知道他自尽的念头还在,上去就抽了他两巴掌骂道:“你混蛋啊你,好不容易才救了你,你还想死?你死了没关系,部落里肯定纷争不止,没有人约束,后土的部落也难逃灭族之祸?这是你要的?如果那样的话,就算你死了,你有脸见后土和玉敷么?”

      颛顼听的我这番话,停止了挣扎,垂首不语。过了好半天,站起身来,在洞深处开始挖土,我和欧阳文韬知道他想将后土葬在此处,一起动手,挖了一个大坑,填了一些碎石,将后土的遗体放入。颛顼从脖子上解下后土送他的护身玉佩,戴在后土脖子上,我们方才隆了坟头。

      我们返回阪泉的时候,大水已经退尽。九黎部落和共工部落在颛顼的建议下签下了协定,共工部落拆除近一半的水利设施,充分供给下游九黎部落的用水,九黎部落撤兵回到自己的地方。

      颛顼的精神一直不太稳定,我们陪着他一直返回了他的部落。瞳虽然对我们依旧是十分不满,但是颛顼跟我们的心结显然已经解开,对我们还是恢复了朋友的态度,瞳自然也就不太敢明显表露出敌对之意。欧阳文韬时时都开着瞳术留神,晚上睡觉时候我们也是轮值,瞳就算想暗算我们也没有什么下手的机会。

      过了月余,颛顼已经慢慢好转,虽然后土的去世依旧使他极其悲痛忧郁,但是他毕竟识大体,知道自己还有许多的责任,开始处理内部和外部事务。我们看他基本不会再有事了,天也已经转冷,我们想要去昆仑和洵山的话再不动身,之后路途天气就愈发艰难了,决定跟颛顼告辞,颛顼默默点头,也不强留。

      瑛似乎有预感,知道我们此去或许再难见到,整日泪眼涟涟,也不说什么,为我们打点行装,准备所有她能想到的必须品,我们心里也很难过,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临行之前,欧阳文韬握住她的手,将那丹木笛递到她手中道:“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们的照顾和关心,这一次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这丹木笛留给你做个纪念。我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尽快把我们忘掉,我们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好好找一个爱你疼你的人,如果你以后过的幸福我们也会感到安心。”

      瑛只是饮泣,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我们几次回头,她依然站在那里望着我们。最后不得不狠一狠心,用力策了一下驺吾,飞也似的离开关中平原,向昆仑山疾驰而去。

      旁白:颛顼,年二十八岁,卒,传位于侄帝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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