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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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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山头的时候,鲔衣正在费力的处理脖子和肩上的伤口,她从颛顼部落开始一直就被玉敷的小刀架在脖子上分秒不离,几个地方来回奔波折腾了这么久,脖子上和肩上都有不少不小心被刀子刮伤的伤口。
欧阳文韬稍微坐下喘息的时候,我和李瀚龙过去看了看鲔衣的情形,她自己处理起来着实费劲,李瀚龙有点看不下去,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帮她先把伤口用水清洗干净,取出他自制的外伤草药敷上之后,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将她脖子慢慢裹上,低声问她道:“你为什么那时候就把蛊术解了?居然为了我这么个笨小子连报三代世仇的大好机会也放弃了?”
鲔衣低了头,一句话也不说,李瀚龙也不再说话,默默帮她包扎好。
我悄悄退了开来,正好欧阳文韬休息已毕,想要往鲔衣和李瀚龙那边去,我一把扯住他:“前方高能,非参战者速速撤退。”
欧阳文韬一愣:“什么意思?”,立刻就又会过意来。微微一笑跟着我,两个人另找了个地方坐下,商量这之后我们该何去何从。
我的意见是越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好,欧阳文韬长发丝丝披散着,遮住了大部分的眼睛,长发后隐隐闪烁的眼神是游离不定和浅浅的忧伤,他不语的望着山下那对峙的两队大军。我明白他心里担忧的是什么,其实我也有一样的心思,可是我们此时自顾不暇,况且这阪泉之战已经是历史决定必然要发生的,对此,我们只有苍白的无力。
欧阳文韬默默抽出丹木笛来,放到唇边,吐声开气,一缕清晰凄婉的曲声便散了开来,一时间,山上山下都寂静了下来,只听到他的笛音袅袅,吹的是柳永的《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虽然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吹的是什么,但是曲声凄婉幽怨,催断肝肠,那种伤心别离之意就算是不懂音律之人都可以明显地感受得到!一袭白衣出现在颛顼的大军之前,不是别人,正是瑛!,她抬头凝望着欧阳文韬吹笛的身影,长发在深秋的寒风中凌乱飞舞,一双美目,意涵秋水,久久地,久久地伫立着,眼中,终于静静地落下两滴泪来…
欧阳文韬的笛子吹得我似乎也有点神思恍惚起来,想站起来定定神去拿口水喝,突然脚上发软,一屁股又坐倒了,“嗯?怎么回事?是因为来回奔波人太疲劳了么?”,我不由心里想到。不对劲,右手从指尖开始有一阵阵麻痒酥疼的感觉传了上来,我拿起手一看,右手手掌已经肿了起来,肤色发黑,从手腕上开始一直到手臂一股暗红色一直向上蔓延开来,分明像是中毒的状况。
我不由地“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欧阳文韬,李瀚龙和鲔衣都被我惊动了,忙跑过来,一看我的手都有点慌了,一叠声都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一边让他们稳住了先别慌,一边快速地想了一遍,这手到底碰过了什么。思索了一下,突然回过了神来,用布裹住手取出刚刚从瞳那里拿到的“解药”出来,说道:“应该就是碰了这包东西才这样的,还好没指望他给真解药,不然的话小韬可能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说不定小命都送了。”
欧阳文韬不明所指,我将我之前嘱咐瑛盗解药的事速度跟他说了一下,他才知道自己清醒过来完全是瑛的暗中帮助。
鲔衣脸色凝重,小心翼翼接过我手上这包“解药”,用手在药包上方扇动了几下,稍微闻了一闻之后脸色更难看了,说:“这是‘七日仙’!”
我问道:“是毒药嘛?这‘七日仙’很厉害么?”
鲔衣说:“这‘七日仙’的毒粉只要碰到了就会通过皮肤很快渗透到身体里,随着中毒的情况加重,人会产生幻觉,想起很多美好的事情或者看到很多幻象,很多是自己一直向往或者喜欢的,精神上会很愉悦,这样的中毒症状会持续七天,人就会毒发身亡,所以称作‘七日仙’”,鲔衣一边跟我解释一边手上没闲着,割开了我的手指,放出一部分毒血又喂了我吃了一颗黑色的药丸,歇了口气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先缓解一下毒性,这毒我解不了。”
听他这么一说,欧阳文韬急得脸都绿了,我也没想到这毒还真是能要了我小命,一下子也傻了。李瀚龙怔了一会儿跳了起来,骑上驺吾就奔下山去了。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希望不大。果然,过了一会儿,他闷声不吭地返回来,脸色气虎虎的。我问道:“找颛顼去了?他说什么了?”
李瀚龙看了鲔衣一下,不说话,我心里明白肯定是提出什么关于鲔衣的条件。虽然自己小命重要,人的私心作祟,我不是没想过他的条件。可是鲔衣对李瀚龙一番心意不是做作,这些日子的接触,我们和她已经从敌对的关系慢慢变成了近似朋友。那个念头虽然闪过但是我无论如何是做不出来。
李瀚龙一拳打在旁边树上,打的树叶簌簌飞落,他恨恨道:“不给!?不给老子今晚就杀到他大营里去逮住那个死老头子,看他给不给。”
我忙道:“你傻啊,他们这会儿知道我中了毒,肯定有防备,你这么冲动杀进去,弄不到解药不说,搞不好你自己都陷进去。我绝对不同意你为了我冒这么大风险!”
这时候鲔衣突然插话道:“我师父的居处离这里不到两天的行程,我虽然不知道师父能不能解了这‘七日仙’的毒,但是总好过这么束手无策”,她看着我们三个。
欧阳文韬和李瀚龙都望着我,等着我拿主意。我思量了一下,现在我们和颛顼有难解的心结在那里,要想从他那里得到解药是没指望的了,与其等死,不如一试。我向鲔衣重重点了下头。
鲔衣先遣返了那些随从侍卫,让他们自己先回部落去,然后带着我们三个骑着驺吾向南进入南山。鲔衣坐在最前面,李瀚龙和欧阳文韬则将我夹在中间坐在她后面,这一路欧阳文韬和李瀚龙都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反倒弄的我很不习惯,李瀚龙更是再也不跟我抬杠了,我说什么他都同意,有时候欺负欺负他他也一点都不反抗,我有点郁闷,说他们:“你们别老让着我,好像我就是个要死的人一样,咱能不能不这样哈?”
他们俩嘴上“嗯嗯”的答应着,但是一回头也还是那样,他们俩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忧神色让我心里好不自在,只好说些“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玩笑话开解他们。
鲔衣说的两天是普通马匹的脚程,她料不到驺吾如此迅捷,只一天多的功夫,我们就到了。这是一个两山夹成的南北向的小山谷,两侧的山峰颇高,整个山谷大部分都被山峰的阴影遮蔽住了,山谷里的大部分岩石都呈豆青色,颜色虽不扎眼,但是整个山谷都呈现着同样的颜色,看上去就有些异样了。
鲔衣带着我们一直走到山谷深处的一处石洞,先让我们在外面等着,只听得里面嘤嘤的人语声,似乎是鲔衣在和她师傅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出来说她师傅答应见我们了。
虽然早听说她师傅是位异人,但觉没有想到如此奇异。她一袭黑衣,脸都用黑布蒙着,只露出了双眼,让我们吃惊的是她的个头,她坐着居然还比李瀚龙高了一头,身躯更是看上去极大,按理说她师傅已经年岁极老,又是女的,居然有如此的身形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我注意到欧阳文韬已经摘下了眼罩,虽然老老实实坐下,手上却结着手印,眼瞳慢慢发白,想来他也是看到鲔衣师傅如此模样颇有些忐忑,故此上先行发动五雷诀以防有什么意外之事。
我们虽然有些不安,行过礼之后还是原原本本将来求见的目的禀报了。鲔衣的师傅微微点点头道:“你们来的目的鲔衣已经跟我说了,你这孩子,走近来我仔细看看”,她冲我说道。
我移步上前,在她面前半尺多停下来,凑近了更觉得她的体格真是高大。单从她深褐色的眼睛实在是看不出她的年纪来,即便是听她说话都很难分辨是不是一位老人家,我猜想可能跟她天赋异禀的体格有关。
我正胡思乱想着,她已经吩咐我坐下。沉吟了半刻多,才慢慢说道:“这‘七日仙’的解药我并不知道其方,没法炼的出来。”我心里不由一沉,她却又说道:“不过,我这里有一个解毒的法子。可是,方法虽有,却有一些极难的关键处。”
李瀚龙已经急道:“您请说,只要有办法解了他的毒,有什么困难我们都愿意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