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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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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点装饰的一张圆形大床连床头的靠板都没有,只有孤零零的三个柱脚和惨白色的床单,毫无生气的摆放在四面空荡的房间里,我站在床边,爱琳就躺在床的正中央和我对视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晓得她的名字叫做爱琳,可我就是知道。婴儿的眼神通常是异常简单,简单到可以用纯洁来形容,会让人联想到素净无瑕的白纸,抑或是春日里第一道晨光,可是…爱琳的眼神不是那样,那也是异常简单,然而,那种简单,让人联想到“无”的概念,但看的越久越觉得那种“无”似乎包含了很多东西,她似乎想要说什么,想告诉我什么…
昏黄的光线幽幽的从背后照过来,将我的影子拉的细细长长,刚好投影在爱琳的身上,那个声音又来了,晦涩而幽怨的,似乎是在叹息,又似乎呓语的轻声喊着什么,却没法听清楚。突然,我发现,自己的影子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如同一棵树正在生长枝桠,不对,确切的说不是枝桠,枝桠是坚实而且直线生长的,而这些变化却是柔软弯曲而且细密的多。那就好像,那就好像…,身上开始长出无数细密的头发,如斯之多而且迅速的变长,都超过了我的影子的长度,开始有些狂乱的扭动了起来,肆无忌惮并且有些狰狞的…
紧接着发现身体也不能动弹分毫了,于是我挣扎,虽然我知道这或许是徒劳,但是这时候除了挣扎几乎没其他可以做的了,大脑完全已经不能运转,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却连手指都不能略微弯曲哪怕万分之一微米。
我下意识的感觉到恐惧,我想喊,可是喉咙似乎是被卡住了一样,什么都喊不出来,我额头开始冒汗,全身颤抖,在异常恐惧的心情下,大喊能减消恐惧所带来的心理上的那种强力的压迫感,可是这会儿我喊不出来,于是我的恐惧以倍增的速度迅猛的沿着血管涌起,凌厉的穿越我的太阳穴,在我的脑袋顶端碰撞在一起,然后炸裂开来,像是烟花四射。
我感觉我正在接近死亡,无限的接近死亡,我快死了,是的,我快死了,我就要死了…,\
这关键的时候,圣母玛利亚,阿弥陀佛,真主安拉和春哥保佑,我的闹钟把我救了!!!~~~~
带音乐播放功能的小闹钟轻狂地唱着“listen to my heart beat, listen to my heart beat……”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小妹是韩国偶像组合2PM的粉(与其说是2PM的粉,不如说是Nichkhun的粉),是她给我的闹钟选了这么个歌,TMD还真是应景,这时候就我真该听听自己心跳,估计远超过高速公路上飙车族的麦表。
赶紧的刷牙洗脸,次奥…谁又用了我的安利牙膏,那可是我自己花28大元买的!!!,老妈说我太奢侈不肯给我买,可是我觉得其他牙膏都有典型的日化品的怪味,我在很多东西上有很古怪和执拗的偏好,这都是闲话了,这会儿赶时间要紧啊…
匆匆忙忙从饭桌上捞了块妈妈买回来当早点的香辣煎饼,当然老妈准备的爱心杂粮粥是没时间喝了,我囫囵撕咬下一半拉煎饼,三俩口也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叼着剩下的半块,一手锁上书包的拉链,一手摸着钥匙开了自行车。我一个鹞子翻身上了车,开弓似流星,以百步穿杨,火烧连营之势直奔学校。
还好,早自习没有迟到,我奔到教室的时候已经累得七荤八素了,加上那个梦闹腾得我也没什么心情去看书了,甩下了书包,我稍微歇了口气,就手支着腮帮子,一边无聊地打量着窗外一边回想那个梦,其实那个梦并不是第一次做了,我有过好几次相同的梦境,细节上可能略有不同,但整个情节和那种极度深寒的恐惧感都是一致的,每次重复那个梦境的时候,自己居然都没有意识到只是相同的梦境而已,每次都还是把自己吓得屁滚尿流的,想想都不可思议,怎么会呢?套用小沈阳锅锅的那句著名台词—“这是为什么呢?”。我实在想不出所以,于是又开始埋怨老妈把我生在冬至这么个怪日子,每当我遇到不好的事情又想不出原因我就归咎到我的生日上。冬至,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个极其特别的日子,这个就不用解释了吧。那天据说是阴气极重的一个日子,会不会……,哎不想了不想了,我使劲晃动了下脑袋,把那些怪力乱神的念头暂时甩开,伸了个懒腰,窗外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我深呼吸了一下,想把那晴朗的感觉吸进一丝半点的好冲淡一下有点滞涩的心情。
我,郑明羽,就读于一所区重点高中,今年高二。我们学校坐落在本市一条著名的马路的西段,有比较久远的历史,校址据说是以前清朝某重臣的家族祠堂,某著名的高等学府也起源于此,和我们高中属于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老师们是这么振振有词的说滴,我们也就姑且相信了,而后心里升起的莫名的荣誉感,于是,师长们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因为说旧址是家族宗祠的关系,我总觉得学校里很多幽暗少人的地方有些阴气森森,似乎总有什么在窥探着我们,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不过也没法子,能进这高中父母已经是喜不自禁了,我初中的时候就是在本校,但是初一初二学业平平在年级也只能属中下水平,父母虽然不责备,暗中却是愁眉紧锁,五内俱焚,我是心知肚明。岂料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到了初三不知怎地学业突飞猛进,老妈后来说是因为她恶补了一下菜谱炖了大量补脑的菜色高汤给我了必要的营养供给。是嘛?珍的妈??哎,总而言之,真的像突然开窍了一样,很多功课都变得轻而易举了,到了初三下半年的几次关键的考试,我居然都名列前茅,不但强项语文在年级里次次前三,弱项英语数学也超水准发挥。综合成绩算下来居然顺利拿到了一个直升本校高中的名额,老妈自然是欢天喜地,老爸是大学古文史课的副教授,性格一如他的课有些板正,平时不苟言笑,这回也免不了在跟亲戚朋友谦虚地炫耀一番。我也是松了口气,在其他人奋战考高中的时候,优哉游哉地玩儿了2个月。
学校地理位置虽好但是地方还是比很多新建的中学规模小的多,教室也略显拥挤,本来差不多40个人一个班的,因为各种托关系门路的增加了名额,最后弄成了48个人一班,哦不对,现在是47个,上个月有个转学走了。我回头看了看那个空座位,用胳膊捅了捅边上的欧阳文韬,“小韬,还没有人转进来么这么抢手的学校名额,多少人想插班都插不进来”,我喊他小韬其实他一点都不比我小,他只比我晚了几个小时而已,几个小时?对了,你猜的没错,他跟我同一天生日,我们初中时候就是同班同学,也许是我因为他像个闷葫芦特别爱逗他,和他开玩笑,他跟其他同学一向很少交流但是我慢慢的还开始能跟他说上话了,到了初三的时候,我已经可以算是他唯一在学校里的朋友,我嫌他的名字喊起来实在累赘的很,所以都是喊他小韬,他也确实比我小嘛,小几个小时也是小,对不对?反正小韬是不会反对的,他很少发表意见说对或者不对,一个很寡言少语的人,家境应该很好,虽然他从来不请同学去他家玩儿,但是我见过他爸爸雨天的时候开着保时捷来接他。功课也非常优秀,原本以他的顶尖的实力完全是可以保送市重点中学的,他却没有去,有一次我问过他,他说因为学校离家比较近,我觉得这个理由似乎还说的过去,因为他每天都是步行上学放学。欧阳文韬白皙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仍旧只是给了我一个希腊雕塑般的侧脸,说了三个字“不清楚”。
不知道我是不是给早上的梦境弄得心情不顺,突然就来火了,我推了他一把“不清楚,不知道,不晓得,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拿你那三字经来敷衍我,多说几个字你会死啊?”
“不知道”
我气结。我刚想说对他进行思想再教育的时候,班主任进来了。
班主任是个斯文的数学女老师,有张小小的略瘪的嘴,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细声细气,有时候我很奇怪她怎么能有那么好脾气管教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她用手中小小的伸缩式教鞭轻轻敲了几下讲台让我们安静下来,略微扫视了一下看看没有迟到的,发现除了那个空座位全体满员,班主任满意地略微瘪了下小嘴,然后说道:“今天我们来了一位新同学,希望大家尽快帮他适应新环境,融入我们这个班级大集体,李瀚龙,进来”她扭头朝教室门口招呼了一下,然后我们就看见了我们这位新同学
。
李瀚龙挺高,估摸有1米84到1米85的个头,运动员般的体格很显结实,皮肤黝黑,平头短发,浓眉大眼的,紧抿着略厚的嘴唇,背着个有些皱巴巴的旧双肩背书包站在娇小白瘦的班主任旁边,简直是对比性的视觉冲击。班主任指了指那个空座位,没有例行让他自我介绍什么的,直接对他说:“你就坐那个位子吧”。刚好空座位是在最后一排,不然以他的个头恐怕又要调整座位以免挡到别人了。
一班女同学原本满心期盼来个新花美男同学的,这时候不免有点大失所望,叽叽咕咕的交头接耳,对于不循常例没做新同学自我介绍纷纷做柯南式推理的时候,我却在发怔。
我觉得这个新同学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是却想不起来,是和熟人长的相似的关系?不,不对,我立刻否定了,熟人里没有长得像的,可是我确实有依稀相识的赶脚。这个人的模样没什么特别啊,算是平头正脸,除了个子稍微高大一些,比较黝黑一些,除了那双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能冷冷地从你的眼角膜一直看透到你的视网膜。
对了!那双眼睛!~~
我想起来了
那还是初二时候,我做完值日比平时略微晚了一些放学,于是想骑车改走小路回家那样能快大约5到10分钟的样子。我刚拐进小路,还没骑多远,有三个人闪了出来一下把我挡在了路中,看样子似乎15,16的样子,但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警惕的打量了这三人一下,问“干什么?”。三个人中叼着烟的那个似乎是带头的,捏着烟尾狠狠吸了一口然后丢了开去,斜歪着眼用猫看耗子般的眼神扫描了我一下,慢慢吐出几丝烟气:“小弟弟,身上有钱么?有就拿出来,手机也交出来”。我早听说最近有些小混混在学校附近威胁抢劫学生,已经有好几起事情,没想到今天让我撞上了。这三个都看上去比我高了大半个头,以我当时一米五都不到的绿豆芽个头,一个我都打不过的。打不过,只有跑。我说“手机我没有,钱也就十几块钱。”我一边慢慢说着,一边假装在裤子口袋掏钱,:“哎这个口袋没有啊”,我换了左手抓住车把,换右手假装在裤子口袋掏摸着…,“有没有啊,你TMD快点啊!”旁边的一个小喽啰呵斥着我,带头的和另外一个也不耐烦起来,反而放松了刚开始的警惕以为我真要乖乖交出身上的钱,说时迟那时快,我右手一提车座,一下把车掉了个头,我一翻身踩蹬就想加速逃走,可是我刚骑两下,后背一下就感觉被人揪住了,都听到后面的骂声“!@#%¥%……&*,小畜生还会来这套”,我知道完了,跑不掉了。就觉得脑门上被“啪”的重重扇了一巴掌,我连人带车翻倒在地,紧接着又被一脚踢在肚子上,一顿暴风骤雨式的暴打是免不了了,忍肚子上的疼痛,我双手抱头缩成一团,想尽量避免被直接打到要害。突然我听到有人怒喊了一声“你们干什么的?”,紧接着我身上的黑影一散,我被人拉了起来。我一睁眼,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冷冷的看着我,那眼神似乎要把人看穿似的,问我:“这三个人为什么打你?”,我答:“他们想抢我钱”。他扭头看着那三个人冷冷的不发一言,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似乎是刚刚吃了亏,龇着牙用左手抱着右肩“TMD管你P事?找死是不是?”,我略微不安的看了看救我的这个人,个头跟那三个人相仿,看上去应该年龄和我差不多,体格要结实多了,但是毕竟对方是三个人,我实在是不知道会不会反而给他带来麻烦。那三个打劫的小混混稍微迟疑了一下,立马扑了过来,我感觉被推了一把,被推到了他身后,然后就看到他拳打脚踢,次奥,我恍惚感觉是在看功夫片?是我眼花么?没几下那三个小混混就吃了大亏,抱头鼠窜的一溜烟跑了。他扭头看了我一眼说“没事了”,就要走,我喊住他“喂”。他回身看着我,我却嗫喏着说不出话来,我觉得我该说谢谢的,可是觉着让一个差不多同龄的孩子救了很让自己没面子,那种毫无道理的莫名其妙的自尊让那个“谢”字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他见我不说话,又狠狠瞪了我一眼,似乎是怪我浪费他时间,一转头就走远了。(看到这里会有人吐槽说好老套的桥段,完全没有新意,那我换个套路?我们俩是参加小学□□认识的,在一次火拼中双双负伤因而结识的。够狗血吧?拜托,共产主义新社会好不好,你以为是什么来的,确实是事实的东西你让我怎么改桥段)
对了,那双眼睛,那冷冷的眼神,是他,没错,李瀚龙。虽然现在比那时候人长的更高大了,似乎也更黑了,但是绝对没认错,确实是他。
估计全班这么多人,他都没时间打量一眼,所以根本也没注意到我,即便看到我,可能也都不记得我。郑子(即本人也)说的:被救的人总是比救人的人记得更清楚的。真理。我扭过头去,望了望坐下的李瀚龙,他刚好也把书包里书本取出来了,抬起头来,看到我望着他,他略微顿了一顿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埋头整理自己的东西去了,我略微失望的回过脸来,咕哝着连我自己都听不清的话“这个人我认识,我认识他,李瀚龙”。欧阳文韬似乎是听到我在说什么,又似乎是听到我说了什么,稍稍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回到他的自习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