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谱》L猫无

5、考试进行时 魍鸦行了个

　　整个血尸虫卵巢干净得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血丝屏没有了，血茧没有了，血尸虫宝宝们也没有了，所有血丝虫存在过的痕迹都被磨灭一空，只剩黑色的旷地中间一小片几近干涸的血尸海。
　　宁阎的魔罗业火还只是初形态，需要通过各种间接的方式才能释放出来，也幸得如此刘昴才有时间用符玉挡了一下让他能够成功逃脱。
　　“比起陌生人，果然还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刘昴为那两位考生默哀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保命的符玉就这样被用掉心里着实肉痛了一番。唉，还是继续考试吧，不知道这一关有没有时间限制啊……
　　…………
　　冰冷的窒息感唤回了宁阎的意识，口鼻目耳中全是满满的血腥，四周大量的负能量和阴气争先恐后的往失去了保护的身体里挤，紊乱无序的外来者互相吞噬壮大，妄想在这貌似无主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
　　“哗啦！”宁阎挣扎着拖着没有一处完好的身体浮出“水”面，几番努力才爬上冰冷阴寒的地面，赤裸的周身皮肤上还闪烁着几乎不可见的黑色微光，只不过都被血水掩盖了，一头同样被血染的发竟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忽然宁阎的左瞳中闪过一个小到极致的微型黑色图案，莹光一闪一缕黑烟从里面跑了出来，然后落地为人。
　　这是一名容貌模糊的青年男子，一头及地的黑色长发，穿着绣满了黑色火焰图案的红边长袍，他抖开一件同色的袍子披在宁阎身上，然后半跪在其身前缓声冷语：“主人，为何不召唤吾，您几乎被反噬致死。”
　　“向人揭示我有一位禁忌到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役’，然后被追杀或者送进审判庭的囚牢？”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宁阎看都没看他一眼，穿上长袍便蹒跚而去，期间似乎是随意的扫视了一下四周。
　　青年对于宁阎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满，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依然缓慢清冷。“您是对的，吾主。吾将随时等待您的召唤……”语毕身形渐渐淡去，随后消失无影。
　　…………
　　这处深渊基本只有三色，黑色，红色，还有红褐色，除了零星的彼岸花再找不到其它任何植物。
　　仿佛火山岩构成的峡谷上方有一座被腐蚀得十分严重的大链桥，一只两米高的金色血尸虫宝宝晃悠着肥胖的身体小心翼翼的在上面爬行着，某不良少年就坐在它的背上。
　　“呜呜……好可怕好可怕！跑了这么远那个魔鬼追不到了吧，主人？”在拒绝了“小金”、“小虫”这两个名字后被少年一锤定音取名为“宝宝”的金色血尸虫宝宝，一边哭着一边不停的扭动着不知道是头还是脖子又或者上半身的身体部位往后瞄，稚嫩而凄惨的哭声听起来可怜极了，只是现在既没有人去同情，也没有人去安慰。
　　鬼司的左手食指无聊的卷着自己的耳发，另一只手则来回的刮着某宝宝背上透明的金色鳞片，一对盲瞳诡异的转动着，好像在巡视什么一样。这只感觉好像很美味的“大虫”是自荐做他的“役”的，而对他来说也只是多了一个代行的工具而已，还可以留作备用食物，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至于“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他完全不了解也完全不关心。
　　被自家主人用非常人的“视线”关注着，并打上车辆和食物标签的宝宝表示不淡定了。“呜呜……主人，人家真的不能吃，会中毒的，绝对会中毒的……”
　　早就向某人求证过的鬼司完全忽视了这微弱的反抗声，下方的链桥猛地摇晃了一下，传来不明意义的“咔咔”声，宝宝一愣，接着狂叫起来：“桥要断了，桥要断了……”然后发足足力向链桥对岸狂奔而去。
　　断裂声一声响过一声，声音也越来越密集，临到桥头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这边降伏“役”，打斗的时候波及到了本就快到极限的链桥。
　　一声巨响，桥终于断了，宝宝支起自己的蜈蚣足猛力一跃跳了过去，然后呼哧呼哧跑得远远的围观起来。没有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打斗地点是因为它感觉到自家主人注意到了那只威风凛凛完虐某考生的有翼人形不明物种，于是灵机一动，它想到了一个目标转移法。
　　“主人、主人……我知道那只黑鸟叫魍鸦，虽然厉害了点，但是烤起来特别有味道……”感觉到鬼司特殊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宝宝立刻证明自己在说实话没有胡编乱造。“‘役’都是有知识传承的。不过，主人，我还小暂时打不过它……”
　　鬼司似乎颇为意动，望着魍鸦的方向很有点“目光”灼灼的感觉，至于那个被虐得很惨的考生则被其彻底忽视了，也完全不知道此人就是那个掉了“车票”害他被拉上车的倒霉的13号。
　　魍鸦除了翅膀像鸦翼外和乌鸦之流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选择它们作为“役”，唯一的长处就是极致的速度，但要论起战斗力就显得普通了点。当然，要对付像13号这种连伏鬼师都算不上的菜鸟中的菜鸟，完虐是毫无疑问的。
　　这只魍鸦塑形并不成功，而罪魁祸首就是意外掉到这儿并破坏了人家塑形过程的13号。除了手足还保持着四趾半兽态以及浅绿的竖瞳，它和一般的魍鸦比起来只是头上多了一撮白羽，混在如墨的发间稍显突兀了。
　　13号当然发现了鬼司的存在，只不过看着他身下的血尸虫宝宝顿时失了求救的心，反倒是替对方担心起来。说实话，他完全没有要降伏魍鸦的念头，实际情况也由不得他如此，只希望自己还能再撑一下，让那个无辜的考生有时间能离开……
　　无法捕捉行动轨迹，出自草根家庭的13号并没有太多系统的伏鬼师技巧和能力，而这类考生在学前考试中却是最吃亏的。左手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还好没有伤到肺部，不过也只能到这地步了。面对魍鸦如影的杀招，即使它因为自身原因而有所顾忌并没有使出全力，13号也不觉得自己还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锋利的羽刀扑面而来，躲闪不能，13号睁大了眼睛看着，脑海中有一种临死前的茫然和叹息。“这样就完了吗？真是没意思啊……”
　　很痛，血流不止，但是却没有将要死亡的感觉，羽刀似乎都没扎中要害。13号微微一愣，刚才好像有一阵奇怪的风从面上刮过，疑惑的回过头就见魍鸦被旁边突然窜出来的考生给踩在了地上。
　　“主……主人……”宝宝呆了，全然没有想到自家主人居然就那么一脚把魍鸦给踩地上了，欢天喜地的跑过去却见鬼司一脸嫌弃的移开了脚。
　　“主人，怎么了？”宝宝不解的问，有些可惜的看着趁机想要飞起却因为翅膀被折而又摔回来的魍鸦，自家主人好像不满意这个食物。
　　“人。”鬼司厌恶的吐出一个字，然后冷着脸跳到宝宝背上，接着又补充道：“最难吃的……”
　　虽然没有明白自家主人在说什么，但是宝宝突然想起鬼司其实是个瞎子，只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这方面所带来的影响，所以被完全忽略了。再看了眼地上有点奇怪一直没出声的魍鸦，整理了一下传承而来关于人类的记忆，宝宝想它大概有点懂了——魍鸦确实已经进化出了人形，一名看起来没啥表情的二十来岁样的妖魅男子，吃他的话会感觉像是在吃同类吧……
　　捡回一条命的13号对于鬼司的见死不救并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也没有自以为是的凑上去求助，到是那只魍鸦拖着受伤的翅膀跟了上去。
　　已经有点习惯自家主人较常人不同的一些举动，宝宝身为刚出生的黑暗属性的阴生物种之一，自然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善心和同情心之类的东西，一切以主人的行为准则为标准。
　　深渊下的阴生“生物”们除了成为“役”几乎是没有机会离开这里的，但是它们的自尊又不允许它们侍奉人类，向往光明和渴望自由的心却做了些许妥协，那就是得到它们的认可或者强大到足以打败它们。
　　由于知识传承，宝宝自然是知道鬼司是来考试的，为了自家主人着想，它尝试着建议了一下。“主人，这只魍鸦虽然有些缺陷，但是潜力不小，您可以收做‘役’。要找到‘门’离开这里，少不了‘役’的帮助，虽然主人您很厉害，但是有这只魍鸦可以帮助您减去不少麻烦。”
　　鬼司本不愿理会，这时他头上五颜六色的发间忽然伸出一根青色的发丝垂落至肩，发尖一转蜿蜒划出一溜青烟，青烟中幻化出一名女子苍白鬼魅的脸。这女子目眸轻移，一抹水波光色迤逦，阴然的鬼气中一个眼神都显露出万种的风情。但见她樱唇轻启，情意绵绵的柔声道：“学校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们不太方便出来，这些所谓的‘役’可以帮到您。”
　　鬼司伸出手来，那女子脸庞散做青烟缠绕上去，最后融入彩色的发间。自那女子出现宝宝就被吓得呆住了，这会儿恍惚的回过神来，它知道那是鬼，但是自己为啥要害怕呢？为了掩饰这点不自在，宝宝忙自诩道：“主人，我头上的角和一般的族人可大不一样，有‘役’中最罕见的治疗能力。”是的，治疗能力对所有阴生物种来说都是最罕见最珍贵的能力，它们不同于生者也不同于死者的特殊体质一旦受伤，除了等待自愈基本是没有其他办法的，但是治疗能力又是一种阴生物种无法掌握的变异能力。
　　鬼司自然不知道这些，他轻轻一跃跳到魍鸦身前，用一种命令和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做我的‘役’。”
　　魍鸦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他毫不回避的直视着鬼司，缓缓伏下身来，喉间发出一个刺耳的声音。黑色的符阵浮现在两人脚下，不同于一般伏鬼师以血为祭而促成‘役主’和‘役’的联系，减去这个过程，符阵自动一分为二，一个没入魍鸦额间，一个没入鬼司额间。
　　温和的金光落在魍鸦身上，他身上的伤口不论大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看着这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家伙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异，宝宝得意的昂着头，然后不怀好意的对鬼司说：“主人，这家伙居然是个哑巴，看他一身黑不溜秋的，就叫他小黑吧。怎么样？怎么样……”
　　鬼司看了眼魍鸦，点了点头道：“好吧，就叫你玄一。”
　　“主人，我说的是小黑。”宝宝不甘心的挣扎，为什么会是“玄一”这么正常的名字？而且这家伙笑了吧，笑了吧……
　　魍鸦行了个礼化作一缕黑丝缠在了鬼司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