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武当》丁西

16、第 16 章

　　我一路上想着容月那句，我不会骗你。那句话虽然笑着说的，可我总觉得还是有几成像真话。

　　至于为什么，我可说不出。就像他笑着问我他和怀山谁比较好看，我觉得他是既有点在意，又有点完全不在意。他怎么不问袁熙呢？他为什么不拿自己和袁熙比呢？担心比不过？也不像吧？他那个不太要脸的劲头，应该不会担心比不比得过，或者是因为他见过袁熙，但是没见过怀山哥哥？

　　树上的鸟还在叫。我抬头瞅了瞅，到底要不要抓几只回去养呢？

　　师父有不喜杀生的毛病，但养在笼子里应该是没问题的。下定决心，我蹭蹭几下爬上一棵大树。糟的是我爬上去，鸟就飞了。而树太高，我还做不到一纵身飞上去。想啊想，终于给我想出个办法。

　　回头去师祖门口找人要了个浅竹篓子，一截麻绳栓好。这其实还是怀山哥哥叫我抓麻雀的办法。我把容月给我的糕点掰碎了两块撒在地上，然后扯着绳子趴一边等。

　　有两只飞下来，看了看糕点，往前走了几步，我心里很高兴，它们又蹦跳着退回去了。又有几只飞下来。我继续等啊等，这些鸟儿也不知是不是被这好山水养出灵气，竟然比山下的麻雀聪明许多。它们一再试探，走进走出，叨两口篓子下的糕点渣就又蹦出去，直到我胳膊都趴麻了，有三只才算踏实的，放心的，吃起篓子下的糕点来。

　　此时不收更待何时，我单手一抖麻绳，篓子应声扣下。鸟儿叽叽喳喳慌乱的叫。我跑过去掀开窄窄一条缝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不吃你肉，我每天喂你们吃好米好食，你们陪我去我房间住。别怕啊，咱们是个伴呢。”我半哄着把它们抓出来，抓一只，用麻绳绑好一只脚。

　　三只都绑好，放怀里往山下走。恍然看到远处一个红色身影。呀！

　　躲。已经是来不及了。小跑着迎过去：“红兰师姐，找我啊？”

　　自打认识她，我还是第一次嘴这么甜。想来她也颇为意外，笑道：“师父担心你，叫我来看看。你行啊，在这捉鸟。”

　　我又拢了拢怀里的鸟：“我。。。就是养着玩。你可千万别告诉师父。”

　　“养着玩，你怕什么？”她领了我往山下走。

　　软软的手，让我一下对她的印象好起来。

　　“师父在受伤啊。受伤的人脾气都不好。万一他大手一挥，说，放了。我也不能不放。你等我把鸟装了笼子，挂房间里。他老人家一看木已成舟，没准就这么算了呢。”

　　红兰转头挑眉笑看我：“心眼还不少。”

　　我笑嘻嘻点头：“你不知道吗？大人都这样。我娘亲就是这样的，一看我什么事情做完了，也就算了，要是做一半，保准就让弃了。才不管你费多少事呢。”

　　红兰边笑边点头：“不告诉师父也可以，你说说，师祖叫你去干什么了？”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问问师父是不是受伤了，怎么伤的。”

　　红兰一愣：“哦。。。”一想不对：“这么半天？”

　　我心虚：“还拉了会儿家常。那个带我去的小子还请我吃了点糕点。”

　　“你说容月？”这下红兰表情是真的震惊了。

　　“你认识他？”

　　“你不知道他是谁？”

　　我摇摇头：“是谁啊？”

　　“他是。。。。”没等红兰说完，身后忽然想起一声嗤笑，我与红兰回头，看到容月站在不远的树梢上：“背后说人，可不好。”

　　红兰倒不示弱：“我倒是想当面问呢。传言王爷第九子在武当山，取名容月，不知是真是假？”

　　容月纵身跃下：“真如何，假又如何？”

　　红兰看向我：“看到没？他请你吃糕点，却不想表明身份。所以他说什么，不必信他。”

　　我看向容月。他说真话还是假话，对我来说没太大意义。可是，我走出他院子前，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不会骗你”，经了红兰这么一说，那句话多少就显得有点讽刺了。我也是有面子的，所以我决定瞪他：“红兰师姐说的是真的吗？”

　　容月张了张嘴，叹气：“是真的。你没问我，所以我没告诉你。这不算骗吧？”

　　我觉得也是，便点点头：“那你为什么在武当山呢？不是应该在王府里吗？”

　　容月笑了：“明日我去找你，有什么问题我如实回答。有别人在，我不想说。可以吗？”

　　啧~他这么问，我还不好答了。我若说可以，显然就把红兰给排除在外了，但其实红兰才是我同门师姐。我往日再看不惯，出了门也知道跟谁亲。于是我抬头看了看红兰。

　　红兰没有看我，轻笑一声：“既这么说，我这当师姐的就放心了。可是你要记好了，小洁虽小，却也不是可以糊弄的（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也别忘了，她是我师妹，是常思道长的弟子。”

　　红兰说完扯了我往山下走。一直到师父的院子门口，她也没再说一句话。我担心小鸟被我捂死，赶紧回了房间，又去五师兄的房间找他要了笼子。

　　五师兄是师父第五个弟子。人很胖，力大无穷，专攻铁头功。门口大树据说就是被他一头撞飞的，如今晨练他已经要去山里找更粗的树撞去了。不过，他虽然长得很胖，却是心灵手巧的人。时常做一些凳子椅子笼子靶子，像是工艺品一样摆满屋。大家谁缺什么都去他那拿，他也不介意，笑呵呵的再做出来。反正他撞坏的树，除了用来劈了烧火，也不能做别的。这下倒是废物利用了。

　　装好了小鸟，我又求五师兄给我做个小小的水杯，可以绑在笼子上的，还有一个小小的食盒。五师兄一口口的答应，我高兴得抱着他的大肚子拍。

　　正拍得起劲，筝师姐挑了帘子进来：“哟，你个小混球在这呢。师父找你呢。”

　　我一听，赶紧往外跑。坏了坏了，我回来都没去看师父，我想起我离开时，师父负伤还站门口望我的那种眼神，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那种担心一清二楚。。。我可真是该死啊！

　　忽然脚悬空，筝师姐拎着我后脖子：“你就打算这么去啊？你是掉草堆里了吗？回去换套衣服洗把脸。”

　　我挣扎着好容易脚着地，继续向师父房间跑：“不用那么麻烦，我我我想早点看到师父。”且~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连我半秃瓢都看过还在乎这一身草？再说了，我这么个造型跑去，说不定师父一看就觉得我闹成这个样子还记得他，就觉得我孝顺了。

　　一进师父房间，看到红兰也在。

　　我跪下磕头：“弟子回来了，叫师父担心了。”

　　师父点点头：“起来吧。怎么弄了一身草？”

　　我站起身，看到红兰笑看着我，我知道她可以告状，于是自己招：“回来时候捉了几个小鸟，想。。。”我本来想说，想送给师父玩。可我也觉得这谎话太拙劣，干脆不出声。

　　红兰嗤一声笑出来：“师父还当你挨欺负了呢，我看师父白替你担了这份心，”

　　师父轻声阻道：“红兰！”

　　红兰有点急：“我说错？这丫头，她傻成什么样？两句好话就能让人骗的什么都说了。我若不去，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我一愣：“对啊，他是怎么在树上的？”问完我也知道，当然是我跑人院子里去要篓子麻绳，人跟来的。可是。。。他并不知道红兰会来找我啊，而且我捉鸟那么久，他一直撅在树上等着？

　　我思想开小差的当，师父已经在叹气：“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不过是怕伤了师兄弟情分。再说你师祖问，她还能不说？”

　　哈！我当然没对师祖说太多，可我对着容月，好像都说了。不过师父这话，好像印证了容月的观点很正确啊，也许师父并没有想瞒谁，再说那样的伤，也是瞒不住的吧？

　　红兰被师父说得低了头。胸口起伏得依旧厉害，想来是很生气的。

　　一向聪明且从容的红兰，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她也很喜欢争宠吗？师父微微向着我说话一点，她就会气成这样？

　　我一忽觉得找到了对手，又立即打败了对手的感觉。嘴巴抿起来笑，师父瞪了我一眼：“你还笑！”

　　我偎过去看师父胳膊：“师父伤可好些了吗？”

　　师父白了我一眼：“没什么大碍。小洁，你知道容月是谁？”

　　我点点头：“刚知道了，”我看了眼红兰，多亏她那样说我才知道。其实她那样说，还不是怕我吃亏。我冲着红兰欠欠身：“多谢师姐。”

　　红兰一怔，脸却红了：“你那小聪明多往正道上用好多少？”又道：“我去找筝师姐。”语气已经平和多了。

　　望着红兰出门，我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山上与众人学武之余玩闹的日子，让我很少想家。娘亲说只生你一个不好吗？当然好！但是有兄弟姐妹，也很好。我想念怀山哥哥，我想告诉他我认识了很多人，我认识很多厉害的人，他如果现在回来，我一定能帮他找个好师父了。可是他在哪呢？

作者有话说

　　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