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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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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脸一路上都走得噌噌快。我轻功比不上小玲玲,跟他更是没法比。
把我累得。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气喘吁吁:“我说,那个,敢问师兄道号?”
小白脸转头,停下来:“容月。”
容字辈?没听说过呀。我借机会停下喘口气:“不像道号呢?”
他只是笑笑,便要转身。
“那个。。。容月师兄,你会抓鸟么?”山路两旁鸟正叫得欢,也不知道它们为啥不南迁,不过这一路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怎么,我倒是真热了。可能鸟也不冷。
他虽没停,脚步倒是慢下来:“你不适合养鸟。”
“。。。为啥?”
“你和鸟,都很吵。”
要不是不认路,我还真不想再理他。任命的展我那不成器的轻功,嘿呀嘿,还是撵不上。
累得实在扛不住,我停下:“容月师兄,你先走。我垫后。”
他头都没回伸出一只手拽上我胳膊:“少废话。”话虽然不好听,声音却轻轻的,若我没看错,他嘴角好像往上扯了一下,是笑吗?
被他一路扯着,师祖的院子就近在眼前了。
我从旁观察,这个小白脸的额头没有汗,大气也没喘,拉着我的手一直温中带凉,像是他这个人一样。虽然不太好相处,却也莫名的不讨人厌。
院子里来了下人把我领进去:“小洁是吧?你师祖等着你呢,快进去。”
容月拱手一礼,转身就走了。
长方大坐榻上摆着八仙桌,师祖坐在桌子左边,满脸雪白胡子眉毛抖了抖,我猜他在笑。
真是一把好胡子,缎子一样,一波一波荡漾开去,只是看不清本尊的表情。
“拜见师祖。”我跪下磕头。
“好孩子,过来坐,陪师祖喝茶。”
“是。”
好容易能坐会儿,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我终于明白小玲玲为啥那么沉默。累的嘛。
屋子里我滋溜溜一口,他滋溜溜一口,我滋溜溜一口,他滋溜溜一口。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第二杯又见底,我拿起茶壶给他满上,又给自己倒。真是跑渴了。
老家伙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宁静,微微向前探身:“我听说,你师父受伤了?”
我瞅瞅他,点点头。
“重么?”
我摇摇头。
“不重?那就好。”
我深吸口气:“不是不重,是我不知道。”
我其实真不知道,师父说无妨的,我又看不出来个究竟。
老头子自己跟那点头,胡子随着它的点头又跟着一波一波漾开去。
我忽然对他那胡子来了兴趣:“师祖,您吃饭的时候,菜掉胡子上怎么办啊?”
这次他的胡子不抖,眉毛开始抖,抖好半晌才出声:“拂开去。”
“那要是菜汤呢?”
这次我看出他是真愁了,因为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得洗一洗。”
“长过虱子么?”
我这完全是技术性问题,不想外间一声喷笑,接着那个轻轻雅雅的声音响起:“容月求见。”
师祖手指点了点我面前的桌子:“去请容月进来。”
请进来?!好大个架子!
想起那句你和鸟都很吵,我冲着门口喊:“师祖叫你进来。”
容月进来时,微微欠身:“掌门,家父来信,农历年前后恐怕不在家。”抬头看到我,他嘴角一弯笑了笑:“掌门有客,过会儿我再来。”
玄虚摆摆手:“不防的,”说着看向我:“这是容月,你认识了?”
我只好下地重新见礼:“容月师兄好。”
“就叫容月吧,我可不敢当你师兄。”
我以为他在抬杠,抬眼瞪他。师祖笑出声来:“要不是我声称不再收徒,容月已是我小弟子了。”
我想了想,哦,差辈了。
师祖向前一指,容月笑着坐到对面椅子上:“家父的意思,要我在山上过年。掌门若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师祖笑骂:“你这小子,倒算计起你爹来。”
容月挑眉:“不提白不提啊。去岁贡了一批上好翡翠,家父得了赏,掌门只管跟他要,过年赏各位弟子徒孙,镶剑柄上岂不是好?掌门若不说,免不得他老人家也要往山上送些东西,若送的不得掌门的意,放在那还占地方。”他声音轻轻薄薄,说着算计自己父亲的话,却让人莫名愉快好笑。我嗤一声笑出来。他看了看我:“听说你喜欢绿宝石,我这有块祖母绿好翡翠,回头拿给你好了。”我正要高兴的谢过,他又说:“别去捉那些鸟,你和鸟,都很吵。”
师祖哈哈大笑:“你倒和这丫头投脾气。她师父受了伤,你帮我问问是怎么回事。我问,她老是怯怯的,好像真怕我似的。”
什么叫好像?就是真怕啊!
容月起身:“是。”然后笑看着我:“走,我带你去玩。”
我当然一听玩,就把别的忘了。
但是,师祖是怎么看出我和这小子投脾气的?我明明觉得有点犯冲啊!而且,谁说我喜欢绿宝石?
这是我第二次来师祖的院子。上一次是在大殿被盘问审望的事情,当时我光顾着害怕和发脾气了。这一次我得好好看看,据说师祖的院子是整个武当山风水最好的。我不会看风水,只觉得空气很清新。
“到了。”容月指着前面一个月亮门。
我跟着他进了月亮门:“你竟然自己一个小院儿。”
他笑了笑没答,进了门交代那正在擦灰的:“去沏壶好茶来。”
我一听茶,肚子里的水就往上反。刚师祖的茶绝对是好茶,可任是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不觉得好了。
容月大概看我一脸苦相,笑道:“把昨那些点心也拿来。”又问我:“要糖么?”
我摇摇头:“娘不让吃。”
他笑笑:“我像你这么大时候,我娘也不让我吃。我不听,吃出好些蛀牙,换了牙才好。”
我看着他的牙,玉雕的一样,青湛湛的光。其实不止牙,他整个人都有点白得泛青。
茶点拿来,他在桌对面坐下:“我听说,你与李怀山很好?”
我也拿起块糕点,想是饿了,觉得那糕点无比美味:“当然好,他是我哥哥。”
他又递了一块糕点给我:“他功夫不错吧?”
“那还用说。我们山下的小孩子里,他功夫数一数二的。你想啊,没有一个名门师父教,自学成才,那不叫好,什么叫好?”
他点点头:“山下啊。那上山来呢?”
我估摸了一下:“那恐怕。。。不过学武这个事情,师父说了,资质是天生的,得名师指点,肯定也不会差。”
“说的也是。。。他现在可是有了名师了。”说这话时,他没看我,看向窗外。
我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他说的是审望。他一提审望,我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听谁说的?我告诉你!这山上说怀山哥哥坏的人,统统都是坏人,包括师祖师伯在内。审望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是他没打我。怀山哥哥跟着他也只是学功夫。你们凭什么看不起他?!”我说得十分动气,连糕点都一股股从嘴里喷出来。
“你这下骂的人可多了,你师父也不是好人?”
我愣了一下:“我师父当然是好人。我师父从没说怀山哥哥不好,只说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虽然他选择的是丢下我,不过我一直相信他有他的道理。
容月点了点头:“你师父是好人,你师伯不是好人,所以好人被坏人欺负了,他打伤他?”
我刚要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忽然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套我话。这个阴险的家伙!我起身要走,他笑着伸出一只手:“等等,我叫人把那翡翠拿给你,”他向外使了个眼色。而我在听到翡翠那一刹那,忽然就迈不动步了。其实他的手也只是象征性的伸出来拦了我一下,我就借坡下驴的站在那等着真的是有点丢脸。我想,我八成真是喜欢绿宝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