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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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了蹙眉，似是叹了叹，声音仿佛蒙上一层薄雾般朦胧：“大当家，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大当家果断将她无视了，他将她抱到床上，却没有松手，静静揽了她一会儿后说：“好好休息，过几日便让易安送你回去。”
元夕道：“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大当家：“不。”
元夕撇了撇嘴巴，“可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大当家垂眸看了看她，“这很重要？”
元夕仔细想了想，其实她的立场从未改变过，她不想也不愿干涉他所做的事，甚至如今也是这样想的，每次问大当家他做的什么生意，也不过是顺口一提，并没有期待他能告诉她。
元夕回想了一下，周围的人给她的答复无一不是模棱两可的，甚至可以说是众说纷纭，比如周易安说他涉猎很多，茶摊的小二说他也卖茶叶，官清说他是个玉商，等等……从来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可以对出门在外的他不闻不问，但做不到看他身处险境，即使他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她却是害怕的，害怕站在云端的他若有一刻失足，便瞬间跌下九霄。
元夕答道：“我想知道。”
大当家笑笑，“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元夕执意道，“我非要知道！”
大当家扬扬眉，不屑道：“我说我是卖大白菜的，你信吗？”
元夕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是军火商。”
这个答案与元夕预想的有很大出入。
她先是睁大眼睛，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随后松了口气，扯笑道：“我还以为你……”
大当家：“我怎么了？”
元夕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我以为你是毒贩子……”
大当家眉头微蹙，“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毒贩子？你岂能如此贬低我？”
元夕道：“那他们找的人也是你们？”
大当家直言不讳，“不错。”
元夕抬眼瞅了瞅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同了，前一刻他还以一个虽然不是好男人，却正直向上的好青年的模样站在她面前，这一刻他已经变成了被朝廷缉拿的人，本朝严禁私自贩卖军火，兴许他在通缉令上也榜上有名。
而这个披着‘坏人’皮的男子不慌不忙，笑意清浅的坐在她身旁告诉她这个翻天覆地的事实，她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欲言又止，大当家着实不喜欢猜测她的心情，便道：“你想说什么？”
元夕郑重其事的坐直身子，对他说道：“我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我要提前回锦州城。”
“为何？”
“我要回去遣散闻家所有家丁。”
大当家皱眉，“作何遣散？”
元夕胳膊带伤，不便做肢体上的抗争，只能瞪圆眼睛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可是抄家的罪名啊！”
“难道我会乖乖等着被抓？”大当家不怒不恼，反而安慰说：“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被抓了，也决计牵扯不到闻家头上。”
元夕震怒，就要抬手推开他，若在平日大当家定不会理她，只是她才接骨，伤口脆弱，哪里经得起折腾，连忙哄道：“莫动手，才治好的伤。”
元夕气的连声音都拔高了，怒道：“我怕被牵连吗！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大当家若有所思的垂了垂眼帘，漆黑的眼眸笼罩了许多事情，他眸光漫漫长长，随即扬起嘴角笑了笑，“元夕啊，这些年，我可有将危险带给过你？”
元夕怔了怔，眯起眼睛揣测他的意图。
大当家抚了抚她的脸颊，低声道：“说真话。”
平心而论，元夕自生出来便过的风调雨顺，唯一经历的坎坷便是闻家二老的离世，自大当家掌家后，她甚至活的比以前更加自由，从未担心过什么。
原本元夕觉得她应该是前世积德，才能幸幸福福的过日子，今生今世的美满都是理所应当的，但她在知晓大当家是军火商的那一刻起便感到如履薄冰，仿佛所有安逸都是在掩盖平静下的暗流涌动，不断累积聚集着，等待着某一天的喷薄而出。
“没有。”元夕答道。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排遣的表情，担忧与愤怒相互掺杂着，尽量保持着冷静，“只是你可知道，从前的所有安宁都让我更加不安。”
大当家摸摸她的头，“你不必担忧，如论如何我都会保你平安。”
元夕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张口骂道，“保我平安？那有个屁用啊！我担心的是你啊！整日走在刀尖子上，一旦失足，那便是万劫不复！你以为你很厉害？你到底有多自以为是？还是觉得自己的性命一文不值，可以用来开玩笑来轻贱！”
空气有一刻冷凝，大当家却只是凝望着她说完，对此未置一词，半晌后他慢慢提起一件过去好几日的约定，“你来横洲并未见到顾公子吧？”
元夕仍在气头上，没好气的哼道：“你想表达什么！”
“那便是我赢了。”大当家起身，走到茶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道：“你不会忘了吧？”
那是她与他在马车上的赌约，赌的是在横洲能否见到顾云何，若他未提起，她倒真的要忘记了。但是元夕仍然甩了甩头，答曰：“我不记得了！”
大当家展颜一笑，不以为然的坐在茶桌后的小凳上，“忘了无妨，记起来就好。是我赢了，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元夕道：“你怎么能忽视我刚才的……”
大当家道：“你为何要担心我？你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啊。”
元夕讶然，“你说什么？”
元夕不知道他是如何产生这个误会的，她虽然有时候的确不待见他，但应该还没到讨厌的地步。
“元夕，你在怕我死吗？”
“你在说些什么啊？”元夕连鞋子都未穿便跑下了床，用没受伤的手拍了一下桌子，道：“我担心你会被抓啊，我听说大牢里有很多恐怖的刑具，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
她不自然的挪了挪身子，终究没把‘送死’两个字说出口，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信任他，她不信他有遮天的本事，能翻云覆雨，也能笑停风云。
元夕的语气耐听了很多，“我怕你会受伤啊，怕你会离开我啊，大当家啊，不要再干这一行了，就算元夕下辈子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也不希望你出事。”她眸中闪烁着泪光，放佛他已然离她而去一般，“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怎么能看你出事？”
大当家垂首，静静注视着她的面容。
元夕长得小小的，因为脸上有些婴儿肥，显得她胖乎乎的，十分娇小玲珑，乌黑的眼睛好像黑色的晶石，含泪一眨一眨的，让他心都软了。
大当家站起来，见她未穿鞋子，不由非说便将她抱回床上，这期间他面容淡淡的，仿佛全然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元夕说了这么多，觉得骂也是白骂，他充耳不闻的样子，她说再多也于事无补，干脆缄口不言。
大当家将她散在颊边的头发拂开，道：“元夕，莫动怒，这样有损伤口愈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元夕枕着枕头，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大当家笑看着她，转身走出了屋门。
他推开门时，屋外的四人一派和和美美大家庭的模样，装作各做各的事情，只有偷听的卫门绊了一个跟头。
大当家垂视他，是要讨个说法，卫门支支吾吾了半天，指着何大壮道：“是他说大当家你追不到媳妇的，我只是好奇顺便去听一下而已！”
何大壮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轻易的出卖，立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窝窝窝……窝没说泥追不到弟媳啊，窝的意思是路程有点漫长而已！”
江夜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闻姐姐喜欢的应该是我这个类型的男人！”
周易安默默的走过了他们。
大当家揉揉额角，一个人也未搭理，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窝说的嘛，大当家一定会失恋的！”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泥才狗嘴！”
“我都说了闻姐姐喜欢的是我这个类型的嘛！”
……
大当家完全没有考虑元夕的感觉，因为他觉得她无法插手，也无法阻止他作为一个军火商的事实。
因为她高估了这世道，低估了他。
***
由于元夕的手臂才接骨，并不适于长途跋涉，回锦州城遣散闻家所有家丁的计划便暂时搁浅了。
那日全横洲突击检查几乎将整座城池翻了个底朝天，然而最后也没查出来个所以然，云贺飞震怒之余，倒没忘给元夕送来两大罐腌黄瓜。
虽然愤怒，云贺飞只能将签署完毕的通关文牒于约定当晚置于南校场中，并且暗中派人盯梢，南校场中一夜悄无动静，第二天清晨，放置在点将台上的通关文牒早已不翼而飞。
次日，城外巡视的士兵在城墙下发现十架被灰布盖着的大炮，云贺飞当即想要尝试这战场杀手的功能，却半天没等到动静。
不一会下面的将领便听他破口大骂道：“王八蛋！那些孙子给老子送来十门哑炮！”
江夜将通关文牒交到闻以闲手中时，特地好奇的询问道：“大当家啊，你是真的要将这些西洋炮送给那姓云的？”
大当家不以为然回道：“言而有信。”
江夜仍是不满道：“这也太便宜他了！”
大当家朗声一笑，“但他暗算我们，自然也要小惩大诫。”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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