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叶于晓》万林子溪

2、第二章

　　咖啡厅内，柔和的音乐不觉让人放松。
　　望着窗外的银杏树，她的眼神分外迷离，也不知是在看树还是别的什么，她一定是有故事的人。
　　“那边第十二棵银杏树是我和他初见的地方。记得当时他穿着一身迷彩服，抱着一摞书，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就像一个军人。他的个子很高，我才刚及他的肩膀。”本来柔嫩的声音带上花痴的腔调不由让人心生反感，说到激动处她还伸手比划。。。
　　不着痕迹地向边上挪，试图告诉别人我和面前的花痴不是一伙的。我怎么就心软地答应了她呢！一定是我被风吹糊涂了！
　　“他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面前说‘需要我帮忙么？’虽然逆着光看不真切，但他那低沉的声音仿佛清泉在心底缓缓流动，触人心弦。”
　　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连忙转移话题，“你遇到麻烦了？要别人帮忙？”
　　“恩啊，是啊，我看中了一片银杏叶，想摘下来做书签，却怎么也够不到，现在想想还真是有够丢人的。”口中说着丢人，可脸上的笑显示出少女愉悦的心情。
　　瞳孔倒映着她的笑颜，不觉呆了呆。真没想到她平凡无奇的面孔居然可以美得这般惊心动魄。窘迫地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以此来掩饰我的失态，余光却是忍不住瞥向对面的人。
　　半晌，见她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我不得不出声提醒沉浸在回忆中的她。
　　“然后呢？你们又发生了什么？”
　　她瞥了我一眼，继续望向窗外，“也没发生什么，他把叶子给我之后就走了，反倒是我放不开，居然主动追上去要他的名字！现在想想真像个花痴。”
　　听到这儿我不禁暗暗吐槽，岂止是像啊！根本就是好不好！而且敢随意拉个陌生人讲故事，这份勇气，别人我是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有。
　　“或许是出于感激，或许本就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又或许是其他原因，他的身影在那之后时不时浮现在脑海。我想见他，非常想！”
　　说到最后少女突然转头，认真而倔强的眼神闯入视线内，过分透澈的眼神让我坐立不安。所幸对视不过三秒，当下提着的心就落地了，忙低下头掩饰心头的慌乱。
　　“你后来又来到这里是么？”对视结束后紧绷的心又开始活络。那哥们儿行啊！看她的样子估计是一见钟情了。啧啧，一片叶子就俘获一颗少女心，和我哥一样牛。哪像我，十八岁的人了，连个正儿八经的初恋都没有！唉！天道不公啊！不就我长得帅了点么！至于这么妒忌我么！
　　她依旧看着窗外，动也没动。
　　“嗯，我开始是在那棵银杏树附近徘徊，后来觉得太显眼了，就跑到不远的租书店，借着看书的幌子等人。”说着她又沉默下来。
　　许久听不到她的声音，我疑惑的抬头。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下一阵无力。她还真不是个称职的说书人！哪有这样吊人胃口的！
　　“再后来呢？你等到他了？”
　　闻言她清秀的眉头紧蹙，显然这个问题让她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不由地我感到一丝后悔，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果然，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没有，我等了将近一个月，可，可是。。。”到最后她几乎语不成音。
　　“对不起，我，我不该问。。。”还不等我说完，又被她清脆的笑声打断。困惑的望着她，我不懂究竟是什么让她笑成这样。
　　“逗你的！当然是见到了！不然我讲什么给你！”开始音调还算高，说到这又突然降低。“不过，我没敢出去，眼睁睁看着他走过那棵银杏树，消失在街角。”
　　“呃。。。”发出一声无意义音节，我无语了。。。这样也行。。。
　　“那你们不是没有继续接触？”
　　“有！怎么会没有！”徒然拔高的音调让我皱了皱眉。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不过貌似这个问题是有点白痴了。。。
　　“在我等的第十四天，他居然进了租书屋！”强忍着捂耳的冲动，心下有些烦躁，至于么！就算你很激动，也要注意下场合啊！
　　“我当时一激动，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的一摞书。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窘，巴不得地上有条缝让我钻进去！”
　　“这个我大概了解，上小学第一次迟到被老师狂喷的时候我也这样。”忍不住插了一句，却遭来她的白眼，讪讪的低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少女偏头继续望向窗外“他就那么毫无预料地出现在我面前。。。”
　　“先生小姐，打扰一下。”侍应生熟练地摆好咖啡，将托盘置于胸前，微弓着身，“这是您点的蓝山，请慢用”说完，他小退两步，转身招呼其他客人。
　　随着袅袅升起的水汽，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