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路漫漫》龙水

3、第 3 章

　　也曾想这种场合不该来，不是他们露脸的地方，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光鲜人物，觉得很委屈。几次反复中想洗手不干，重拾自己，可就是经不起诱惑，消遣时光这是他们共同总结的一条捷径，也是小时候养成的自然习惯，想想也是无法改变的，渐渐地，朦胧的潜意识里滋生不良的生活习性。
　　于是一边上班，一边忙里偷闲，一些重要的娱乐场所便是他们进出光顾的地方，留有他们匆匆过往的行踪。他们的大名总是一字不漏地被这里的老板娘艾静所熟记，艾静也无比乐意，艾静认为这些人可以为他们提供某些明里暗里的可能帮助，是促进“生产力”发展的活工具。
　　香烟一根一根接着吸吮，随着时间老人的逝去，大厅里的人所剩无几，此时所有的掩饰尽显苍白，不管怎样该到他们有所交代的时候了。要不是今晚输个精光，他们怎可能陪到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磨无所不尽其极的棱角。
　　艾静自有分寸把握，每每在这尴尬难堪的节骨眼上，说话了：“兄弟不要紧，账这边先记着，慢慢还不是，鲜花那有日日艳吗？”
　　有了艾静网开一面的许诺如释重负。黎明时刻，伴随着徐徐晨风的丝丝凉意，睡眼惺忪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还不时雀跃着，心里一个劲地念着艾静的好。
　　世事难料，过了很长时间确实就真有人还不上的，虽然为数不多，只二三人，这使得艾静很不情愿也很无奈，时不时在人前人后有意无意说起此事，又生怕说漏嘴而得罪人，做着追悔莫及的补充说明：“只是说说，说说而已，莫可广而告之。”
　　世间总有不漏风的墙，艾静相信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真理。“宁安路政建设有限公司”满打满算才一月余，有一次竟被当地警方逮个正着，不但罚了款，还撂下狠话。不是“常来常往”的几个兄弟给予暗中帮忙，恐怕就不是罚款所能了结的事了。艾静无精打采，萦绕心中的纳闷无法释怀。
　　艾静为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指定有人使坏，还和不闻不问的老板林峰大吵开来。这时候有人跳出来趁火打劫，竟说一些不利公司友好的话语，还编了顺口溜：“公司不做菜，二楼全明白；聚众耍赌博，抓了算活该”。
　　林峰温文尔雅，风流倜傥，总表示出无所事事的样子，内心的苦衷又有谁知道。艾静体态丰腴，姿色不错，又很实际，兼开“贵宾休闲娱乐室”赚大钱就是她几个月来辛辛苦苦的结果，她不会在意钱表面的肮脏勾当。
　　她恨个别人的伤天害理，也无法理解世道的炎凉，甚至扬言若有远亲近邻在市里、省里做大官，就狠狠整死他们，只可惜她完全没有这般能耐，也只是说说近乎发泄一下而已。
　　几天平静过后，生意就又红火起来，在风风火火往来穿梭的繁忙日子里，埋在艾静心灵深处而无法抹去始终掂记着的深深的痛，愈来愈激昂澎湃，加之一段时间来纯属捕风捉影、道听途说的空穴来风，形成合力如影随形，笼罩在艾静身躯的周遭，吞噬着艾静欲罢不能的几近窒息的心灵。
　　她也曾想过何苦遭罪，人生如朝露短暂的很，放下不就得了。“小心驶得万年长”、“世事茫茫难自料。”有人贸然轻易在我头上动土，置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一张牌子，简直是狂妄的放肆，我不但做不到，而且发誓要连根拔掉这根嵌入人心的钉子，这是完全必须的。
　　艾静不但自个儿变得神神秘秘、叨叨絮絮；而且物色可靠线人；还大放厥辞，声言收拾收拾。这种目空无人、高傲自诩、生意场上司空见惯、不足为奇。尤其像艾静这种三十开外，殷实富足、名利场上的宠儿，更是轻狂得让人妒忌。
　　自从艾静有了以上种种想法后，靠面子敷衍了事的一伙，就显的谨小慎微、毕恭毕敬，他们都清偿以往所欠旧情老债，从此现钱交易不赊账，就连几个自称来头不小的“烂人”也知趣无比，该还得还、偿得偿。
　　虽然表面上相安无事，内心深处却相互指责，无端猜疑。都想象着是谁这么缺德，揭了艾静的老窝，坏了艾静聚众赌博的坏名声。好几次就因为这事同盟兄弟大打出手，表达自己侠肝义胆的后生精神。
　　又过了两个月，虽艾静一心查办“要案”一无所获，可心情颇好。一来公司生意越来越好；二来人脉愈来愈广；三来事儿越理越顺。老板娘、老板娘那人前人后声声酥人的催唤，有求艾静办点小事得到眼神恭维的模样，直把艾静的愁云繁琐冲到云里雾里、九霄云外。
　　豁出去，大凡人在得意忘形的时候，就会这么想，也会这么干。近一段时间的得心应手使艾静变得无所约束，以往的伤心事也忘的无影无踪，继而大肆张罗，招兵买马。常常使得二百多平米的大厅里座无虚席，应接不暇。
　　这个时候，艾静都会主动从前台站立起来，习以为常地欠了欠身子、伸个懒腰，尔后让旁边木讷的服务员顶了自己位置，一脸微笑朝向无序而乱了场面的安顿，递茶递烟亲力亲为，还要强挤时间与总有新来的人寒喧片刻，顺便也会在这个众星捧月时候，刻意把犀利眼神投向某个输钱不还的人。
　　总想在这个时候，艾静不时地把脸贴向四周敞亮的玻璃门窗向外张望，示意外边来往行人以炫耀自己的生意兴隆。外面的各色小车停得满满当当，只是不够秩序井然，显的杂乱无章，害了路人经过。管他，我才不管，城管头头我要好。
　　只一会就平息瞬间嘻闹喧哗的无序场面，到了二楼应有尽有的休闲包间，个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人说艾静吃了豹子胆。在距离宁安警区大楼只有六十米，面临江滨北路大街，公司二楼以上所有窗户就能眺望警区操场进出的往来车辆、男男女女，甚至能看清楚谁的车、那个人。
　　其实艾静又一次不听林峰的劝阻与告诫，胆大妄为的让长期在外的林峰有些后怕。
　　就在“宁安路政建设有限公司”开业满三月这天，宁安警区再次接到群众举报，毫不留情一窝蜂端掉聚众赌博的公司总经理艾静的老巢，人被抓、款被罚，后来在高老板通过层层关系烟搭桥、酒铺路，把嫣得不成模样的艾静保释回家，从此她认识到问题的严重，发誓告别昨天梦魇般的罪恶，为自己翻开崭新的一页。
　　虽然艾静在精心策划的人生规划面前栽了跟斗，但如今公司业务量扩大，服务人员也必须扩编。新近招来的两个本地年青姑娘，漂亮极致。学历不一，一个叫郭小春、一个叫唐小秋，本来艾静并不看好“春、秋”二人，可林峰性格乖戾，执意说要，理由是本地可靠、身材好、人乖巧。艾静无奈屈从，放弃远房亲戚自认为可靠的侄女“花花、畅畅”。
　　新招两个加上本来三个，五人足矣。既然再不能充当赌托，这样，艾静就有多的多的空闲时间，她要亲自打理几十张感觉有点乱的会款单，面对很多人盲目写会有可能倒会的社会传言，她置若罔闻，认为是无中生有杞人忧天的事。
　　她美美地想着。有朝一日收回全部会钱，真是令人羡慕的呀!眼看每月会息越写越大，天天有会写;小会傍大会;会压会;会滚会，那是相当惊人的几何翻番的金字塔算式。一度使人一夜暴富。只要有实力捱到最后，至少私人拥有几百万的现钞成囊中之物。
　　她继续发挥想象空间。但有两件是她不能也无法忘怀的事，一、每月出一定数额的赡养费，首先把生活不能自理、要死要活的古稀公婆摊在林峰侄儿身上，而自己省心省事。二、女为悦己者容。定期的越洋整容与不定期的在地美容，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她需要为自己挣得更多的面子，立足当地，面向未来，立下雄心壮志。
　　因此当下最该做的是一如既往、认真对待会款，容不得半点唐突。她要用自己小小名气做民间会钱正面的有利宣传而喧染氛围，使会钱从成功走向成功。
　　把所有鄙夷藐视的眼神投向别人，把别人恭敬崇拜的眼神留给自己。这是他为自己精心规伐的人生准则，她知道其中需要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钱。
　　为了钱她呕心沥血，从项目规划、楼层专修、外墙创意，直至员工招聘，她都一手操持、一路跟进。做到少投入、多产出，为自己经济利益创收奠定基础。
　　艾静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人聪明，二十岁那年结婚，为生活计，早年在宁安第一个开“电动摩托车”专营店养家糊口，不想安于现状，跌跌撞撞参与山西乡镇老板煤矿承包，利用当时国家政策疲软空档，居然打了一回擦边球，分得二百万元，有了这笔钱，加上已有积蓄，二零零六年又开了一家“谐和公寓”，逢“天时、地利、人和”，很快一个地方级老板脱颖而出，不久一个更大的创业规划酝酿出台，建设宁安路政建设有限公司，她知道近年来地方工程建设很多，是个利好趋势。
　　毋庸置疑，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有一个重要人物不能排除。
　　艾静曾在三年前租赁溜房做“公寓，”地段好坐北朝南，南风拂面徐徐而来，夜间如滚滚飓风让你舒心难忘。
　　那怡人的远山风景，还有艾静润物无声的呢喃细语，更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难忘情调，这些迷人景色令当地小小老板忘情迷恋。
　　明来暗往，日久生情，那时包工头老高成了艾静第一个策反成功的跳蚤小丑，成了殷勤伺候艾静的奴役仆人。
　　老高年届五十，高大健硕，是斜对岸五分钟水路路程的前岙镇人，高中毕业后为人师表，宁安二零零二年正式成立开发区管委会，属市政府派出机构，他是这个时候来的宁安，任“宁安船泊检验站”站长，宁安当时外来人员多，关系错综复杂，社会秩序乱，他又参与地方综治□□工作中来，由于工作粗暴简单得罪众人，也因此图有“□□”的英名。
　　同时他的果断、无情、夹着狰狞面目的手段，得到当地开发户的极力反对，并在多次上诉后，终于引起市领导班子的重视，勒令其自动退职，据说他后来又是通过在地级市任职的表哥的层层关系安插宁安做工程。他在当地关系网错综复杂、根深蒂固、又自侍有人，是无法撼动的活堡垒。
　　高老板自个儿有了享受，也少不了艾静的切身好处，作为回报他积极扮演情人、掮客的双重角色，尽力而为着。
　　和他一起来宁安的包工头就有十几人，麾下包括大大小小的施工人员也有四五十人，他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光顾，确保入住率，稳中求升，达到预期目的，这样他才有面子。
　　有了面子的照顾，生意一直不错。
　　他的作风还算可以，这次跪倒在石榴裙下，那真是前世姻缘不可违了。
　　高老板性格大大咧咧、大言不惭、甚至无所顾忌，这使得老板林峰有时显得无所适从、尴尬无比。没有好的办法唯一作贱自己，只能乖乖带着兄弟几个、驾着车遛达遛达，放松放松。可心里还是酸溜溜着十二分的不乐意。
　　不错的生意，不胫而走的消息，引起街道对面同行某些人的不满，言谈中常常夹带着尖酸刻薄、甚至露骨的风言风语。说“交官穷、交贼富”错，反了。
　　该是鸟枪换大炮的时候了，经高老板推心置腹的酝酿策划，加上部分缺口资金的相助，才有艾静后来的宁安“宁安路政建设有限公司”。
　　几年过去，凭借自己的本事，试图改变现状的念头充盈心间，如今愿望可期，改写人生上了台阶，艾静优哉游哉、欢欣惬意。只是平添那傲人的姿态，玩世不恭的眼光，还有强词夺理的倔强，使得曾经要好离她而去，议论纷纷、无有是处。
　　心腹告诉过艾静的某些不是，希望有所收敛；娘家人也早有耳闻，也希望好自为之。
　　艾静一根筋，她不会听从即便是发自内心的忠心耿耿的劝告，相反总是反唇相讥：“小气鬼，分明就是诋毁吗？怎样了，我就不能拥有几个钱了，红眼病过重，我到底惹谁了”。
　　艾静的愤懑，倒也觉得在理，不是吗？很多事在艾静身上得到应验。
　　在当地她是林氏家族上千人的公认佼佼者，谁家受了欺负是她仗义摆平；那人辍学是她慷慨解囊把学读；就连平平常常死个人也要她到场张罗，人们心里才踏实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