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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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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都很平淡,没有和张京承联系过,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去楼兰市考古,唯一一直保持不断的事就是噩梦!它几乎是生生不灭的,一次又一次击破我脆弱的神经。
我觉得都有点分不清什么时候是梦境什么时候是现实了。更多的时候我都不敢睡觉,害怕一睡着又会进入那个该死的梦里。
而每一次从梦里醒来我都会受一些不大不小的伤,穿灰色长衫的那个人似乎要逼着我去楼兰,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我会一直被这个噩梦折磨至死
我想起以前看的一个电影《猛鬼街》,弗雷迪无处不在,只要睡着就会出现在梦里,此刻的我更像处在电影里的女主角。
我半睁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客厅里的脚步声从张小米的卧室到厕所门口,又从厕所门口到我的门口
“你还没睡?”
脚步声又从我的门口到张小米的门口。等我回过头来,她已经不见了。
我走到床边一头栽进被窝里,去他妈的噩梦我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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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个星期六我起得特别早,我早早的回家看看爸妈,他们没怎么变,像所有的普通父母一样给我煮了很多好吃的。我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没和母亲睡在一起了,于是那天晚上我和她睡在一起,夜间,我从后面抱着她,两条腿蜷在一起,就像孩子在子宫里没出生的姿势。
吃了中午饭他们就不停的催促我走,说晚些就赶不上火车了,他们没看出来我的眼神有多决绝。在他们看来,下个月我又会悄悄的从学校跑回来,从小到大他们都从来没有担心过我,他们总是对我很放心,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我生生的把眼泪咽回肚子里,再微笑着说再见。
你们永远都不知道,在你们看来一直听话乖巧的女儿做了一个多么荒唐的决定。
是的!大家猜到了,我要一个人去楼兰,别人说,所有女主都是无比强大的,所以我也是!
最后就是好好的和张小米吃顿饭,毕竟她还有静云是这一年多里最好的朋友,不过我并不打算告诉她我的决定,所以我们吃火锅的时候她一直在问我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和旁边多摆的这副碗筷是谁的?
她问到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个灵异故事来:六个人去吃饭服务员拿来七套餐具,其中有一个人说“哈哈哈,很有意思的鬼故事啊”这时,服务员又数了一遍,默默的拿走两套餐具。当时看来好笑,现在才觉得阴森森的。
我总觉得罗静云现在正坐在那个位置上一边给我们夹菜吃一边冲着我们阴测测的笑。
“是罗静云”
听到这句话,她一口菜掉到碗里慢慢抬起头来,愣了好久才开口说话“你留她的位置干什么?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恐怖吗?”
说完她立即叫服务员把这副碗筷撤走,连椅子也一并撤走。
“我只是不想忘记她,死亡随着而来的就是被遗忘,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遗忘了,这个世界上什么有关你的痕迹都没有了”说这些的时候我不敢看张小米的眼睛,而是看着窗外,要是被她发现我眼睛里的泪水就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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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头看看商贸经济学院这几个大字,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豪迈之感。
昨天我说我要休学半年的时候,我们辅导员很惊讶,原因有二,其一:是我的黑眼圈实在是黑的惊人,脸色也惨白得毫无人色。其二:我说我休学的理由很蹩脚,我说:我从小有精神分裂症,最近我的病情复发,需要回家治疗。
她当然没有相信,老老实实把假条改成了请假一个月,一个劲的叮嘱我回家一定要让家长打电话,不然这个假条不算数,全部算旷课处理,我嗤之以鼻,活不活得到那个时候呢!随便你怎么给我记旷课。
今天的阳光很好,是入冬以来第一个太阳
我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牛仔裤,雪地靴,提着拉杆箱。开始我的寻梦之旅,现在的我以为这个是多么容易的事,连死也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大学里拖着箱子进进出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几百个人从我对面走来,和我擦肩而过,再背道而驰。他们不知道我要干什么,连一丝熟悉感都没有,想到这里,鼻子酸酸的,差点就流下泪来。
一辆的士停在我面前,开车的叔叔探出头来,一脸灿烂的笑容“美女,去哪儿?”
“火车站”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车窗外的风景不停变换着,我看着形色各异的人,开宝马的,开货车的,走路的,逛街的,扫大街的,捡垃圾的,乞讨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故事,而我的故事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个城市有好多没去过的地方,我多想在这个城市里呆久一点,把所有该去看的东西都看个遍,我怕一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突然之间,我变得好伤感,变成了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者,发现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留恋,太多的遗憾。
司机叔叔很热情的和我拉家常,东问西问。我也懒得理他,索性把耳塞带上听音乐。
一个急刹车,我撞在前面的靠背上。
司机连声说对不起,眼睛却一直看着前方,一群人围着一辆撞得稀巴烂的车。
他刻意减了档位,慢慢从边上绕着过去,我也目不转睛地望着车祸现场,一个灰色的人影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
谁都没注意到,除了我
他缓缓回过头来,冲着我意味深长的笑,那个笑容在我看来却觉得毛骨悚然,隔了这么远,我居然还能看清他的表情,骨瘦嶙峋的脸笑起来就皱在一起,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诡异之极。
我抓着司机的肩膀,颤抖地问他“你看到那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没有?”他愣了半天没说话,最后是被我铁青的脸色吓到了,放慢了车速,一直看着那边,说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的“没,没看见,这都是什么时代了,怎么会有人穿长衫呢?”
“真的有,你看!”我指着那个人让他看,他依然是一脸茫然,转脸看着我“小姐,真的没有,一定是你出现幻觉了,你没事吧?”
他见我不说话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迅速收敛了表情,摇摇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司机一直在后视镜里偷看我,捏准时间,我睁开眼,从镜子里狠狠的瞪着他。
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不为别的,只为未来的经历而挣扎,彷徨。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进毛线围巾里不见了。
今天是在火车上待的第二天
我吐得昏天黑地,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胃酸还在肚子里翻江倒海。整个人跟虚脱了一样,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手无缚鸡之力了。我用两只手用力的抓着门框,勉强支撑着身子从洗手间里面走出来,瞥见站在门口等了很久的大爷,特别无语的看了我几眼,又马上冲进厕所的,身子骨矫健得像三十岁的壮汉。
我一回车厢,对床的那一对夫妻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这两个人,怎么形容呢?
都很瘦,瘦得皮包骨头那种,以前我一直期待我可以再瘦一点,因为我很不幸的生活在一个以瘦为美的时代。但是自从看见她,我就觉得瘦这个与美丽挂钩的名词在她身上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她的脸颊凹得像眼窝一样深,脖子上的经脉清晰得和地图上的山脉一样,皮肤又干又黄,倒像是蓝精灵里面的格格巫。
我把手揣在衣兜里,手把钱包攥得紧紧的。火车的速度渐渐慢起来
面无表情的走到他们对面坐下,我显得有些拘谨,手脚都没处放。
干脆卧倒在床上,盖着被子,面向着窗外。没一会儿功夫,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声音清晰的程度简直就在我脑袋后面
我假装翻身,转过来观察他们。
那个女人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我就这样看着他们,没多久她开口说话了“你••••”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我厌恶的屏住呼吸,等着臭味散去
见我皱着眉头,她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下来,细看她脸上居然出现了一块红晕。
她拿起笔,在纸上飞快的写了几个字,再把纸条递给我,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很显然她经常这么做才会很熟练。我有点疑惑,不敢去接她的纸条,很多网上都说现在的坏人都很厉害,只是一点点接触就能直接把人麻翻,再说了,我看他们也不像什么好人!
这个女人像是看明白了我的意思,直接把纸条竖起来,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汉字:你是不是要去楼兰?
我傻了眼,这件事我可跟谁都没说过!
我收起脸上惊讶的表情,故意把眼神移到别处,漫不经心的说“不是的”
她又在纸条上写“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你是!”
我把目光从纸上移到她的脸上,见她咧嘴一笑,顿时觉得她的脸没有刚才那么可怕,反倒是多了些和蔼可亲,这并没有让我放松紧惕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一定要记住,见到那道黄金门一定要进去,切记!一定要进去”这一次她直接把纸条塞进我手里,也就没再看我,兀自开始收拾东西。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嘉峪关服务站到了,请旅客们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依次序下车,在播送一遍,嘉峪关到了,请旅客们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依次序下车”
眼看他们就要下车了,我犹豫要不要再抓着他们问这空档他们已经走入人流中。
他们这样没头没尾的说了这样一句,就走了,让愚钝的我情何以堪。
我趴在窗玻璃上,两个人已经随着人流越走越远。
我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字:你一定要记住,见到那道黄金门一定要进去,切记!一定要进去!
再抬头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理智告诉我不要相信他们,可事实上我已经相信他们了。
到乌鲁木齐的时候是半夜两点钟,除了在火车站周围转悠想狠宰外地人的野的,基本上就没什么人了,刚一下火车四面的冷风向我袭来,冷得我直哆嗦。
我走进一家离火车站不远的小旅馆。
我撩开门帘,就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外国人看着我
我当场愣住了,在路上我还在想,跟服务员说新疆话好还是说普通话好。事实上,我不会说新疆话,说普通话他应该听得懂。结果出现在我面前的居然是个外国人。
他的眼睛很漂亮,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hello Excuse me 额,那个我”我就这么卡壳卡在这里,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外国人交流,我愁着眉头满脸求助的看着他,希望他可以看懂我的表情
“我听得懂中文,我从小就移民到这里,一直说的都是中文”他说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啊?”我脸越来越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现在只有一间房了,你住不住?”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脑屏幕
“是尾房吗?”我满脑子全部是关于尾房的鬼故事,周德东说,住宾馆的时候千万不要住尾房!
“是的”他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