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有仇必报是个好习惯 ...
-
皇上的头胎，自然会有很多庆祝活动，其中宫宴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活动。以前是不屑和不耐烦参加，如今为了鸢澈，我也只能咬着后槽牙答应了。
烦闷地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看着一如既往无聊的歌舞。孟煜曦无奈地第十八次拽我的袖子——怎么样也要给个面子吧，别老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坐正身体，四下看看。上位，鸢澈与骆音轩也很无聊，但还要端着皇上与皇夫的架子，真是苦了他们了；旁边月影和鸢泞聊的正欢，根本没在意歌舞；而冰那混蛋竟然没来，自家弟弟在嫁人后便正式接手暗部，忙得昏天黑地，连回门都没回，恨得我差点去新府邸揍他！
一曲舞罢，我们对面的太傅庞毓玖略带醉意地站起，“今日盛宴是为贺陛下孕育之喜，清泠王作为皇上义妹，何不为皇上献艺，以表君臣之心？”
我瞟了眼年过四十的太傅，脸上尽是谦卑，“庞太傅说笑了，本王有何才艺能拿到这里献丑呢？”
庞毓玖毫不在意地道，“唉，王爷何须谦虚？海月谁不知王爷您多才多艺，风流潇洒？”说着还特意瞥了眼月影。
月影立刻僵住了，鸢泞吓了一跳。孟煜曦脸色一暗，略有不满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我好像没有听到，脸上依旧含笑。
鸢澈慵懒地靠在凤椅上，拿着杯果酒，面色照旧，“清泠王不必推脱了，朕听闻近日你在府中潜心研究剑舞。不知朕今日可有眼福，欣赏清泠王的舞姿？”
我站起微微行礼，“臣妹不敢，臣妹这就让人准备器具。”的确，这些日子我闲的发慌，孟煜曦意外找到本流传下来的剑舞图，我很是感兴趣，每日照着去练。加上之前白竹找师傅教的本钱，如今我已对此舞驾轻就熟。
庞太傅还在一旁贱笑，“微臣们可是有眼福了！”
我亦笑得人畜无害——既然你找死，我也没辙了。月影谣言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如今还敢招我？！
根据暗部密查，最终认定传出谣言的人正是庞毓玖。至于原因嘛，这庞太傅很是好色，据说月影当头牌那会儿，她还动过将月影赎回去的念想。而我却觉得昏昏碌碌的庞毓玖没这个贼胆，应该背后有人指使。怎奈暗部怎么查都再也查不出什么，所以这个仇就都完完全全算在这庞太傅的头上了！
然而也有少部分臣子反对，“宫宴之上怎能出现利器？实属不祥啊，望圣上三思！”
舒烟雅幽幽开口，“圣上九五之尊，区区一把舞剑又怎会冲撞了圣上？莫非大人觉得圣上如此脆弱？”
“舒大人你……”
如此争吵了一会儿，最终鸢澈撑不住了，叫了暂停。
鸢澈揉揉额头，“好了，别吵了。为了一个舞蹈，你们就能吵成这样，让人笑话。”她看看换上简装的我，“开始吧。”
我双剑合并，行了个礼，“是！”
孟煜曦突然站起笑道，“既然是剑舞，就必须要大漠孤烟的曲子。臣夫近日正在研究这曲子，不知能否为王爷演奏一曲？”
骆音轩直接拍板做主，“如此甚好，有劳王夫了。”
“不敢、不敢。”
我和鸢澈各看自家夫君——这俩人没憋着什么坏主意吧！
孟煜曦坐在七弦琴前，试了试音。一曲大漠孤烟从他手中流出，苍凉荒芜之感，让所有人感觉置身于那广袤草原之中。
我缓缓闭上眼睛，身随心动、心随曲跃。手中宝剑，犹如自身，潇洒飘逸，舞艳四方。浏漓顿挫，猛厉动魄中却又不失妩媚柔美，将力与柔完美地结合。
我与孟煜曦之前并没有排练过，如今，只能凭着彼此的默契表演。这套剑舞动作位置变换很大，经常出现满场飞舞的情景。一曲将尽之时，我不动声色地靠近庞毓玖，一个转身，左手宝剑滑脱，直刺入庞毓玖身后的座椅，剑身离她的脸蛋只有半个指头的距离。就在大家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转过身，双手握住另一把宝剑。锋利无比的宝剑被我当成刀用，由上而下，气势如虹地劈了下去，庞太傅面前的桌子立刻光荣牺牲，地上一片狼藉。
孟煜曦此时正好音调一转，曲终舞毕……
彝斓殿里一片寂静，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或是沉浸在刚才的一舞中，或是震惊我的举动。只有舒烟雅低头喝酒——以后千万不能招惹这位王爷，不然死无葬身之地！
庞毓玖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没事人一般的我一通乱喊，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你想杀了我呀！护驾！护驾！贼人大胆啊！”
“护什么驾呀！”鸢澈慵懒地看了一眼冲上来的御前侍卫，侍卫们很有眼力，赶紧乖乖地站了回去。
我貌似无辜地给庞太傅‘赔礼道歉’，“哎呀，庞大人没事吧？刚刚本王失手了，本来是想……”说着我眼风扫过她那白嫩嫩的脖子，阴冷地笑笑。
庞毓玖吓得几欲背过气去，向后退后好几步。
鸢澈呷了口酒，不去理会喳喳乱叫的庞毓玖和其他几位老臣，“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清泠王的这支舞，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乱叫的大臣都立刻闭嘴了，谁都不是傻子。清泠王闹成这样，皇上不过是评价舞姿，根本没有责怪之意，看来这庞太傅要倒霉喽。
庞毓玖哆哆嗦嗦地上前，“皇…皇上……”
鸢澈低首看杯中酒，随意道，“庞太傅今日醉酒，说了不该说的话，回去好好反省吧，没有什么事就不用来上朝了。刚才还有几位也都醉了，如今下去醒醒酒吧。”
“臣、臣领旨。”侍卫赶紧上前，将半瘫痪状的庞毓玖拖走。其他几位大臣垂头丧气地跟着走了。
鸢澈待人拖走才抬头，“清泠王献舞有功，先帝有一柄青碧宝剑，如今便赏赐给清泠王吧，美人配宝剑倒也合适。”
先帝？宝剑？你确定不是尚方宝剑吗？我狐疑地看向鸢澈，那一脸狡猾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跟小白有亲戚关系！
“谢陛下赏赐！”我只能硬着头皮接下。鸢澈，你不玩死我不甘心是吧！
回席间落座，鸢泞凑过来缠住我，“幻泠姐姐，你把那剑舞教我吧。英姿飒爽，我很是向往啊！”转头又跟孟煜曦道，“王夫也将那曲子教我吧！”
我点点她额头，“还挺贪心的，只能选一个。”
鸢泞双目瞬间充满眼泪，撅起小嘴，“幻泠姐姐偏心！”
月影赶紧哄她，“没事、没事，姐姐就是嘴上那么一说，肯定会教你的。”
我在旁边玩了命的瞪他——不带这么快把自家姐姐出卖的！
孟煜曦在旁边安慰我——节哀、节哀，好在幻冰没来，要不你被卖的更快！
“……”
进来，清芜两位身份地位极高的人心情甚是不好。一位是皇上卓鸢澈，由于怀孕后脾气变得喜怒无常，闹得合宫上下人心惶惶。而另一位就是皇上的义妹清泠王我了，作为一位王爷，竟被人在院子里逼婚，这脸丢大了！百里瑾浔弄得整个王府上下鸡飞狗跳，恨得小白直想去咬他！
从宫宴回来后的翌日清晨，我就被百里瑾浔堵在门口了。
“王爷，您教我那支舞蹈吧。”百里瑾浔拽着我的对襟绣花广袖衣摆猛晃悠。
“呃？舞蹈？百里公子你没事吧，男孩子怎么能学那种东西呢？”我拼命地将衣服拽回来，“你怎么知道我会跳舞的？”
百里瑾浔八卦地道，“王爷您在宫宴上献舞，轰动京城、惊艳四方。如今谁不知王爷您一舞倾城，再舞倾国，三舞倾山河？全海月的人都想见识您的舞蹈呢！”
我抽抽嘴角，不是吧，看来我‘艳名远扬’了？
百里瑾浔突然想扑过来，吓得我蹦的老高，一把抓住关夜挡在前面，“百…百里公子啊，你别激动，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月影听闻骚乱赶来，赶紧拽住冲动的百里瑾浔，“百里公子啊，你要学舞蹈干什么呢，你又不去当舞郎？”
百里瑾浔很不好意思地给我抛了个媚眼，“要是能让王爷教导，每日都能见到王爷，这样就能将我娶进门了！”
月影张张嘴，一脸呆滞状地看着眼前的俏公子，谁能告诉他这孩子是什么思维？要是根据这个思维，自己早就能当侧夫了！
院子里其他下人都敬佩地看着百里瑾浔——这人脑子有病吧，咱们家王爷可是出了名的感情专一外加夫管严，哪能将他纳了？
我抬头看看上空，没要下雨啊，怎么听见雷声了？？赶紧下来个雷吧，把他或者把我劈了算了！我不嫌弃是这个死法！
“百里公子做事可要懂得适可而止，一味胡闹对自己可没有什么好处。”背后传来男子低沉磁性的声音。
我缩缩脖子，完了，闹大了……
百里瑾浔见面貌、气质都如谪仙似的王夫，立刻有些眼晕。知道清泠王的王夫好看，原来没好好看，如今细细观察，感觉自己跟人家根本不在一个竞争等级上，怪不得心里的人从没有认真看过自己呢。但是本着输人不输阵的气势，还是挑衅道，“胡闹如何？本公子就是让王爷娶我，还不是侧夫，是和你一样成为正夫！”
“你……你个不知廉耻的混小子！”百里瑾浔这声怒吼正好落入刚入门准备将自己儿子拽回去的百里大人耳中，气得直哆嗦。
“娘……”百里瑾浔见自己娘亲来了，气势瞬间低了，“娘您别生气，清泠王是好人，肯定会负责的。”
负个狗屁责，老娘什么都没干！我气的直磨牙，恶狠狠地道，“不知本王做什么了，要对公子负责？”
百里瑾浔呈扭捏状，“你…你真要我说出来吗？”
我正色道，“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否则有损百里公子的清誉。”
百里大人一把抓住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万一儿子真被……自己只能上皇上那哭诉了，看在有亲家的份上，能给儿子赚回个平夫的位置吧。这清泠王是皇上的义妹，地位尊贵，貌美潇洒，聪颖明理，儿子嫁给她倒也没什么吃亏的！
百里瑾浔委屈地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何要收下那扇子？”
我无辜中，“那不是你的谢礼吗？”
百里瑾浔继续委屈地回忆，“我为什么要谢你呢？”
我继续无辜，“不是你摔伤了，我将你救回来医治吗？”
百里瑾浔加重委屈程度，“我为什么会受伤呢？为什么会担心你的安危呢？”
我加重无辜，“不是为了我帮你和骆音萧付了买衣料的银子嘛。”
百里瑾浔委屈的满眼含泪，“你没有对我一见钟情，为何要帮我们付银子？”
我无辜的莫名其妙，“不是说了吗，我是第一次见你们，作为姐姐没什么见面礼好送，只能送些衣料了。”
百里瑾浔委屈的跺脚，“你还说我穿茶褐色的衣服好看？你看，如今我的衣服都是茶褐色的！”
我无辜的挠头，“我说的是实话呀，你的确是穿茶褐色的衣服好看啊。”
两人像缠线团般梳理了一遍，众人吐血地旁听着。这段对话可要记下来，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百里大人被这赤果果的单相思差点儿气背过气去，无比怨念自家怀春的儿子，先闹清楚情况再出击行不行啊？如今肯定让人家笑掉大牙了！陪笑着向我凑过来，“误会，这是误会！看在犬子年幼无知的份上，还请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过犬子这一次吧。”
我拨弄了下小巧的银质香薰，“先不算百里公子年幼心思单纯，就算要算账，本王也要看在皇上和皇夫的面子上给公子放水啊。”
百里大人赶紧拖着十二分不愿意的百里瑾浔道谢，我笑吟吟地受了他们这一礼，“不过，百里大人回家可要好好管教一下了。本王看百里公子年岁也不小了，好好找个门当户对的婆家吧。”
百里瑾浔听到此处暴怒起来，“慕幻泠，你就真的把我这颗心扔在地上任意踩踏吗？告诉你，这一世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我顿时傻眼了，这哪里还有当时初见他温柔的样子？果然人是有潜力的！虽然腹议如此，面上则是沉了下来，“本王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错的。你如何是你的事，本王自问没有任何过错。”
“你……”百里瑾浔气得一跺脚，愤然离去。
百里大人赶紧上前赔罪，我示意她赶紧去追百里瑾浔，“百里大人可要牢记本王说的话。”
“是是，下官牢记！”
我冷冷地扫过全院子剩下的人，不少下人觉得自己今天穿少了，冻得直哆嗦。
此时我脸上看不出喜怒，口气平淡，“今日谁都没有来过王府，你们可记住了？”
“是。”下人低首回答。
遣散了看热闹的下人，我无力地靠在门柱上，桃花运旺也是件不好的事！
孟煜曦在旁开口，“如若放不下，就追去吧。”
云烟和关夜赶紧揉着泛酸的腮帮子跑了——酸呦，太酸了！今年冬天绝对吃不得橘子了！
我干笑，“我怎么会舍不得他呢？曦你想到哪里去了！来，笑一个嘛~唉，你别走啊！”
为了给炸毛的相公顺毛，我足足哄了他三天……
百里瑾浔，秀美俊朗，出身高贵，性格温柔，才思敏捷，实为海月各未婚女子的梦中情人。可是就这么个近乎完美的人，却迟迟不肯嫁。人们都传，说高傲的百里公子单恋清泠王，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一切不过是那繁花似锦后苍凉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有仇必报是个好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