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前尘往事，不堪回首 ...
-
翌日上午，刑部尚书舒烟雅亲审连环命案嫌疑犯宋雪素。还没有正式审问之时，宋徽冲入了刑部大堂，承认自己为此案共犯，被舒大人当堂扣押。
面对舒大人的审问，宋雪素一脸无辜，死不承认自己为命案凶手，但也说不出为何自己身带伤痕、藏于破庙之中。在公堂之上，宋徽道出一个惊人秘密——宋雪素其实是两个人！
十二年前，只有六岁的宋雪素是个玉琢般漂亮的女孩子，但因为父亲身份低贱而且早死，得不到娘亲的赏识，甚至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六岁的她和九岁的哥哥宋徽自小饱受家中所有人的冷眼，他们从小就万般小心地生活着，怕一个错误被娘亲赶出府去。
当时登海州正赶上一个干旱之年，万幸上苍开恩，在连着五个月没有雨水后，一场大雨救了所有登海州的人。同样，也改变了两个孩子的命运。
磅礴的大雨中，六岁的女孩蜷缩在假山中。她在发抖，并不是因为雨水带来的寒冷，而是因为内心的恐惧与愤怒……
不远处的花丛里，她同母同父的哥哥被摁在地上、被脱光了衣服、被自己的小姨和同母异父的大哥欺辱着。哥哥眼中满是恼怒与绝望，但是面对这样的侮辱，九岁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呢？宋徽看到不远处假山中的妹妹，他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受欺辱就算了，决不能连累妹妹，自己唯一的亲人！
小姨和大哥轮流扑向他，大雨没有浇灭他们的欲望。他们疯狂着，直到大雨渐渐停息。他们如同丢弃一件废物般将他丢在花丛中，自己心满意足地走了，殊不知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在暗处仇视着他们。
宋雪素颤抖地跑过去、颤抖地为哥哥披上衣物、颤抖地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宋徽只摇摇头，他恨，却不想将唯一相依为靠的妹妹卷入其中。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从那一天后，一切都不再一样。
一场雨，改变了两个孩子的命运……
宋雪素受了惊吓，发了一场高热。等康复后，也人格分裂了。她恨这个家，恨势力的娘亲，恨软弱早死的爹，恨所有欺负自己和哥哥的人。为了能保护哥哥，她在夜晚开始苦练武功。刚开始她瞒着哥哥，怕他阻止自己。可当宋徽发现她的秘密后，竟没有责怪，反而很支持。宋雪素知道，哥哥心中，也是恨的！
白天，她是温柔的女孩，他是软弱的小儿子；夜晚，他们是手持利刃的习武之人。
从那天开始，宋雪素恨所有如同自己小姨大哥般长得妖艳俊美的人，她自以为这些人都是妖物、都是祸害人间的。所以，她要除去他们……
宋雪素勾引他们，如同狩猎者般追赶着猎物，让它们掉进陷阱。无论那些人是否上当，当晚，都会惨遭宋雪素的毒手。他们用鲜血，清洗着自己的耻辱；用各种虐杀的手段，来平复内心的不满。
桔梗——悲哀、无望的爱。他们没有爱，或者说他们的爱早已死了……
鸢澈只一上午就发了两道旨意。一为封月影为安平侯，虽有大臣极力反对，还威胁要以死阻止，结果被侍卫摁住，打了顿板子扔回家思过去了。至此朝廷上下无人反对，市井之中谣传也一夜消失。
第二道圣旨便是关于宋雪素案件的，鸢澈知道全部案件后大怒，判宋雪素、宋徽剐刑，明日午时闹市口当众执行。
清泠王府内，所有人都死命远离凝香亭。王爷从今早就面色铁灰，想活命的还是离她远些为妙！
我慢慢合上卷宗，心情沉重的不能再沉重了。我没有去刑部旁听，只是让云烟将口供全部拿回来，没想到舒烟雅竟亲自送来。
“宋雪素的小姨和哥哥呢？”我将卷宗扔到石桌上，起身走至亭边，看着那满塘的鱼儿。
舒烟雅轻叹一口气，“三年前，宋家出了件丑事，宋雪素的小姨与她大哥□□，竟然还私奔了。宋家都以此为丑事，并没有宣扬，对外只称两人被派去去澄州分号了，谁知可能路上遇到匪徒，自此没了消息。现在看来……”
“他们应该是第一批受害者吧。”我喃喃说道，“今晚，本王能去探监吗？”
舒烟雅沉吟半晌，“待下官回了皇上，才能作出定夺。”
“如此，有劳舒大人了。”
舒烟雅恭敬回道，“王爷这般，折煞下官了。”
当晚，刑部死牢。当值人员瞪大双眼，连一只蚊子都不肯放进去。里面，是一双惨无人道的杀人犯。
“都下去吧。”舒烟雅将我送进来，挥手将守卫轰了出去，自己也行了个礼，退下了。
窄小肮脏的牢房中，宋徽和宋雪素竟被关在一间牢房中，都穿着白色的号衣，坐在墙边的稻草堆里。也是，明天他们就被执行，如今又有谁在意他们被关在哪里呢？
见到我来，宋徽微微笑笑，“王爷真是好胆识，如今还愿屈尊来到这大牢中探望。”
我弯腰将提来的食盒推进去，“毕竟相识一场，这顿饭，算是本王给你们践行了。”
宋徽大笑，“王爷是怕我们变成厉鬼找你索命吧！”
我不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灯烛，“究竟是谁错了呢？”
宋徽的笑声戛然而止，宋雪素慢慢抬头看我，“王爷觉得，是谁错了？”
我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所有人都错了……事到如今，你悔过吗？”
宋雪素惨笑，“我为何要后悔？是他们欠我的，我必须要讨回来！”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才道，“你不是宋雪素，或者说，你不是白天的宋雪素。”
“哈哈……白天的她只知道退让隐忍，如此窝囊，怪不得让人家欺负！那是她活该！”宋雪素突然面露狠色，“她太软弱了，你知道吗，她曾经在傍晚的时候将自己反绑起来，为的是不让我出去杀人。没错，她知道那些人都是自己杀的，也知道我的存在。”
主人格太柔弱，次人格太强悍，如果两方互通一下，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惨剧了。我撇撇嘴，“她虽然软弱，却有足够的能力阻止你。她不阻止你的原因，或许是太憎恨这个世间。她或许在等待着这个时刻，让死刑结束这一场噩梦。”说完，慢悠悠往外走。
身后传来宋徽的声音，“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并没有停，只缓声道，“没有人愿意见到杀戮，即使是那些满怀仇恨的人。”
牢外，几个雷闪之后，倾盆大雨降下，初夏的第一场雨竟如此大！
孟煜曦撑着伞在外面等待，见我出来就赶快走过来，“这场雨还真是大！”
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无限感慨，“是呀，这雨，真大……”
这年初夏的第一场雨下了一夜一天，虽然有大雨的关系，刑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却没有减少。那些看完行刑的，据说都吐了不少时间，清芜的肉类食品一时销量减少不少。
整整五百刀，刀刀见血、片片是肉，刑场一片狼藉。
我没有去刑场，只在王府后花园的亭子中焚了三支香。
来世，希望一切都不一样……
办完这个案子，我的心情很是不好，就连鸢澈的赏赐都提不起胃口，在府内调整了一段时间才好。
今晨空气格外清新，我突来兴致，便随手挑了件纱衣，散着头发，出去遛小白。
在湖边喂了喂鱼，又将想捞鱼却差点掉到湖里的小白狠狠教训了一顿。见日头已高升，便想回到伊芙轩去用早膳。路过凝香亭时看到背对着我一袭白衫的孟煜曦与一袭宝蓝色长衫的冰。刚想去打个招呼，却发现面对着我的冰貌似满脸痛苦与焦虑状，这愁人的孩子不会又闯祸了吧！
抱着给某人收拾残局的想法，我无奈地走进亭子。
冰先是一愣，接着将想要说的话生生给变成了，“姐，早呀！”
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而一向淡定的孟煜曦还是万年不变的微笑，我们之间的摩擦已经过去，如今谁也不提那段往事。他笑着将我拉了过去，细细地问，“怎的这么早就起了？昨日不是樰灵来报告吗，一定很晚才就寝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答了两声还好，这张老脸却是红了红。
“你们这么大早儿的站在这里赏景？？”无视玩弄我头发的孟煜曦，赶紧转移话题。
孟煜曦突然咳了两声，幸灾乐祸地笑看着冰，而冰一张英俊的小脸儿腾地比我还红。呃，今天不是要地震吧，一向没皮没脸的冰居然不好意思了？？
我很是疑惑地望向冰，见没有任何反应，只能又求助于孟煜曦。
估计他是笑够了，于是好心地向我解释道，“幻冰思慕心上人了！”
不能不说，这个解释的真是一步到位。除了一脸羞涩的冰想杀了他姐夫外，我的脑袋也是暂停了几秒之后重新开机。这孩子，思春了？？
“哪、哪家的姑娘？”
果然，八卦乃人之本性也！
孟煜曦含笑微微抬头示意我向前看，我抬头远望，却、却看到来找我们的一身玄色锦衫的——月影……
当时我就有些眩晕了，双腿一软便跌坐在美人靠上，一脸死灰地喃喃自语，“完了、完了，真的断袖了，真的断了……爹娘，女儿对不起你们呀！！白竹，徒弟我愧对您呐！！”
早就担心冰与月影吵吵闹闹会弄出真感情，没想到真被我猜中了！！虽然我不排斥断袖之癖，但是不代表清芜人民不排斥呀！！
孟煜曦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闯入的月影，冰转过头看到他，一张绯红的俊脸瞬间苍白，暴怒道，“你、你、你怎么这时跑来了？”
月影无辜地看着我们，一脸茫然，表情活像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小孩子。说实话，这个表情会轻易唤起女性的母性……
孟煜曦拍了拍满眼泪花的我，安慰我，“你不用那么绝望，这是误会、误会。”
“啊？什么误会？”我不解地望着他。
估计是我演戏不太好，他抽了抽嘴角，说道，“我本来是想说住在宜雨轩的人，不知月影怎地恰巧站在了那里。”
呃，乌龙了。我满头黑线地擦了擦将要流下来的眼泪。等等，宜雨轩？那不是楚凝茗住的地方吗？？冰真的看上人家了？？？
“你喜欢上凝茗了？”
我看着冰，而后者却很内敛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刚才吼月影的样子。
月影听了解释后，无奈地笑了笑，走进亭中，“那，凝茗姐姐知道你这心思吗？”
冰咬着牙道，“死月影，你不许告诉她，要不然我就把你扔到湖里去！”
蹲在地上的小白歪头看了看，然后用前爪捂住双眼，不忍看下去。冰和月影很奇怪小白的这个动作。
孟煜曦笑着摇了摇头，我指了指亭外着蝶戏水仙裙衫的女孩，“呃，那个，威胁的好像有点晚了……”
月影瞬间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亦坏笑着看向身后。而冰愣了几秒，木木地转过头，看到有些动容的楚凝茗。
楚凝茗很激动，后果很大胆。她直接跃进亭中，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说，“王爷，幻冰向您禀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前尘往事，不堪回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