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月暗影淡，此生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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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爱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去问墨漓，你要去问他呀！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此时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雨水混着泪水流在月影那白净的脸蛋上，我几乎疯狂地吼着，“我们回昆山去，好不好？还像那些年一样，我们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好不好？”
月影吃力地抬起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却将自己的血也涂抹在上面，“我不喜欢这样的你，我的姐姐应该是处事不惊的……”
月影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孟莹玉便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可怜，临死还是放不下这个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的女人。咳咳咳……..”她受伤已深，说几句话便低头轻喘起来。
我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那女人的话，只见月影苍白的嘴唇微微上扬，此时竟自嘲地笑起来，“没有又怎样？我早知姐姐心里有的只是他，我从来没有奢求过她心里装着我。只是今后……姐姐能在清明时给我上柱香，我便无憾了……”
月影嘴角的血液缓缓流下，说到最后已是有气无力，眼看就要不行了。我不由大急，却也知此时已没有人能帮助我，只是死死地握紧他的手，生怕他的手会滑落下去。
“月影……其实，我、我一直喜欢着你，我只是……怕你不接受我而已。”看到他已气若游丝，我希望他能带着这些话走。他的心意，我又怎会不知？
而这一次，他笑得更加凄凉，“为何要说违心的话？是可怜我要死了？你的心在哪儿，我、我又不是不知道。一直以来，只是我不自量力而已。我已经得到一个人的心，却又奢望得到另一个人的，落得这样的下场不就是报应嘛……”
月影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了，我只能趴在他的嘴边才能勉强听到他的话，“泠儿，跟着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爱你……”艰难地说完这几个字，月影闭上了眼睛，从此再也没有睁开过。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失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即使知道你爱我，我却终是把你当成弟弟看待。
“哼，一生痴情，终是没有回报。”孟莹玉半撑着从地上坐起，挑衅地看着我。此时我们已被大雨浇透，十分的狼狈。
这一次，我顺了她的意。轻轻放下月影的身体，提剑冲到她的身旁，双手持剑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身体。血顿时流出，亦如月影那时的场景。
孟莹玉根本没有理会身体上的痛苦，只是痴痴地望着我身后的人，笑着低声说道，“哈哈，慕幻泠，终是你机关算尽，还是败在了我的手里。咳咳……”
“哈！”此时我的眼神充满了杀意，蹲下身子，左手勾起她精致的脸，“你赢了吗？他的心一直是在谁身上你不知道吗？”
感觉到她的颤抖，我心中的报复感越来越强烈，于是低头在她耳畔说道，“月影死在你手里，你觉得我会饶过你的哥哥吗？会饶过抚养你长大的那些人吗？会饶过与你有关的所有人吗？告诉你，你欠下的债，我会让他们十倍、二十倍的还回来，我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你、你不会……”最终她结巴地说，嘴唇在急剧的颤抖，“你不会伤害他的！”
“哼！不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他们吧！别忘了，是我辅佐清芜的皇上走上的皇位，既然可以弑母杀姐，你说，我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说罢甩开她的脸，起身冷冷地看着身后的沈澐曦，手中的剑，还在滴血，“我们，终是回不去了……”
沈澐曦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发颤，“是你、你杀了她？”
我高傲地抬起头，傲慢地回答道，“是，这个贱人是本王杀的。”
啪！
沈澐曦竟然给了我一个嘴巴，用力之大竟将我打到在地，嘴中立刻有股甜腥味，而腹部狠狠撞在一旁的石头上，一阵绞痛从腹部传来。是那种十分熟悉的疼痛……
他抱起孟莹玉，一眼都不再看我，只是怨恨地说道，“你害她害的还不够吗？你还是我当年认识的慕幻泠吗？”
“哼！”轻哼一声，忍着疼痛看着同样被雨淋湿的沈澐曦，忽然有种惆怅，“王爷不知道人心是最险恶、易变的东西吗？”
“好！”他对着我的眼中不再是那种宠溺，而是恨，一种让他铭心刻骨的恨！“本王从来没有像你这样狠毒的妻子。明日，你就滚到合欢院去，到那里过你的后半生去吧！”
合欢院……你竟是如此恨我，要把我扔到妓院去了此残生，“你竟然要把我扔到青楼里去？！原来你是这样爱的我……哈哈，算我慕幻泠瞎了眼，这辈子爱上了你！”
沈澐曦并没有理会有些疯癫的我，抱着孟莹玉的尸体，一步步离开。
“哈哈……”仰头望天，让雨水顺着脸庞流下，“为什么你每次都能伤害到我的孩子？”
他猛地转身，孟莹玉的尸体因他手的抖动而颤动，远远看去仿佛她活了过来。
沈澐曦有些急躁地问我，“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对上冷眸，不由笑了笑，“当年你离开之时，我已有了身孕；而今，你亲手杀了我的孩子，只有三个多月大的孩子！”
看到我的笑，他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屑地道，“你早就算计好的吧，让这个孩子为小玉偿命。”
轻启朱唇，话语却冷，“当年那孩子是为我爱的人偿了一命；可是孟莹玉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的孩子为她偿命！？虎毒尚不食子，沈澐曦，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疯子！”沈澐曦厌恶地说了句话，便丢下大雨中的我，带着孟莹玉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由笑了，笑得那么畅快。孟莹玉是对的，她赢了。我和他永远回不去了，我之后能做的，只有将他伤害的更深。
可是，你知道吗，这次我真的没有算计这个孩子。我本想将他生下来，我想让你高兴，想让你盼望着这个孩子的到来，想让这个孩子陪你至老。只是我没想到，最终杀死这孩子的，竟是你……
雨还在下着，无情地砸在我身上。我想爬到月影身边，无意间的抬眸，却看到墨漓站在不远处，全身已被大雨浇湿。
“墨漓……”我不敢看他，面对他，如今我只剩下的，只有歉意……
他仿佛是被我的话惊醒，踉跄地走到月影身边跪下，小心翼翼地抱起他的尸体，“我还是晚了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月影被雨水打乱的长发，抬头问我，“他走时，还好吗？”
我一下瘫倒在地。没有质问、没有指责、没有辱骂，只是淡淡的一句，却成功地打败我，“还好。只是他说，他对不起你，他不值得你爱。”
墨漓听到后淡淡一笑，抱紧月影，“傻瓜，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我愿意等，等你忘了她。”
这时关夜、云烟和枫灵突然现身，云烟和枫灵扶起我。我痛苦地闭上眼睛，任泪水肆意在脸上，“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你。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而且我保证，你今后不会有任何麻烦。我心甘情愿赴死！”
“主子！”三人吓得面无血色，云烟更是护在我身前，生怕墨漓杀了我。
“他一生都在保护你，我又怎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墨漓还是笑着，只是笑的那么苦，“王爷，我想求您一件事。我们死后，求您将我们火化，骨灰葬回朝景村。小影儿……喜欢那个地方。”
“墨漓，你……”我吓得抖起来，抓住枫灵的胳膊，“拦住他！快拦住他！”
但是三人谁都没动。墨漓的短剑刺入心脏，一刀毙命，毫无生还之机。
他伏到月影耳畔轻语，“下世，愿我先遇到你……”
墨漓，莫离。这一世，我莫要离开你……
“……”我想叫，却感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怎么叫都叫不出声来。我知道三人为什么不拦着他，心若死了，身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突然，我发狠地捶着地，“为什么会这样！生时不能相守，死后化为骨灰，才能长久相伴！我父母如此、月影和墨漓如此，连这一世都无法相守，还管什么下生下世！”手捶出了血，云烟吓得赶紧拉住我。我想甩开她，却觉得脖颈一痛，之后就昏了过去，再也没有知觉。
“他们人呢？”
距离那晚已经过了三天时间，自从醒过来后，三天里我没有说一句话，这让云烟很担心，怕我受刺激过度，得了失语症。
“关夜打听消息去了，枫灵……”她顿了一下，偷偷看了我一眼，“她去安排月影和墨漓的后世了。”
我闭着眼点点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心已然不疼了，因为早已麻木。
“为什么你们会来？”声音有些沙哑，我毫无生气地靠在床栏上。
云烟端着碗坐在床边，轻吹着碗中的汤水，“我们走到一半时，正碰上了月影少爷他们过来，又知道了两国战事。之后商定让他们先到洛安，我们联系上军中的枫灵再过来。谁知道……”
我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悲凉道，“是我错了，一切都是我错了……”
“木已成舟，主子您再伤心也是徒劳的，先喝点汤吧，月影少爷也不愿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云烟端着碗喂我，我本不想喝，却最后拗不过她喝了大半碗。这也成为我后来最为后悔的一件事。
“告诉魅血，让她们放手一拼，不必顾忌着我。”我单手揉着额头，没有一丝感情地吩咐着。
“好，我会告诉枫灵的。”云烟轻声道，看到我喝了汤，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为我掖了掖被子，便端着空碗出去。
“啪。”我突然给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吓的刚要出门的云烟冲了回来，泪水充满她的眼眸。
“我就是个混蛋！”我还想打，却苦于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只能恨恨地道，“白竹为我死了，月影也是如此。我有什么好的，让他们搭上性命救我！我就是一头狼，一头永不知足的狼。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呀，为了这么一头畜生丧命……”
“主子，您冷静点！”云烟担忧地看着我，却没有阻止我的怒吼。有时候情绪发泄出来才好……
我将头埋在双臂间放声大哭，“月影没说过，但是我知道。当初他选择和墨漓一起隐居，就代表了他想放弃一切。只是，他最该放下的却没能放下，是我害了他……”再多的眼泪，也表达不出我对他的亏欠。
云烟拍着我的背道，“但是您也没有错，您不过是想找回那份爱。错的不是您，而是天，是上天安排错了这一切。主子，如果还有机会，跟着沈澐曦归隐吧。”
“不会了，这是不可能的事。他恨我，而我，即使我的心一直在他那里，此刻也是蒙上了厚厚的仇恨。”
“就因为月影的事？”云烟强迫我抬起头，“月影救您，就是希望您能更好的活下去。的确，您爱沈澐曦，无论你们如何伤害对方，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对方。”
我看着云烟有点呆，她从来没这样与我说过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月暗影淡，此生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