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真相背后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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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每年，帝王都有祭奠古代圣贤帝、后之礼。
作为皇族宗亲，我不得不在这个场合出面。因瞒着有身孕的事情，那祭拜时行的九拜礼真是要了亲命了！
“稽首”、“顿首”、“空首”、“振动”、“吉拜”、“凶拜”、“奇拜”、“褒拜”、“肃拜”。听着礼官枯燥乏味的声音，又要随时注意下个动作。整个祭祀仪式结束后，我已是身心俱疲，只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所有礼节完成，时间已接近午时。草草用过午膳，回府休息片刻后，便被荼浅拽起来，为晚宴做准备。
看着那如意流彩飞花五彩祥云朝服和满桌子的首饰，几分冷笑从心底爬出。将那份笑意很好地掩藏起来，我吩咐一旁的荼浅，“荼浅，一会儿帮我梳个如意高寰髻，头饰嘛，就选金崐点珠桃花簪和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再按王妃品级上妆。”
荼浅听到我这样说像是很开心的样子，“王妃就应该这样打扮起来，肯定艳压群芳！”
冷笑几乎不受控制地要涌出，默默将那枚象征着清泠王身份的鸑鷟耳坠戴于右耳。的确是要好好打扮，今晚后，篷澔大局定当颠覆！
宫宴依旧在皇宫大殿举行，席间觥筹交错，黄金的酒杯被烛火映照着，反射出耀眼的光线。整个大殿金碧辉煌，世人皆沉迷于虚假的繁荣之中。
今晚沈澐宸左右两边的侧位上，各坐着鸢泞与孟莹玉。沈澐宸不时跟两人说着什么，一切皆如平日的晚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宫宴进行一半之时，沈澐宸突然对孟莹玉笑道，“这些都看得腻了，朕倒是真想再看看玉儿的舞蹈。”
我默默看了沈澐宸一眼，不知他这话是巧合，还是有意说的。不过这倒也遂了我的意，省得由我来挑明。
孟莹玉脸上的笑容一僵，缓缓起身跪下行礼，“臣妾有罪，今日身子不适，恐怕是不能献舞了。求皇上开恩！”
沈澐宸拖住她的胳膊，将其扶起，笑道，“身子不适，何罪之有？若朕治了你的罪，岂不是情理不通了？”
孟莹玉惶恐地又福了福，“谢皇上隆恩！”
“不过说到跳舞……”沈澐宸如狐狸般狡黠地看着我，“王妃禁舞，真是可惜了。不过王妃现在似乎也不适宜起舞了。”
我含蓄一笑，因为怀孕，本就清瘦的我如今已有些发福。好在肚子还未明显，而这段日子曦又忙于祭祀之事，无暇顾及我，倒也没有察觉我的变化。可如今沈澐宸这般说，是他知道了什么吗？不可能呀！
“妾身惶恐。如今妾身年岁大了，自然不再适宜起舞。宫中不乏能人，何不将这机会留给其他人？”我眼眸一转，有意无意地划过孟莹玉的面庞，“不过玉妃娘娘可要让御医好好诊治一下，莫要委屈了皇子。”
‘皇子’一词无益于炸弹，在殿中炸开。
沈澐曦蹙眉拽我，欲将我挡在他身后，遮去那些疑惑的眼神。
沈澐宸兴奋地看着孟莹玉，“真的吗？玉儿你有了身孕？”
孟莹玉娇柔地答道，“臣妾半月前身子才好，能侍奉圣驾，又如何现在就有了身孕？这是王妃想要陷害臣妾，还望皇上给臣妾做主啊！”说罢竟轻轻啼哭起来，满脸的委屈。
“这……”沈澐宸有些为难，看向殿下，“王妃是如何知道玉儿有了身孕的？”
沈澐曦抢在我前面回答了问题，“王妃今日是多吃了几杯酒，竟胡言乱语起来，还望皇上和玉妃娘娘海涵！”
鸢泞也在一旁帮我，“王妃随口一说，皇上不要当真了。”
我突然闪身移出沈澐曦身后，含笑地看向孟莹玉，“妾身的确是失言了，娘娘莫要生气，妾身看着娘娘眼眉间的喜悦，竟和去烧香乞求平安的孕妇的神情相似，这才大胆一试，没想到让娘娘伤心起来，妾身该死！”见孟莹玉面色好转，幽幽继续说道，“娘娘应该知道吧，妾身曾在慈沄庵小住一月。”
孟莹玉在听到慈沄庵时，脸色瞬间惨白，精致的妆容亦遮不住那没了血色的面孔。
“皇上可还记得，自己有个多年前失散的亲妹妹吗？此番妾身在慈沄庵烧香礼佛，倒是听到了个稀奇消息。”我抢在沈澐宸询问她之前，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慈沄庵曾经收留过那位小公主，并将她养大。因怕先皇迁怒，所以并未将此事宣扬出去，不过是庵中几位老人知晓。公主十二岁生辰时不小心从庵中走丢，从此下落不明。庵中至今还留着公主的一个银锁……”
边说边伸手从袖中将银锁掏出，置于掌心。沈澐曦看了一眼那银锁，便一把抢了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才道，“的确，是母妃的东西。”
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无视沈澐宸的疑惑，直视那已浑身颤抖的女子，“妾身记得娘娘好像也有一块银锁，和它一模一样，不知是不是真的？”
“你胡说！”孟莹玉尖声大叫，声音回荡在殿堂之上，“本宫的确出身低微，是慈沄庵的姑子抚养长大的，但你不能这般胡乱编排本宫！若本宫是公主，那…那不是……”
皇室□□！我邪魅地勾起嘴角，胜利地微微仰头看着她。突然手腕一紧，发觉是沈澐曦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腕。
“这都是真的？！”他凝视着我，眸中带着怒意。
努力无视心中的痛苦，我指着孟莹玉道，“我又何须说谎？银锁就在她身上，一搜便知。而且，皇上应该也见过它吧。”
龙椅上的沈澐宸像观众一样，欣赏着这场闹剧。此时被点名问道，低头思索片刻，之后万般柔情地看向孟莹玉，“玉儿，没想到你竟是朕的妹妹。”
嗡！殿堂之上彻底乱了，所有人都有种做梦了的感觉，这、这是真的？！！
然而，最崩溃的，只有两人。
沈澐曦慢慢松开了扼制我的手，无力坐到了椅子上。为什么，她会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己竟然和亲妹妹上床了？！
孟莹玉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紧紧抓着扶手，“不是的！不是的！”
我怜悯地看着她，“你是公主！这身份是改不了的，而有些事……也是改不了的！”
孟莹玉惊恐地看向我，突然双目一闭，身子斜斜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娘娘！”她身后的小宫女立刻上前搀扶，却突然大叫一声。
我们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孟莹玉身下流出暗红色的血液，血腥味似有似无地飘来。
是否怀孕，众人心知肚明。
沈澐宸只蹙眉看了一眼，吩咐一旁傻愣愣的宫女太监，“还不抬下去！传御医。”
内侍七手八脚地将孟莹玉弄走，殿中的议论之声却没有停过。
“你一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沈澐曦突然开口问我，语气中带着责怪与怒意，“否则你为何要去慈沄庵静修？”
我冷笑着将头扭过去，“妾身又没有先知先觉的本领，怎会知道？说道原因……”我抬头望向沈澐宸，“想必皇上知道玉妃娘娘的这份苦心吧。”
沈澐宸瞥了我一眼，轻声咳了下，殿中立刻鸦雀无声，“玉妃孟氏，因身世之故，处心积虑，想要夺得篷澔江山。接管、统领水菱客，隐瞒公主身份入选宫中，妄图将□□治罪加之朕之身，颠覆江山统治。幸亏逸酃王妃机敏，观察入微，否则必使皇室蒙羞。玉妃即被罢黜，至于冷宫，永世不得踏出。公孙钬即可带五万兵马，势必要剿灭水菱客！”
公孙钬立刻起身行礼接旨。
我暗中观察沈澐曦，在听到水菱客时，他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被他掩藏好。只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曦，你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开始恨我了？
“水菱客危害颇多，终有一日能将其除去，真是大快人心！三弟说是不是呀？”沈澐宸略带深意地道。
沈澐曦回过神来，故作镇静地回答，“皇兄思虑周全，臣弟拜服。”
“思虑周全？”沈澐宸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怕是水菱客真正的主上才是思虑周全吧。”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的！在沈澐宸说出这句话后，我瞬间觉得浑身冰冷，无心理会其他臣子对沈澐宸的溜须拍马。
沈澐宸根本不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水菱客，除掉孟莹玉。而是想让我和曦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也好、一方胜利也好，他都可坐收渔翁之利！孟莹玉为何顺利得宠，却又没有孩子；鸢泞在宫中的一举一动；暗部的每个调查……沈澐宸，你的心思果真缜密！不过很可惜，你算错了一点。为了他，我不会乖乖当你手中的傀儡！
沈澐宸的笑，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揭示着人们正一步步走向危险。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出惊呼，“走水了！”
“出什么事了！”沈澐宸的笑容逐渐消失。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惊慌地跪倒在地，“梦雪阁走水了！”
梦雪阁，正是他将所有水菱客的资料存放之处，所有证据，皆在此处。
“快救！”沈澐宸沉下脸，让小太监下去了。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眯着眼睛看我，“是你！”
沈澐曦此刻也抬首，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眼睛突然酸胀的难受，我调整了下坐姿，含笑问，“皇上说什么？妾身愚钝，听不明白。”
“好个愚钝！”突然，他明眸微弯，“王妃不必过谦，不然清芜国皇上又怎会委以重任，又怎会帮助朕铲除水菱客，暗……”
“皇上太过客气了！”不能让他将那句话说完，不能让世人知晓我与暗部的关系。他只一句话，便将我推入了万丈深渊，曦已经明了我在此事中起到的作用，“妾身身为王妃，帮助皇上与王爷查处水菱客，实属份内之事，皇上再说就显得客气了。”
沈澐宸带着几分冷笑道，“三弟和王妃忠心可嘉，赐黄金万两、珠宝一箱、蜀锦数匹以作表彰。三弟…回去后可要好好待弟妹呀！”
一股寒气向外渗出，我不由打了个寒战。就是因为我将所有证据皆毁，你无法治沈澐曦死罪，便转过来让他恨我，让他将我置于死地吗？这步棋，真是不错，连我都想替你叫声好！如今水菱客被毁，沈澐曦再也无法掀起波浪，你留下了一位王爷，丢掉的，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沈澐曦已恢复常态，向沈澐宸一抱拳，“臣弟遵命，会好好对待王妃。”
心中苦涩剧增，我缓缓闭上眼睛。从未想到，我们会走到今日的地步。真的，好累…...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真相背后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