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当剑 ...
-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平素悦耳的鸟鸣此时听来是刺耳不堪。景天揣着配上盖子的紫砂壶，硬起头皮去见不知又想什么怪招刁难自己的掌柜，顺便计划着给自己请上大半天的假。
经过小半时辰，景天从踏出当铺门的那刻起依旧有种不真实到想掐自己的冲动。
一切太顺利了。
掌柜的叫景天原来是去看看他新淘的古董是真是假。不幸的是，五件古董没一件是真的。于是气急败坏的掌柜把赝品塞给景天后急匆匆地去找卖家评理，看那架势，没一天可回不来。所以景天现在能够悠闲地在街上晃悠，一边笑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边往渡口溜达，从那里可以去往竹林。
青山悠悠，绿水潺潺，水气弥漫中竹筏顺流而下，竟有种世外桃源的意境。
景天双手背在脑后，嘴里叼着从路边摘的狗尾巴花，哼起悠扬的小调，走得悠闲好不惬意。但这种沉醉的心境并没能维持多久，远远的，景天只见三个人影向自己冲来，为首道士打扮的人似乎正被后面的人追赶。
景天见人已奔至身前，连忙闪身躲到一旁。为首道士得路继续狂奔，一个苗寨青年舞着手中的镰刀骂骂咧咧地在后面追着，很快二人都消失在路的尽头。景天收回目光，才发现自己身边还剩下一位苗族老人，正费力地抚胸顺着气呢。
“老人家，你们这是？”
“咳咳，年轻人，你有所不知，穿过竹林再往前行就是璧山了，往年这璧山也不乏精怪，但与人还算是相安无事的。也不知今年犯了什么邪，精怪偏要下山捣乱，刚开始还好，只是些小怪，顶多是偷点儿东西，可最近都是些伤人的怪物，村民吓得不敢踏出家门半步啊。刚那个道士自称蜀山弟子，我们信他能救乡亲们于水火，好吃好喝供着，谁知道他是个骗子卷了钱就开溜。我侄子阿德气不过一路追着他，唉，我这村长当的……要再没有办法，只能弃村搬到别的地方了啊。”老人说着树皮样的脸上显出无比的苦涩，尾音里充满了愁苦。
景天想开口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只好在分别时说了声保重，看着老人蹒跚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妖怪么……”景天抬头遮眼望了望明朗的天，“唉，我还是快点儿吧，别让唐大小姐等急了。”
乘着夜色，景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当铺去。转过街角，远远地看见从当铺纸窗中透出温暖柔和的光，景天皱了皱眉，心中似堵了一团棉絮，难过得紧。
想起干等唐大小姐不见的焦急，想起傍晚穿过璧山到达唐家堡途中的惊险，想起被堡里守卫刁难的难堪，想起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嘴里阴毒的说辞，景天推门的力气不由加大，门轴的吱呀声在静谧的夜里分外刺耳。
唐雪见因窥伺唐门机密已被逐出家族且逃亡在外，抓捕回堡后必严惩不贷……
“好你个景天！居然在外面摸了一天的鱼！你还知道回来！”景天的思绪被掌柜气急败坏的叫喊声打断，一阵抑郁，只得低头不语祈望躲过这个劫数。
可惜掌柜正因买到假货攒了一肚子火无处发，刚巧景天给了他一个发火的由头，岂能简单放过。半个时辰过去后，景天心里哀嚎一声，再不敢沉默，忙把路上苗家老者的话添油加醋复述一遍，又着重提了自己是想前去看看有无人欲当东西，原想着能将掌柜糊弄过去，却不曾想掌柜全然不信。
一个时辰的口舌之战告一段落，景天已是筋疲力尽，因着掌柜也想去休息了，这才作罢。景天松了口气，应着掌柜的要求合上大门刚落下门闩，不成想异变又起。
碰！
两扇木门一起倒地，伴着巨响溅起层层木屑，骇人无比。
景天将目光顺着门面往外看去，只见一火红的身影，逆着月光踏夜而来。低沉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却又似上好的烈酒，让人瞬间沉醉，景天瞪大了眼睛，他确信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气势的男人淡然道，“当剑，一文。”
景天直勾勾的眼神似乎惹得对方不快，红发男子眯起他那蕴着寒冰的眸子打量着景天带着傻气的脸庞，无声的魄力竟逼得景天倒退半步。
红发男子轻哼一声，把剑猛地掷出，寒光闪过，剑便直直地插入距景天身前不到三寸的石板地上，剑身轻颤，铮铮作响。
景天这才回神，却没有差点儿被误伤的后怕，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心底有个声音说这红发的男子断不会伤了自己。他还是没忍住用自认最凶狠的眼神瞪了眼那周身散发着桀骜不驯气势的家伙，飞快地跑到柜台边写好当票又飞快地跑到对方身前不容置疑地抓起对方略带冰冷的手将纸条塞了进去。
红发男子眼中划过吃惊的神情，他微微启唇，却只发出了轻轻的一个字，“蓬……”，之后似想起了什么人或事般凝视了景天几秒便转身离去，景天本想追问对方到底是何人，却被那弥留下的问句凝在当场，“这便是你想要的么？”
神经病！躺在床上，景天不自觉地覆上胸口，强迫自己忽视听见那句询问后无法扫去的不适感，他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眼前总晃过之前红发男子英气俊美的面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当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