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人是哥哥！》简戎

3、妹妹的命令绝对服从

　　琦玉县国立完中。
　　自行车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从家到学校。早上和父亲的车子一起出门，向着反方向而去。
　　千景坐在后座，因为自行车突然的拐弯而习惯性的环住我，但是我的感觉却比以往还要来得强烈。
　　一种说不出的悸动。
　　「今天也是待艺术楼练琴不去上课吗？」
　　「重要的课程选择去听吧。」
　　她这样简单的回答，和以往没有任何两样，转身的时候她正在看路过的风景，伸手绕过耳际的发线。
　　「中午一起吃饭吗？」
　　「一起，怎么了？」
　　「你不是要和浅野前辈约会吗？」
　　「约会？哪有这么夸张，只是有事而已，应该很快的。」
　　「是这样吗？」
　　显然不信任的语气，我也不想多做解释，「就是这样哦。」
　　身边陆陆续续都是同学，间或跟我打招呼，「好多女生呢，跟你问候的。」
　　「现在才发现我的魅力吗？」
　　「不，只是知道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不少，小心哪天被妈妈发现，一定斥责你的异性不纯洁交往。」
　　「哪里不纯洁了，分明是很单纯的关系！」

　　终于到达，停车。
　　「藤宫——真的，真的是藤宫千景哎！真人比传说中更漂亮呢！」
　　「果然弹钢琴的人就是有气质，好羡慕啊！」
　　「那个……跟她一起走的是——难道是男朋友？」
　　司空见惯的围观，以及见怪不怪的问题。
　　「不是的哦，听说是哥哥，高中部的藤宫优也前辈。」
　　「怪不得两个人长得有点像呢！」
　　这是一开始就该发现的事实好不好！
　　「千景！」
　　「我同学来了，先走一步了。」
　　「嗯，那就中午见了。」
　　千景露出十分不相信的表情，但还是转身和她的同学离开了，远远地还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今天也是和哥哥一起来学校呢！看起来像是一道风景线，你们兄妹俩。」
　　最为熟悉也最是陌生的是千景虚假的内心展现出来的真实的笑容，「在说什么啊，一直都这样的说，可别指望这样说了我就会把哥哥介绍给你哦。」
　　千景这混蛋，原来暗地里都在阻挡我的桃花。

　　四楼后排靠窗，眼神跳跃几百米的话，勉强能看到千景所在的教学楼和班级，但是再用力的话，也看不清其中的学生了。
　　正要收起视线转移黑板的时候，却是瞥见了熟悉的身影往艺术楼的方向去了——课上到一半就去练琴？也太勤奋了吧，我一直以为所有的比赛她都能迎刃而解呢。
　　这样想着，突然下课铃声就响了。
　　「藤宫！中午一起去打球吧？」
　　眼看着浅野就要起身朝我走来的时候，已经被男生朋友捷足先登，我也靠后坐好，先不管浅野，打招呼道，「中午有事，可能会晚到吧！」
　　「哎——如果是陪妹妹吃饭的话，我也可以代劳的~」
　　虽然心里想说如果你能接近千景并且受得了她的分裂人格的话，我很乐意交出自己的差事，但是口上还是烦恼着，「想死吗？」
　　「现实中的妹控可不多见哦。」
　　「难道我是珍稀物种吗？」
　　慎原同学从身后一把搂住，「只是想彼此分担一点而已，如果把千景交给我的话，你自己的人生岂不是也轻松很多？这个班上，暗恋你的女生很多哦！」
　　说到底也只是这家伙觊觎我的妹妹而已，「那就可惜了，妹妹和恋人，我两方面都能把握好的。」
　　「一直都这么自信呢！可恶。遗传你妹妹的外貌不说，连个性也被她调教得这么特别。」
　　「再这样说下去的话，是会揍你的哦。」什么叫遗传妹妹的外貌，先来后到也得有个顺序啊！
　　「玩笑玩笑，那中午的时候在体育馆等你。」
　　就要离开的时候还是猛地凑过来，「妹妹随时随地都欢迎托付，真心的说。」
　　「那就去死吧。」

　　「藤——」
　　「藤宫同学，刚刚上课的时候这道题没听得太懂呢，能教一下我吗？」
　　犹豫的浅野，再次被人抢先。
　　「嗯……可以。」
　　正是讲解着，从纷乱的人群中传来细微的琴声，抬头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感觉到了，随即眺望艺术楼的方向。
　　「怎么了，藤宫同学？」
　　「不，没事。」

　　体育课。
　　男生引体向上，女生……看似是长跑，因为有为数不少的人请假了。老实说十一月的节气已经相当冷了，感冒的人也为数不少。
　　请假的女生全都簇拥过来，因为衡量男生强健体格的莫过于引体向上和俯卧撑了，难得的机会，似乎很有兴趣。
　　邻班一起上课的同学，有七八个都是校篮球队的，三三两两跑过来。
　　「藤宫！」
　　「藤宫！」
　　慎原一拍我肩膀，「看来还是没有死心呢！」
　　说起来，从我高一退出篮球部之后，这帮队友就没有放弃的意思。具体原因也不太好解释，我总不能说，因为参加社区的篮球协会，而不准再加入别的组织的原因吧？
　　社区的篮球协会周六「打工」，有固定收入，如果一味的在学校干下去的话，看似没什么名堂。
　　不过要是有重要比赛的话，为了年级或者学校的名誉，还是可以临时出战的。
　　「藤宫，你知不知道上次校队比赛的时候，我们二年级输给了新来的一年级生？」
　　我转身回头，「那，是有什么事吗？」
　　「你并没有放弃篮球，为什么不肯为年级组出力呢？」
　　「这是个人原因，不太好说。」
　　「那把话说开，12月初的比赛能加入我们吗？只一次就行了，一定要给那个一年级的家伙好好瞧瞧。」
　　听起来好受伤啊，似乎我们的二年级组被一个新来的学生打败了。
　　「如果不是周六的话，时间上都有空。」
　　「那就说定了，到时再通知你！藤宫。」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反正也不算麻烦的事了。」
　　「那个一年级新生，你听说了吗？」
　　「刚刚他们说的？」
　　「上次比赛的时候我也去了，听说叫纯名和也，大概有190的身高呢！」
　　「唉——比我还高10公分啊，这样的男生真不多见哪，现在的学生发育都这么好吗？」
　　我很自然的把眼神掠过眼前经过的女生，胸部发育程度参差不齐。
　　这样看着，我和慎原的话题就走歪了。
　　「班长的胸部真的很大呢！」
　　的确，跑起来感觉非常吃力而碍事呢，目测比千景的B要大上两个等级吧！
　　「说起来上午还问你问题了呢！靠近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
　　「嗯？」仔细想想，好像并没有在意，「也许……是D吧！」
　　「快看浅野！因为是文艺部的，身体果真保养得很好呢！胸部的话，比不上班长，但也算佼佼者呢！」
　　视线转移，看向浅野，可她有意识的回头，我一把拍下慎原的后脑勺，「好了，轮到我们测试了。」

　　慎原等在我后面，老师正在报数。短袖这么久没有运动，感觉身体都冻僵了。
　　「一、二、三、四、五、六……」
　　慎原开始催促，「喂，十个就满分了，你这家伙不用这么拼命吧！」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如果被这么多女生包围的话，试问我的骄傲心也不容许我停顿下来。
　　慎原开始埋怨，「你这样的话，待会儿会让我们的对比很鲜明的唉！混蛋！」
　　好吧，就为了兄弟牺牲一回出风头的机会吧，用力攀上之后，猛地喘几口气，「现在就停止，老师你不用数了。」
　　「那藤宫优也，三十一，满分。」
　　「已经破纪录了吧！」
　　「是这样吧！明明没人能撑过十五个的。」
　　一下三十一个引体向上，感觉像是杀怪一天一夜的疲惫，下来的时候居然有些脱力。
　　慎原绕过身边的时候，诅咒道，「你这家伙是来侵略地球的吧！要这么好的体力去打怪兽吗？」
　　「对你而言，十个也不在话下吧！」
　　「但还是会很没面子啊！」
　　「慎原同学，准备好了吗？」
　　「好了，老师。」

　　有些口渴，向着操场边走去拿水的时候，却看到浅野在我原先坐的位置上，正要起身。
　　「前辈！」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个分不清是高中生还是初中生的少女，一个双马尾，一个短发，「前辈！藤宫前辈！」
　　「啊，我是藤宫。」
　　「刚刚——刚刚！一直在看你的考试！前辈好厉害！」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心里得意一下，然后露出和千景平日对亲友一样温柔微笑的表情，「谢谢，有什么事吗？」
　　「我们、我们给前辈买了水，前辈请用！」
　　勉为其难的接受她们的热情，但是眼前的人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愿，「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前辈，我是初中三年级的江崎麻里——」
　　「我也是三年级的！叫加藤惠美！」
　　「我们两个是前辈的妹妹的同学！」
　　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啊，是这样啊，那以后还请你们多加关照千景了。」
　　「不不，小意思而已。」
　　「还有事吗？」
　　「……那、那我们就此道别了！打扰了前辈实在不好意思！」
　　「并没有打扰。」
　　如果她们出来上体育课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千景也可能出来呢？不过这种不重要的课堂她一定请假练琴了吧？
　　可就这样想着，突然响起男生的吹哨声，目标在五十米远的200m赛道。
　　回望过去，只见穿着体育服的少女绑起长发，束高，潇洒甩头，随着枪声一响，离弦而出，欢呼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我的妹妹？

　　200m，28s，完美满分。不愧是我的妹妹。
　　拨开层层人群，把矿泉水递过去，她似乎有些疑惑，「是你啊。」
　　「我还奇怪你怎么会来考试呢！」
　　「只要满分，其余体育项目就算是合格，老师是这样承诺我的。」
　　「原来如此，去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拿外套披上，小心感冒。」
　　「嗯。」
　　走到原先的位置，浅野已经不见了，看似去考核了。
　　「你不冷吗？」
　　「……不，男生嘛。」那三十一个引体向上的动力，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
　　「刚才我也看到了哦。」
　　「什么？」
　　侧头看喝水的千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也干渴起来。
　　脸上还没有褪去跑步的红晕，说话也是有些吃力，「引体向上。」
　　「怎样？」
　　「不许对我的同学下手。」
　　这才是我的妹妹说出来的话啊，完全命令的口吻。
　　「我又不是萝莉控。」刚才的两个女生，怎么看都只有150的身高吧！
　　「同班的话，我会很麻烦。」
　　果然是以自己为中心，「所以说——」
　　「我知道我知道，绝对不会胡思乱想的！我喜欢的是身材丰满的成熟女生，对160以下的少女就免了吧，你不说我也不会动心的。」
　　「那你们班的班长？我每次来你教室的时候，十有八九都在问你题目呢！」
　　「眼镜也不喜欢。」
　　「浅野前辈呢？」
　　「嗯……」
　　各方面都很符合，有身材有相貌有气质，完全是心中理想的标准，于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在我还没有给出答复的时候，千景就已经盖棺定论，「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和她一直在共用一栋艺术楼，因为很熟悉，所以不行。」
　　「她不会干扰到你练琴的。」
　　「她会干扰我的生活。」
　　生活？有这么严重吗？如果我和浅野谈恋爱的话，应该说对于她而言，少了很多麻烦吧！至少不用一直跟着我了，而且也不必去阻挠喜欢我的后辈们了。
　　这样说好像自恋了点，但也的确是事实来着。
　　「呀！是千景！」
　　慎原这家伙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八成是来泡我妹妹了。
　　对此，千景很有礼貌的起身弯腰，「慎原前辈。」
　　「不用这样的说，好歹我和藤宫也算朋友啊！」
　　不仅是我，连千景也知道慎原过来的目的，于是非常温柔的说道，「我去琴房了，两位聊吧！」
　　这样的拒绝，反倒让慎原对千景的背影燃起信心，「所谓攻略的过程越痛苦，得到的将来也就越幸福，千景，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一巴掌将他拍弯，「我家妹妹的攻略难度，绝对不是地球人可以达到的水准。」
　　因为她对所有男性都是一样的礼貌，一样的敬语，一样保持着安全距离。曾经慎原试图从身后吓唬她的时候，被她凌空一脚，踹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如果你没有格斗的技能，就不要试图靠近她，否则只会遍体鳞伤。
　　「我明白，你们藤宫一家，都是从外星搬迁过来的吧！」
　　「你明白就好。」

　　午休时间，艺术楼舞蹈房。
　　我去得不巧，文艺部的美女们正在练舞。以浅野为中心，跳着性感热辣的舞蹈。
　　平日里看起来非常文静的浅野，却非常有跳舞的天赋，高一的时候就在文化祭上一炮而红，差不多是整个高中部男生追求的对象。
　　十分钟后，她终于穿上整齐的衣服出来，看似非常抱歉的神情，我正好发完短信，说是让千景不用等我，可能会晚一点到。
　　回信上写着「早就知道了，已经在吃了。」
　　这家伙……
　　「非常对不起，我不知道文艺部突然有排练，耽误了你的时间实在对不起。」
　　「不，没什么。」这家伙不是文艺部的部长吗？怎么会不知道排练的时间呢？这种事情不都是部长安排好的吗？
　　姑且不管这些，「所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对于我的开门见山，浅野似乎有些慌张，等待着周围的部员全都离开用餐，「刚刚的舞蹈……跳得还可以吗？」
　　「文化祭已经看过了，很不错。」
　　一个多月前的文化祭，我完全没料到被称为古典美女的千景会拉着我去看这些热辣劲爆的舞蹈。感觉上任何疯狂的行径，都是她的发泄口。
　　那个时候她眼里所展现的羡慕，至今为止还记得清清楚楚。
　　的确，相比于拘束的古典乐，自由的现代舞更是让人放松。
　　「是、是吗？那个啊，因为当时很受欢迎，所以学校安排了在圣诞晚会上继续表演呢！」
　　圣诞节有人去看这些东西吗？不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去逛街吗？
　　「很厉害呢。」
　　整个空旷的舞蹈教室，只剩下我们两个，连说话都会留下一点回音。
　　「其实、其实一直想郑重其事跟你道谢！从上次你帮我赶走那些……那些男生之后，就没有任何人骚扰我了！十分感谢！」
　　容我解释一下，三个月前，也就是暑假的时候，我从社区「打工」回来的时候，遇到同班的大美女被高年级的混混们搭讪，出于顺手，就帮助了她。
　　至于「打工」的内容，等到周六的时候自然会提的。
　　现在眼前的人对我九十度鞠躬，还真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特地——」
　　「我知道——我知道的，就算是遇见别人，藤宫你也会出手相救的！但是、但是对于我的立场而言，却是很庆幸的能够遇到了你。
　　高中同班一年多，却从来没有正式的跟你打招呼，偏偏等到这个时候才——我真是太差劲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
　　「所以，请原谅我以前没有主动和你好好相处！」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当然原谅，但我却连嘴都插不上。
　　「从今往后，如果藤宫同学有任何要求的话，我都会二话不说答应的！」
　　她……是这么说的，但是并没有让我想入非非。因为曾经帮助妹妹之后，千景也许诺过相似的话语，「需要我帮你什么吗？开口吧！」
　　居高临下的口气，让当时的我不得不仰望她说，「那……能摸一下你的胸部吗？」
　　于是她一拳将我从客厅抡到玄关。
　　吸取教训的我，今天当然不会犯相同的错误，「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但是……但是——」
　　她的表情似乎写着，如果不报恩的话，就会很焦躁。
　　「那个……藤宫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
　　「嗯？」
　　「请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终于等到了，传说中的告白——并且是被高等部公认的美女告白，多么……沉重的感情。
　　归于感谢而奉献自己和我在一起，这种感觉就像现在我在侵犯她一样。因为显而易见的紧张和难堪，所以我也没有理由再过为难她，伸手抚摸一下她的脑袋，安慰道，「不必了哦，没有感情基础的话，我也不想强人所难。」
　　「不是的！我喜欢你——我、我喜欢你……」
　　这顺序弄反了吧，不是应该先「喜欢」再「在一起」的吗？
　　她似乎不敢正视我，其实现在的我也是有些尴尬，不懂该说什么才好。
　　「藤宫同学……答应吗？」
　　老实说，浅野虽然属于文艺部的大美女，有很好的人际关系，但是也很慎重和男生的交往，如果只是普通的交际花，学校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憧憬她。从各方面而言，她都可以匹敌我家妹妹的「完美」。
　　温柔可爱，相貌出色，多才多艺，知书达理。

　　回旋楼梯的尽头，是水上舞台，如今孤寂的摆着几张餐桌。用完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的离开，只有千景一个人伏在桌上，看着远方。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慵懒的撑起下巴，看我坐到对面，把便当推过来。
　　「怎么样？被表白了么？」
　　我拿着筷子指到，「猜对了！」
　　「于是在一起了吗？」
　　饭盒里留下她不爱的西红柿、茄子以及猪肉和一些韩式配菜，那就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收拾掉吧！
　　「这个啊……」
　　面对面的千景，撑着脑袋，侧着角度看我，面无表情。
　　等得不耐烦的她一拍桌子似乎要站起来，但看隔着河岸走过的学生还是放弃，坐回原位。
　　「我说接受的话，你会不会一走出校园就把我一顿胖揍？」
　　「我会立马把你拖到没有人的教室一顿胖揍。」
　　「果然……那你可以接受什么样的人和我在一起呢？」
　　她瞪着西红柿思考，「我不认识的，跟我无关的……」
　　「可是如果和我谈恋爱的话，就一定会认识你的。」
　　「那一谈恋爱就给我滚出视线。」
　　太霸道了。
　　意思就是我只有做好离家出走的觉悟才能去找女朋友。
　　千景的世界太狭隘了，狭隘到近乎凶残，任何接近她的人都无法真正的了解她，在她的世界里，只能有钢琴和我，还有父母。不准携带外物进入，哪怕是一只宠物。
　　这样想的话，我还真是荣幸了。
　　深究起来，她只是害怕接触过多的人，暴露自己黑暗的一面吧！
　　「刚才，妈妈打电话说她出门有事，这几天不回来了。」
　　「是吗？我下楼的时候，爸爸也打电话说他大学要置办一批新的小提琴，让我负责照顾你。」
　　然后沉默。
　　「这里居然还有一块炒蛋，要吃吗？」
　　叉子已经递到跟前，千景才张嘴咬下去，从来鸡蛋炒西红柿，都是她负责前者，而我后者。
　　土豆炖肉的话，如果是牛肉她负责荤部，猪肉则更喜欢土豆。
　　「晚上回去买些什么煮好呢？」
　　「不要猪肉，不要西红柿。」
　　「明白明白。」
　　这个挑食的千金大小姐，要是寻常在家的话，都吃得很均衡呢，因为父母会很严厉责备她挑食。
　　我真是史上第一仁慈的哥哥。

　　和平的吃完午餐，她起身，我收拾餐具。
　　她转身说「跟我来琴房」，我原地踏步，甚至后退三步。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揍你。」
　　「但是琴房不是你的个人领地吗？那里应该没有别人……」
　　「所以说，你是答应浅野前辈了？现在才显得这么慌张。」
　　我举起双手，友好的微笑，「没有，我发誓没有。」
　　「那为什么害怕？过来吧。」

　　认真想想的话，如果我就那样接受浅野的话，应该是和她一起下楼才是。正是因为我拒绝了她，才能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赶下来。
　　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并不喜欢她。我只是承认她比别的女生更有魅力一点而已，那不代表她就能成为我生命中「特别」的人。
　　琴房里微风吹动五线谱，吹了一地凌乱的白色，看起来氛围十分美妙。
　　半开的落地窗，白色的窗帘，黑色的钢琴，白色纸张上黑色的乐谱。
　　「地上的一百首经典曲目，帮我捡起来按顺序整理好。」
　　「那你一早开窗的时候就该注意啊！！！」

　　我开始饭后劳动，千景关上落地窗进来，也蹲下身帮忙。
　　我这才发现她的头发很长，蹲身的时候都已经拖地了。
　　「看什么，还不整理？」
　　黑长直，像极了漫画里的形象，但仔细看得话，发梢还是带卷的，并且在阳光的直射下，泛着微妙的黄色。
　　红色的发带绑着末尾，要是穿上正式服装的话，跟巫女有的一拼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妹妹居然长成了这么端庄的模样，要是这样说的话，她一定会鄙视我说，「我从小到大都长得非常周正。」
　　中分的发际让她比同龄的齐刘海看起来更加成熟，甚至带着一点莫名的高傲，光从外表判断，就不是一个容易攻略的对象。
　　「还看？」
　　「因为好看才多看几眼的。」
　　「……那、就允许你多看几眼吧。」
　　99%的傲，是我平时所经历的，这1%的娇，今天得以看见了。
　　不自然的撇过脸去，带一点按耐不住的得意，以及脸颊上泛起的红晕，怎么看都像是非常满意的表情。
　　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让我的思绪停顿，说起来就在二十个小时前，我们才接吻的。
　　我想起来了，我们的初吻都献给了彼此，真是罕见的兄妹。
　　胡思乱想到此为止，不然就有沦陷的可能，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整理乐谱吧。
　　「下午的课去上吗？」
　　「嗯，最后一堂会去。」
　　「最近已经不去跆拳道部了吧？」
　　「嗯。」
　　「那放学的时候在教学楼前等我。」
　　「不许觊觎初中生，不然她们都会来找我麻烦的！」
　　思维最为跳跃的非千景莫属，我只是随口约定一下，她居然能联想到我去低年级勾搭美女，我是出于她的立场着想，高中部的那帮混蛋要是看到这么清纯可口的少女来到的话，一定会蠢蠢欲动的吧！
　　「那校门口见！」
　　手机突然响起，但看是慎原的号码，我才发现自己忘了重要的事情。
　　「整理好了，我先去体育馆了，有事打电话。」
　　「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