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乐蜀》酒酿汤圆

7、第七章 不如去月老

　　送走张楚，乐蜀总算能松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放空！
　　整一个下午，他一直陪着张楚聊天。乐蜀从来没发现，原来自己上司除了谈生意之外，私下里居然也这么能聊会说！他歇了一会儿，侧头往旁边看去。
　　充当了一下午的隐形猫的陶米很舒服的在看电视，八卦电视剧！
　　乐蜀伸手去抓它：“大喵。”
　　陶米甩甩尾巴表示别闹。
　　乐蜀说：“大喵。跟你说个事儿！”
　　“嘘。有事儿等电视放完了再说！”
　　“……”乐蜀双手抱胸坐回去，“本来想说我好像能看见姻缘线了，你不要听，那就算了！”
　　“……！”
　　陶米扒拉过遥控器，一按，满世界清净了。
　　它跳到乐蜀膝盖上，道：“乐蜀，你说什么？”
　　乐蜀本来还想再逗它两逗，可事情一较衡，自己先憋不住了，省了装神秘的念头，连忙开口道：“今天张楚走的时候冲我挥手，我隐约看见他手指上有一圈极细的红光，再仔细看又没有了。”他说着，自己又不确信起来，迟疑道，“也许是我眼花了。”
　　陶米的反应跟他不一样，它激动的连连道：“肯定不是你眼花。刚开始姻缘线看不清，看到红光是正常的。乐蜀乐蜀，你终于混出头了！乐蜀乐蜀，我终于能变成人了！”
　　乐蜀抱着抱枕，看着陶米在屋子里兴奋的窜来窜去，心道，怎么我越听越像是‘硕鼠硕鼠’？还有啊，陶米你好像当喵当得挺习惯的么……
　　乐蜀摸着下巴，回忆起早上的事情，心里琢磨着，虽说大喵恢复成人身以后，俊俏又漂亮。可到底是个男人啊，又不能娶回来当老婆。不能当老婆也就算了，大喵白吃白喝不工作，身为一只喵，他是能忍受这笔开支的，可要是作为人，那得多大一笔支出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喵变成人，他就没有软绵绵的抱枕抱了，也不能欺负大喵了！
　　不过，如果给大喵找一份工作，两个人一起养家貌似比一个人好吃懒做的好。更何况大喵那么好看，每天看着多养眼……也许还能吸引客人？
　　这么一想，好像挺不错的！
　　乐蜀邪恶的把心思转到了陶米外貌资源的利用上！
　　思绪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在陶米还不知道的时候，越想越多的乐蜀兀自陷入了纠结！

　　“大喵，过来。”乐蜀朝陶米招招手。等到陶米跳到他身上，乐蜀手一伸，道，“变！”
　　大喵满眼期待的——保持着大喵的模样。
　　“还是不行。”乐蜀也不知道心里的感觉该说是舒了一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落，道：“其实仔细一想，怎么把你变成人，连你自己也不清楚啊！”
　　“我怎么不知道，无非你好我就好了。明明早上还可以的。”陶米急了，努力的想，‘啊’了一声道，“也许是还不到时候呢。毕竟我们还没有找全姻缘线。”
　　“我们找了多少人了？”
　　陶米想了想，道：“算上今天的张楚……蛮多个……吧？”
　　乐蜀长叹一口气，把脸埋在陶米柔软的皮毛上使劲蹭，哀怨道：“你说的那谁谁以前到底是有多脑抽，这得毁了多少啊？”
　　陶米任由乐蜀折腾，老实道：“只听说你发了疯似的搞了很大一出。”
　　“不如你跟我讲讲以前的事？”
　　陶米很无辜的看他：“我不知道啊。”
　　乐蜀无语了。
　　陶米看他烦恼的模样，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明天去月老祠。”
　　“月老祠？”乐蜀蹦起来，“你是说城东的那个？”
　　陶米点点头：“毕竟是供奉月老的。灵气旺盛，也许能帮到你！”
　　乐蜀表示怀疑：“大喵，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好办法你以前怎么不说！”
　　陶米不满意了，道：“乐蜀，你这是什么话。我还能害你不成。你以前看不见姻缘线，就算你去了月老祠，也没有灵气和那儿的地气相接，去了也没用。都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光有坑你这根萝卜不长，那能成什么事儿！”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陶米扬起猫爪，叫道：“我不管！”
　　对于乐蜀怀疑它这件事，陶米很受伤，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它不舒服，乐蜀也别想好过。愤懑了一阵，见乐蜀不说话，陶米道，“乐蜀，我要喝牛奶！”
　　乐蜀大概也是对刚才的话有些愧疚，这次没说什么，很快就给它倒了牛奶。
　　虽然要求得到满足了。但是陶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一股酸涩之意，却不管喝多少冰凉滑口的牛奶，也没能把它咽下去。只是觉得心里越凉，就越涩！

　　当晚，乐蜀睡着之后，陶米偷偷的跑到阳台，扒拉开窗帘。玻璃门锁着，它打不开。于是陶米放弃了出去的想法。直接在客厅里转悠起来。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末了口里念念有词，轻声道：“土地土地你出来！”
　　无人应声。
　　陶米拿爪子拍地面，压着声音道：“土地土地，你再不出来。下次见面有你好看的。”
　　随着陶米的话。它前面慢慢浮起来一个小白光点，拳头大小。有声音从那里传来道：“娃子，深更半夜的你干什么？有话不能明天说！”
　　陶米屏息看了看乐蜀的卧房，发现没什么动静，这才放下些心，道：“土地，乐蜀问我他以前的事情。我总是说不知道，他会不开心的。”
　　“可是你确实不知道。”
　　“但是。”陶米有些犹豫，支吾道，“你不能告诉我嘛。再说了，不止是他的事情，我的事情，我也想知道。”
　　白光绕着它飞了一圈，道：“我教给你直接喊我出来的办法，是救急用的。就为了一些琐事把我喊出来。嘿嘿，娃子，你也太浪费了！”
　　陶米伏到地上，把爪子垫在下巴下面，耳朵一耷拉，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道：“土地，今天早上我变成人了。可是难道不是要等乐蜀功德圆满之后，我才能再次为人么？更何况，我犯了错，自然有别的承担方式，何必要来帮他。”
　　“既然给你选了这条路，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白光上下浮动着，沉寂了一会儿，落到陶米头上，柔和的光芒带着暖意，似乎在安抚它，土地苍老的声音道：“如今这样也是你的福气，别的话你也不用多说。乐蜀功德圆满，你功成身退，两全其美岂不正好。也算缘份。”
　　舒服的白光笼罩着陶米，让它昏昏欲睡，脑中土地的话变得模模糊糊，呢喃道：“即便你说的有道理，却怎么叫我不……”
　　最后一个字，已然弥散开来，不甚清晰。
　　看着陶米陷入沉睡，白光萦萦绕绕，忽的一下消失不见。

　　客厅里发生的事情，乐蜀并不知道。他正挣扎在梦里。
　　黑暗中一个又一个片段闪过。乐蜀感觉自己梦到了很多，却是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仿佛周围有无数的韧丝，一层又一层的交织起来，缠缠绕绕。哪怕是在梦里留有一丝理智努力去探寻，也不过是一团混乱抓不住头绪。
　　思绪纷乱之中，唯有种种情绪直接穿破迷障透入！
　　愤怒，心痛，疯狂！交织成足以令人魔障的浪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激烈而迅猛，犹如一个猛浪将他深深溺在其中，他费力挣扎着，却似身处泥潭，越陷越深！
　　就在乐蜀感觉自己快被那纷乱混杂的情绪溺毙的时候。他脑中似乎划过了什么。
　　什么都记不清楚，唯独下意识的觉得那很重要。
　　混沌之中，乐蜀想不起来。
　　然而他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却猛然感到了一股酸涩。
　　那股酸涩自胸腔散起，从喉间升腾而上，滚烫炙热，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走，翻腾着满满的充斥着经络每一个地方……卸去了他所有力量，甚至击溃了所有的愤怒和不满！
　　最后汇聚到眼眶，消散成了一道晶莹的轨迹。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在梦中落下了一滴泪，此番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