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乐蜀》酒酿汤圆

24、第二十四章 乐蜀的

　　乐蜀的反应都不在沈探花的预料之内。
　　他先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沈探花没有打扰他。
　　‘嘟——’
　　‘嘟——’
　　‘咔嚓’一声，电话通了，那头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声音。
　　「乐蜀？」
　　乐蜀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废话么。」陶米拿着电话，无聊的靠在阳台边上，看着暮云四合，点点稀稀霓灯渐起，延续着白日喧哗，道，「你怎么还不回来。」
　　乐蜀听出了其中埋怨的味道，道：“我就是要跟你说，我可能会再晚一点回来。你自己找点东西吃。冰箱上层第二格里还有两卷面，自己放点水煮一下。”
　　「什么？！都快晚上了，你还要晚一点，你在哪里啊！」
　　乐蜀把手机拿开了些，等陶米的高分贝吼完以后才凑近说：“这样，为了补偿你，鱼干给你买两袋。”
　　「不是本来就两袋么。」
　　“……那就四袋。”听到那边明显犹豫的呼吸声，乐蜀警告道，“别得寸进尺。”
　　陶米嘟囔了一句话，乐蜀没听清。就听他在电话那头不情不愿道：「自己小心。」
　　“嗯。”乐蜀满意的点了点头，“乖。”

　　乐蜀挂断电话后，转头就是沈探花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乐蜀背后一寒，忍不住道：“探花郎面部抽筋了？”
　　沈探花收了表情，毫不客气道：“前妹夫，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很小气的人。”
　　这话实在不怎么悦耳，首先前妹夫这称呼难听，其次什么叫很小气？乐蜀头皮一炸，顿时有满腹炮火要吐，只是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他开口前先一步转移了话题。
　　“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么？”
　　乐蜀道：“不是为了案件？”
　　沈探花又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
　　“这不是我之前问你的么？”乐蜀有一些无语，他突然想起来，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觉得拿他当诱饵比较好呢？而且他之前又没有表明他想的是什么，什么就叫‘你想的也的确对’啊，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实在是———太让人恼火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失踪案不是普通的人做的了？那你明显更不应该找我这种小市民。”天色越发暗下来，这渐趋静谧的氛围让乐蜀的底气不是很足。
　　沈探花没有回答，却又反问了一句：“你又知道我为什么问你这些么？”
　　“……”乐蜀耐着性子摇头，“你说。”
　　于是沈探花笑了。
　　“打发时间呀。”
　　————你大爷的！ ！
　　乐蜀脑袋一热，深吸一口气转头就走，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朝对方那张尚算可以的脸上一拳招呼过去！
　　沈探花一把抓住他，道：“你去哪里？”
　　乐蜀皮笑肉不笑：“沈大经理，您没事闲的无聊的话研究研究公司行情也好，找您各种各样的朋友玩乐也好，甚至于是花钱消遣也好。怎么着都成，别扯上小老百姓我。咱这种没时间没金钱没精力的人奉陪不起你。”
　　“你生气了？”沈探花道，“我只是看你太紧张了，想帮你放松一下。”
　　乐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沈探花大概也觉得过份了一些，耸耸肩软了口：“好吧，抱歉，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乐蜀不为所动。
　　沈探花停顿了一会，松开了拉着乐蜀的手，表情似乎有些无奈，面上带了丝微笑：“其实你这个人还是比较有趣的。只是你才和薛玉分手，所以我难免……”
　　是因为这个？
　　乐蜀的表情软化了一些，倘若是因为这种原因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也可以知道，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怎么来的了。
　　“算了。”乐蜀挥了挥手，直接在石阶上坐了下来，“你直说吧，我陪你转了一下午，到现在，怎么也该给我一个交待吧。”
　　沈探花没有像乐蜀一样就地而坐，而是倚在了旁边的灯饰上，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悠悠然吐了一口，这才开口道：“说什么呢，你猜的八九不离十，你还想知道什么？”
　　烟圈徐徐随风散开，氤氲了眉目神色，淡淡的倒也不是很难闻，在这样的夜晚，反而让人有种安心的味道。乐蜀道：“我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猜什么。不过你既然找上了我，那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的。你们这种人，我虽然了解的不是很多，但想来能耐都不小，在你们面前，恐怕我们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也许同类相吸？”沈探花轻笑了一下，也不开玩笑了，略微正色了些，“说起来，这世上有因果循环之道。普通人尚且如此，我们这样的就更讲究一些。”
　　“你们这样？”乐蜀对此是真的不太清楚，逮到关健词就问。
　　“三百六十行都有，你不必管我们。”沈探花并不多说，只是继续道，“这次的事件如你所想的，并不是普通的人能解决的，而我和一般警察也没什么关系。原本不管也是可以的，只是恰巧遇上了，顺手解决一下而已。何况有资源不用，岂非太浪费？”
　　“你们就是大……”乐蜀原本想起上次陶米所说，这世上正与邪，魔与道，总是阴阳平衡，自然有管事的各司其职。他忽然恍然大悟眼前就有一位所谓的专人，心念一动，差点就脱口而出大喵两个字，幸而关健时刻给咽了回去。
　　只是他不说了，沈探花却要问了：“大什么？”
　　“没什么。”乐蜀怎么肯说，顾左右而言他，“那你今晚是打算，恩，解决？”
　　“对。”
　　乐蜀苦笑：“那我是需要站着还是坐着，或者去挂在鱼钩上？”
　　“你倒是挺自觉嘛。”
　　“不然呢？”乐蜀诚恳的看向沈探花，“我能申请回家吗？”
　　说完他手一摊，无可奈何道：“你看，不能，既然如此，还不如请探花郎你快点解决我们好各回各家。”
　　沈探花点点头，手里的烟已到头，火光渐灭，悠悠吐出最后一个烟圈，他说道：“呆会还是要你去解这个铃。”
　　“……”乐蜀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警觉道，“什么。”

　　“你知不知道，姻缘线断了尚可以补救，但若成了死结，那会怎样？”
　　乐蜀犹疑着回答：“……不离不弃？”
　　“天荒地老？”
　　“生死相随？”

　　一连说了几个答案。沈探花依旧只是那副微微带笑的表情，于是乐蜀干咳一声：“咳嗯，似乎是说的太美好了？”
　　沈探花点头：“确实是很美好，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对了。可是……”他话锋一转，又道，“可是，如果是硬绑上去的，那可就不是美事一桩了。两情相悦的叫缘，而这种硬拉蛮扯的，就不叫缘了，叫孽。”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乐蜀道，“你方才说的姻缘线，又怎么会变成死结。缘份不过顺其自然，是相牵到老，还是一触即断。又或者有人横插一脚，世事变化万千，没有人能说的准，就算是它有朝一日成了死结，那也是个人……”

　　乐蜀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怔忡，他方才的话，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却说的无比自然娴熟。
　　沈探花微笑道：“那是基于顺其自然，而我如今要说的，却是人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