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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在人前不敢说爱你(新添加) ...

  •   临近傍晚的时候下了雪,良美站在银杏树下,看雪一点一点落下来,在空间就渐渐的融化,落到地上竟成了乌黑的泥水。她让小桃拿了件斗篷,又拿了些钱,叫了辆黄包车往陈家去。路上,雪愈发得大了,斗篷的帽子也不足以遮盖,良美又后悔没有带了伞,已经走了大半,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赶路。好歹的到了陈家,良美见车夫衣服几乎湿透,又多给了些钱。
      冬姨笑着将良美让进屋,陈安迟不在家,嘉妮正在楼上睡觉。良美便站在书房里静静地等着,无聊了,就去看摆在架子上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嘉妮的照片,只有一张是两个人的合影,一个是陈安迟,另一个女人肯定就是嘉妮的妈妈了。良美不禁有些好奇,靠近了去看。照片上的女人皮肤白白的,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皱纹,甜润可人的样子。良美心想,便是怎样甜润的爱情,到头的时候也都是苦涩。
      等了近一个小时,还不见嘉妮起来。良美想了想走上楼去,轻轻唤了几声。没有回答,她屋子里窗帘都垂着,阴沉沉的仿佛世界末日。良美开了灯,这才看见嘉妮脸颊绯红,摸一下果然是热滚滚的,不知道烧了多久。良美立刻喊了冬嫂来,自己横抱着嘉妮就往外走。车被陈安迟开走了,她们只好去叫黄包车。雨雪混杂在一起,满世界的飘絮。良美将斗篷都罩在嘉妮的身上,嘴里轻声唤着:“嘉妮,快醒醒,咱们去医院。”嘉妮只是烧着,连意识都不清了。到了医院,医生简单查看,立刻吩咐护士输液。良美这才放下心来,又吩咐冬姨去找陈安迟来,自己坐在嘉妮的病床前陪着。
      病房里烧着暖气,暖得好像罩了一件新做好的棉衣。良美看着那纯净的药水缓缓流进嘉妮的身体,心里渐渐安稳了,只耐心地瞪着陈安迟。这一路着急,汗水将贴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斗篷又罩着嘉妮,她自己后背倒湿了一大块,两下子都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想了想,又拿自己的手帕蘸了凉水,放在嘉妮额头上帮着退烧。
      陈安迟很快就赶到了,先去问了医生,医生说还好送来得早,险些烧成肺炎。又笑着赞道:“你太太倒是力气很大,抱着女儿一路奔过来,几个护士都没拦住。”陈安迟楞了一下,按照门牌号去找女儿的病房,透过玻璃窗倒看见良美在那边悉心地给嘉妮擦着脸。他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旋即推开了门,轻声说:“姜小姐。”良美转过头,见是他,只安慰道:“没事的,医生说输了液一会儿就能退烧。我是怕出事,所以让冬嫂急着去找你来,可有误了你的事?”陈安迟笑着摇头道:“没有没有,多亏有你。”
      两个人又坐着看了一会嘉妮,果然温度渐渐降了下来。良美这才起身告辞。陈安迟马上说:“我去送你。”良美只让他安心照顾嘉妮,他却执意拿了钥匙跟了出来。良美只得上车,两个人默默地开到了山脚下。陈安迟也不下去给良美开门,只含笑说:“姜小姐送给嘉妮的旗袍她很喜欢。”转身后后座上拿过一个纸袋子递给良美说:“小小礼物,还望姜小姐收下。”良美正想推辞,倒看见纸袋子里面装的是一本书,不禁暗笑。心想“怪不得他太太要离开他,这样无趣地送女人书当礼物”,一边也就收了下来。
      到了家,小桃说晋永又来坐了半个晚上,扑了个空,走的时候怏怏的。良美恨恨地说:“活该,让他多吃几个闭门羹。明天开始不要给他开门。”小桃见她这样,心里倒松快了些,觉得这气也快消了。良美顺手把那纸袋子扔到了身边的竹节棋桌上,上楼去睡觉。
      到底是年轻,良美只觉得狠狠睡了一觉,身上那些潮湿和郁闷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见窗台上又多了盆景,应该是晋永昨天拿来的,就穿着睡衣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好端端的石榴盆景,放在这么窄小的窗台上,委屈得很。良美搬着它下楼,见晋永早来了,坐在梳背椅上看着什么,倒像是自己昨天拿回来的一本书。良美气消了大半,便一边下楼一边故意赌气地说:“可是什么名著,看得这样津津有味?”晋永脸色不太好,淡淡地笑了,合上书道:“书写得了了,倒是一封表白信写得文采飞扬。”良美听了讶异,放下盆景,走过去看他手上的书。
      那是一本半旧的《鹖冠子》,良美惯不爱看这些跟行军打仗有关的书籍,心里却立刻明白了。陈安迟哪里是送什么书,他是借了书来送信。忙夺过晋永手中的信,一目十行地看了,最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陈先生看上去成熟稳重,不想在感情方面还挺有趣。”晋永脸上只是不悦,语带酸楚地说:“我早说过,单身男人最危险。那工作还是辞了吧。”良美本觉得这事无伤大雅,不过一笑而过,却见他微有愠色,不觉又想起前日的事来,压下来的火气瞬间又燎了原,只冷笑着说:“陈先生能写信来,便是礼数周全,生怕唐突。我这样辞了工作,倒显得我小家子气。”
      晋永被她一顿抢白,又连着几天找她都扑了空,已是忍了又忍,如今生起气来,也不顾她是在故意恼他,忿忿地说:“还是安分些吧。”良美楞在当场,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他如果信她,便不需要这样的捕风捉影。如今自己衣食都靠着晋永,即便二人没有同居,到底拿了人家的手短,吃了人家的嘴软。这样想着,心兀自凉了。转身上了楼,忿忿地在床上坐到半夜,看着窗外如钩的月色,只觉得心也被挤得这样窄细,渐渐的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一早,良美便叫了黄包车去医院。嘉妮已经好了大半,看到她甜甜地叫她先生,又笑着说:“你送我的旗袍真好看,我要一直穿着。”良美勉强笑着和她说了半天,可算等到陈安迟来。他亦是安慰了嘉妮一会儿,便问良美:“姜小姐一会儿去哪儿?”良美想了想说:“想去买一些纸墨。”陈安迟忙说:“我送你。”
      街上果然是车水马龙,他们的车走走停停,两个人显得格外的沉默。陈安迟终于忍不住问:“姜小姐,你可看了我的信?”良美本就是想和他说清楚这事,便正色道:“看了。”他口气弱了,隔了半晌才说:“青焕离开我,我的心也近乎死了。只是嘉妮,难得见到她这样高兴,那样喜欢你。所以我有些唐突……”良美打断他道:“陈先生确实唐突,那信倒是我未婚夫先看到的。”陈安迟果然一愣,半晌才怏怏地问:“可没给姜小姐造成什么误会吧?”良美见他如此,只好缓和着口气说:“那倒没有,只是,补习的工作我还是不做了。”陈安迟急急地说:“别别别,我以后再不会唐突了。都怪我,没问清楚。”良美淡淡地说:“并不是为因为你,只是有一天回去差点遇到歹人,平白受了惊吓。我也并不等着钱用,还是算了吧。”如此,两个人便各怀心事,不再说话。
      车猛然一刹,晃了良美一下。陈安迟抱歉地说:“我遇到一个熟人,有些生意上的事正好问一下。”良美往前一看,竟然是晋永,身边跟着一个妙龄女子,两个人手挽着手,如胶似漆。良美便知那女子一定是贾如瑟。她之前只见过贾如瑟的背影,如今碰着正着,便细细地看过去。贾如瑟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月白的蓬蓬袖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樱桃红的半截子斗篷。短发垂在肩上,发尾微微烫了,蓬蓬的甚是妩媚。她说话时候喜欢斜斜地向上看人,那一双丹凤眼就仿佛入了云霄。笑起来,就仿佛唇边涵着一汪春水,那样的活色生香。举手投足,熠熠生辉。
      良美也不过是个女孩子,看到这样明艳的情敌,心里就生起按不住的气。不是气晋永,是气自己。真仿佛鬼使神差,她竟然下了车,笑着对陈安迟说:“陈先生,遇到熟人了么,聊得这样开心。”陈安迟见她下车,语态温柔,楞楞地给她介绍:“这是盛家三少爷锦永,这是贾家二小姐。”又给他二人介绍:“这是我家嘉妮的补习先生姜小姐。”晋永的脸色倏地变了,贾如瑟倒是大方得体地向良美点头示意。
      陈安迟笑着向良美解释:“我与他俩家都有生意上的往来,今天本是问些资金事宜,不想正遇到他们取了请柬,两个人下个月就结婚了。”良美这才知道陈安迟刚才揣在上衣口袋中的红色物件是两人的请柬,楞在当场说不出话来。陈安迟轻轻叫了了一声“姜小姐”,良美这才缓过神来,勉强地笑着说:“恭喜恭喜。”再说不出话来。
      贾如瑟见她从车上下来,原本态度亲热。后来又听说她只是补习先生,这热就略减了一分。如今见她连句恭喜也要让别人提点,心里更是好笑,想着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小门小户的女子。便含笑问:“姜小姐这样面善,仿佛以前见过,不知道是那家府上的千金?”她当然清楚,若真是千金小姐,自然不会去做什么补习先生。良美摇头道:“我从安馥刚来青州不久,想是从前并没见过。”“那便是有眼缘。”贾如瑟又笑着去看晋永,媚眼如丝。“巧了,我未婚夫也是安馥来的。快看看,没准还真是旧识呢。”良美还未说话,晋永倒抢着说:“安馥那样大,又哪能人人都认得?你不说还约了去烫头发,这时间也快到了。”贾如瑟假假地白了他一眼道:“看你,比我还急。想是你家乡做过些街知巷闻的风流韵事,怕我打探似的。”一面和陈安迟道别,一面拉着良美的手说:“下次讲安馥的趣闻给我听哦。”良美只强撑笑脸,只觉得贾如瑟那手热得像团火,衬得自己仿佛一块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在人前不敢说爱你(新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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