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柳喧

12、误会一 刚转身，夏

　　夏念在卫生间放好了热水，要抱妞妞进去洗澡，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对客厅里的顾修远说道：“这个月24号晚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恩？怎么了？”顾修远还在想着刚才黎宇说的话，有点转不过神来。
　　“有个女同学让我做她的平安夜舞伴。”夏念一边脱着妞妞的小毛衣，一边说道。
　　女同学？舞伴？很明显，这个女同学和夏念肯定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那他们是互相喜欢吗？看夏念好像也不像是在热恋中的样子啊？那是那个女孩喜欢夏念？那夏念呢？他们又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呢？顾修远不可抑制的越想越坏。
　　“哥，怎么了？”迟迟等不到回答的夏念看着顾修远纠结着眉，一脸痛苦的表情疑惑道。
　　“没，应该没什么事情？你去吧，好好玩。”顾修远回过神来，揉着太阳穴面带疲倦的回答道。即使怎么样在心中揣测，他这个好大哥的形象还是要维持的，这也是他现在能和夏念紧紧绑在一起的最亲密的一种身份了。其实他也可以当面问清楚，但一来是因为心虚，二来他还没有做好要看着夏念和女孩交往的准备，还是先静观其变吧，虽然有些自欺欺人。顾修远无奈的想道。
　　夏念虽然还是觉得他哥有些奇怪，但是要继续问他怎么了好像更奇怪，只好嗯了一声，扭头抱着妞妞走进了卫生间。
　　…………
　　大一新生可能是最盼望圣诞节舞会的了，上大学后，脱离了家长的控制范围，学业相较高中来说，轻松了也不止一星半点，虽然经济上还不独立，但也有一小笔可以自主支配的资金了。天时地利人和，上大学不谈恋爱好像真的太说不过去了。
　　经过3、4个月的接触，许多男生已经找准了目标，蠢蠢欲动了，女生们的公主梦也做得够久，亟待一个让她们梦想成真的王子来实践，而圣诞节舞会简直就是绝佳的时机。一句“你可以做我的舞伴吗？”差不多也算是变相的告白了。而这种暧昧的试探也给对方留有充足的余地，以免造成更大的尴尬。
　　那天，余依姗并没有换舞伴，她一袭白色高领毛衣搭配超短百褶裙，外面披着红色的呢子大衣，头上还带着同色系的小毡帽，俏皮而亮眼，整个人散发出青春的气息。感受到周围男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夏念很无辜。这么热闹的场面，他有些应付不过来，而且他的舞技很一般，到时候要是踩到美女的鞋子，自己出糗倒是没关系，但是让余依姗出糗就罪过了。夏念有些想念顾修远和妞妞了，他和顾修远好像从来都不是什么雇佣关系，在那个家，他们需要他，他也需要他们，他觉得自在又温暖，他开始贪恋起那种家的气息。
　　余依姗大方的牵起了夏念的手，旋进了舞池，夏念有些措手不及，傻傻的立在舞池中央。五颜六色的灯光有些闪眼，但为一对对或轻轻靠着，或激烈拥吻的情侣打了很好的掩护。夏念有些傻眼，大学生这么开放了吗？来不及细看，余依姗已经把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夏念只好僵硬的把手放在余依姗的腰侧，两人随着音乐轻轻的摇摆起来。
　　余依姗是个率直大方的女孩，敢爱敢恨。在军训后的新生晚会上，夏念的一曲《亲爱的小孩》打动了她的心。会唱歌，长得漂亮，性格也好的夏念是她们寝室的热门话题人物，室友对他诸多好评。但当余依姗说要去追求他的时候，室友们还是吓了一跳。她们大概觉得做为男朋友夏念还是太小，虽然温柔，但缺少了一种成熟男人的味道。而且长得那么漂亮，自己都不敢站在他面前，怕被比下去。而余依姗自身条件优越，想找什么样的没有，要去倒追还真是……
　　其实余依姗是被夏念唱歌时眼中的忧郁吸引了，自然而然的靠近，观察。那个人清澈的眼神，明朗的笑容和那天唱歌时围绕着的淡淡忧伤完全不同，但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又奇异的和谐。余依姗情不自禁的想知道更多，了解更多，那么简单的一个人却好像总被一层神秘的面纱笼罩，你以为看清了，却发现还是隔着若隐若现的纱。
　　即使再直率的女孩，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还是有些小女人的羞涩。灯光迷离，情歌醉人，氛围暧昧，这是表白的最好时机。余依姗鼓起勇气在夏念的耳边轻语：“我喜欢你！”
　　没有听清，但这个动作把夏念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这里的气氛和他之前的想象太不一样了，他以为大家都是纯洁的跳跳舞，交交朋友。虽然也知道肯定少不了男男女女情意绵绵，互诉衷肠什么的，但他也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大胆啊。
　　夏念突兀的跳开让余依姗有些尴尬，她以为夏念答应了做她的舞伴应该也知道她的心思。夏念看到余依姗沮丧的样子，也很愧疚，只好歉意的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我们出去说吧。”
　　原来不是因为自己的表白，余依姗心里好过了些，跟着急切想逃离的夏念离开了舞会。相比室内的热烈气氛，外面安静了很多，两人慢慢的走在旁边小树林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散起步来。
　　今天的月色很美，蒙着一层白色的氤氲，余依姗指着遥远的月亮，轻轻的笑了：“有时候你就像月亮一样，以为看清了，却还是很遥远，朦胧又神秘。”
　　“啊？”第一次被女生比做月亮，夏念不知道该好奇还是该尴尬，他实在想不通女孩子都在想什么。
　　“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余依姗停下了脚步，直视着夏念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嗯？”女孩的思维实在是太跳脱了，一下子又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肖锋和我说过了一些，大概知道。” 余依姗说得这么坦率，夏念也直接的回答道。
　　“但是……对不起。”夏念很抱歉，但也无能为力。
　　“为什么，连试试也不可以吗？” 余依姗是骄傲的，这应该算她的第一次失败了吧，虽然说不上痛不欲生，但一个骄傲的公主被喜欢的人拒绝还是让人难以承受。
　　“你很好，真的，是我的问题，我还没有做好恋爱的准备。”这样直接的拒绝别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夏念也不好过。
　　“准备？恋爱是不需要准备的。”
　　“我懂了，谢谢。”
　　余依姗看着小路的尽头，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相比舞会里高涨的气氛，显得格外的凄凉，一如现在自己的心境。
　　随之就是漫长的沉默，两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再委婉的拒绝也会伤害人，如果可以，夏念真的希望不要有人喜欢自己，这种情感太沉重，他现在还负担不起。
　　把余依姗送回了宿舍，夏念不太想再呆在学校，他有些担心顾修远一个人在家，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照顾妞妞，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这一刻，校园里到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还有成群结伴准备彻夜狂欢的学生。夏念走过他们身边，身后回荡着他们的笑闹声，在夜里踽踽独行的夏念更加的想念那个温暖的所在。
　　夏念奔跑起来，穿过教学楼，穿过学校大门，来到了公交站台，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一个小时后，公交在小区附近停了下来，夏念一下公交，迎面就扑来一股冷气，让他浑身一颤，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夏念又准备往小区门口奔去。
　　刚转身，夏念就定住了，好像被施了魔法，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人，正是顾修远。
　　他亲密的靠在一个英俊的男人肩膀上，好像刚从计程车上下来，有点晕，脸色也有点红，可能喝了不少酒。
　　顾修远挺了挺背，站直了身体，又微微的后退两步，和蒋子轩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忽视过对方微微受伤的眼神，顾修远礼貌而疏远的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蒋子轩愤怒的瞪着他，随即又轻松的笑开来：“我们大学好歹也交往过，怎么？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面对昔日的情人，顾修远很无奈，今天只不过想去黎宇的酒吧喝点酒，排解一下郁结的心情，蒋子轩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还非要和他一起喝酒，喝完了还一定要送他回来。都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分手这么多年了，现在纠缠不休算是怎么回事啊。
　　“子轩，别这样，你了解我的，分了就是分了。”顾修远再一次残酷的提醒某人道。
　　是啊，就是因为太了解顾修远了，才会和他分手。爱上顾修远好像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冷峻又温柔的男人，第一眼，就会被吸引。但是直到两人有了身体的接触，蒋子轩也感觉不到那种情人间直达心底的温柔。顾修远很绅士，很体贴，但他的温柔又隔着种不易觉察，但又真实存在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