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宝莲]妖狐玄清》紫千汐

7、洪水

　　文命在小小的山谷已经呆了好几天了。虽然白樱说要带文命去见玄清，但玄清正在闭关，自然就没办法第一时间就出来。

　　“文命大哥，你又在看什么？”白樱觉得很奇怪，怎么文命哥就那么喜欢看天呢？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我在看这天气。这些年洪水浩浩汤汤，不知道多少地方的良田变成了荒野，不知道多少的家庭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文命填了口气，道：“虽然共主已经命人治水，也有了些效果，但这几日看来，这治水却只有一时之效。”

　　白樱疑惑道：“虽然洪水肆虐，但这里却没有受灾，你又怎会知道洪水再次爆发了呢？”

　　文命微微一笑，也不做解释。

　　白樱恍然大悟：“这就是你从天上看出来的结果吗？文命大哥，如果洪水依旧肆虐大地，那那些人类该怎么办呢？”

　　人类？文命眼中眸光一闪，像是肯定了自己的某种猜测，道：“所以，我在思考该怎么治理这滔天洪水。”

　　“啊？”白樱不解，“这不是人族共主应该考虑的事情吗？你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再者，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啊。”

　　文命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眉间闪过一丝忧虑。

　　“你说得对。”文命也没说什么，虽然他担心，但不觉得像白樱这般单纯的人能有办法，也不想说出来让她烦心。

　　“啊，师父出来了。”白樱抬头，本想说些什么来安慰文命，却看到一道月白色人影出现在洞口，喜道。

　　文命转身，隐晦地打量了一下玄清，弯身向玄清行了一礼，道：“晚辈文命多谢前辈收留之恩。”

　　玄清慢慢走来，见文命虽然一副书生的模样，眉目间却自有一番坚韧之色。她早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自然明白文命不是普通的修炼者，从他的话语中不难看出，他或者是他的亲人在人族之中定然是有着一定的地位的。

　　“文命？真是个好名字。”玄清随意说道，“刚才听你所言，似乎对这滔天洪水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不知能否告知？”

　　文命见玄清目光平和，不似歹人，也非刻意，沉吟了片刻道：“家父治水，以土石泥沙堵塞拦截，虽有一时之效，然而些许时日之后，暴雨接连而至，洪水高涨，反而使得洪水浩浩汤汤，漫山淹谷，致使流民四散，饿殍遍地。”

　　闻言，玄清微微一笑，显然知道了文命话里的父亲是谁。虽然不确定文命是不是传说之中的大禹。但听得文命的这一番言语，便知他看出了鲧治水的弊端，也是有识之士。如今鲧治水不过七年，洪水却越发泛滥。恐不久之后，鲧也将身首异处。

　　“自家父治水以来，我四处游历，观察这山川水泽。见大雨滂沱之时，雨水汇聚山谷，滚滚泻下；偶见沙土之上，雨水股股而流。回想洪水爆发以前，大江大河皆行其道，也不曾淹没岸边田地农庄；虽然偶尔暴雨来临，漫过河岸，也仅仅只会淹没那一片的田地，而这一段河的上游或下游，河水依旧沿着河道流注于大海之中。”说着，文命停了停，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

　　“我想若是有着足够的河道，洪水的问题也应该能够解决。”文命也不确定自己的方法对不对，但他知道若是按他所说的来做，那将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工程，而他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闻言，玄清微微皱眉，然后左臂一挥，便见一个小型的流域出现在三人之间。

　　“你看。”

　　只见主河流各个河段皆有河水从河岸上倾泻到岸边的土地上，而各个支流却依然分不清哪条河是哪条了、支流之间纵横交错，有的甚至被洪水连成了一条更大的河。

　　“这是现在河流的状况！”文命惊呼道，“现在已经这么严重了吗？”玄清手微微上抬，便见主河流左侧的支流上多处的河岸抬高，有的地方多处一座小山似的沙石泥土，显然是鲧“堵”的治水方法。随着玄清的动作，左侧的洪水渐渐止住了，但突然雨量增多，河水上涨，有的地方泥沙被冲垮，有的又被淹没，洪水向更远更多的地方蔓延开来。

　　文命看着左侧的河水，紧皱着眉头，然后看向玄清：“还请前辈赐教。”在他心里，玄清已经变成了非常值得敬佩的人了！他没想到玄清竟然凭借着自己的一番话，就做出了这样的一个模拟场景。而这样的手段更是让他新奇，让他跃跃欲试。

　　“你用你的方法试试另外一边的河流。”玄清看出了文命的雀跃，淡然道。毕竟这样的模拟方式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文命感到新奇一点儿也不奇怪。在这个神话世界，这样的方式若是没有意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现的。

　　“好。”说完，便见文命手指变换着不同的动作，同时右侧洪水的状况也在发生变化。只见那一条条支流被引导者向地势低洼处流去，地面上也形成了一道道的河道。然而随着流水汇聚，却又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湖泊。突然，雨势加大，暴雨而至，有的湖泊变大了，有的湖泊则连在一起成了大湖，将湖之间的土地淹没，房屋冲垮。

　　文命的神情有几分沮丧，但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河域。

　　见状，玄清也不恼，转身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

　　白樱一直没说话，此时看了看玄清，又看向文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站在哪边。

　　“小樱。”玄清轻声唤道。

　　白樱立刻走到玄清近前，按玄清要求的坐在了她旁边的石凳上。

　　“师父。”

　　“小樱，你对文命有意？”玄清问得既直接又含蓄。

　　白樱脸颊一红，轻咬着唇，神情羞涩，但还是语气坚定地回道：“嗯，师父。”

　　“那他呢？”

　　白樱颊生红晕，别有一番风情，却没有回答，只是眉目间带着喜悦和羞赧。见此，玄清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怕是就剩那层窗户纸了。但一想到文命的父亲，玄清就有些担心起来：“白樱，为师仅知道你来自青丘山，还不曾知晓你的姓氏。”

　　“我，徒儿这一支是涂山氏。”虽然不知道玄清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白樱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只是，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红晕也变浅了些许。

　　玄清沉默着，她依稀记得大禹的妻子是涂山氏，而且还有什么过家门而不入的。从心里真实的想法来说，如果文命真的就是大禹，玄清还真不希望白樱嫁与他。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徒儿独守空闺。如今水势滔天，要治好这洪水，至少也得好几年。

　　“哦。”玄清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因为她自己前世的一些传说，就阻拦白樱。

　　白樱见玄清不再开口，便不由得又将目光移到了文命的身上。见文命还是像刚才的那样子，动作不变，只眉间的皱纹越发深刻起来，心里有些着急。想要向玄清求助，却见玄清一副漠然的样子，也只得按下自己的种种心思，全神贯注地看着文命。

　　几个时辰过去了，只见文命忽然喜形于色，大叫道：“我想到了，原来是这样！”

　　听到文命的声音，玄清微微偏头，淡淡一笑，心里也对文命的身份多了几份肯定。白樱眉头松开，神情渐渐放松，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容，眼里全是喜悦和钦佩。她虽然对这水文不甚了解，见之前文命那种样子，也难免上心，却恨自己帮不上忙。此时见文命高兴的样子，也不免跟着笑出了声。

　　文命眼神发光地盯着那河域，手势微动嘴里喃喃自语：“堵不如疏！堵不如疏！”

　　随着文命手势的变换，只见那河流皆各行其道，从高处往低处流淌，汇至地势最低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汪洋大泽。河道加深，每一条河流的流量也渐渐增多。

　　“看来你略有所得了。”玄清开口。

　　“多谢前辈指引。”文命脸上恢复平静，只是眉目间抑制不住喜悦之情。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河流模型，然而真正的山川地理要比这复杂得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且，大地之上川泽交织，还需根据具体的地势来判断应当怎样引导。”玄清微微颔首，“虽然洪水浩浩汤汤，然而也只在这大地之上蔓延，并没有殃及茫茫大海。因此，就像这右侧的大泽一样，是所有河流最终的归宿。”

　　“前辈说得是。”文命也明白玄清为何没有在这河域之中显露出海洋的位置，“不过，就像前辈所言，疏导这洪水也非一日之功，也不知最后会不会像家父一样反而造成更大的灾难。”

　　“一切都灾难和痛苦都终将过去。”玄清知道文命并非不自信，而是不忍心，“自女娲造人以来，人族经历了多少苦难和波折，中途差点灭族，但人族依旧存在，经历三皇治世，成为大地的主宰，这洪水之劫也会渡过去的。”

　　文命默然不语。

　　玄清手一扬，那河域也消失不见。看了看白樱，才又开口道：“小樱，你去看看你几位师弟，指导一下他们的修炼。”

　　“是，师父。”白樱对玄清说道，然后看了眼文命才转身离开。

　　待白樱走远，玄清设了一个结界，看来文命一会儿，才道：“文命，你是鲧的儿子，白樱却是狐族。”这话却是在明确的提醒他，两人身份有别。

　　“文命知晓。”文命早就猜到了白樱妖族的身份，只是才知道她是狐族，“自妖族杀戮人族，炼制屠巫剑以来，人族对妖族恨入骨髓，发誓要屠尽妖族。但并不是所有的妖族都杀人，在那一次的杀戮之中，还是有许多妖族庇护了人族，不然我人族会死伤更多。青丘狐族也庇护过我人族。而小樱天真活泼，善良可人，文命又岂会因她是妖族之人而疏远，心生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