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尽风华》申墨

43、所谓调戏 清冷的声音

　　绿意总觉得今日有些不对劲，一路上总看见有些宫女太监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见她过来就迅速分开匆匆离去。
　　绿意皱眉不明所以，收敛心神朝御膳房走去，王妃的药应该煎好了。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些老嬷嬷在轻声的交谈，恍惚间还提到了王妃，绿意下意识停下脚步缩到拐角的柱子后面。
　　“诶呀，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你说皇上是怎么想的？”一老嬷嬷感叹道。

　　另一老嬷嬷嗤笑一声：“你要是看得懂皇上的心思你还能呆在这啊？哼，估计啊，就是这王妃勾引了皇上！”
　　“也是，你也不看看王妃的容色，就是放眼整个后宫也没人比得上啊。难怪皇上为了王妃把葛淑仪打入了冷宫。你是没看到啊，温嫔娘娘气的鼻子都歪了，哈哈哈......”
　　两个老嬷嬷还在那嘻嘻哈哈，绿意却霎时白了脸，趁着别人还没发现她轻巧快速的离开朝妩阳殿走去。

　　路上绿意心里一直惴惴不安，该不该告诉王妃，没想到皇上居然对王妃存了这种心思，王爷还在边疆打仗，王妃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这......
　　才走到殿门口绿环就像见到救星似的扑上来，绿意一看这丫头居然眼睛都哭肿了。
　　“别哭了，出什么事了，好好说！”绿意一喝顿时让绿环镇定下来。
　　“王妃晕倒了！”
　　“怎么会这样，王妃不是好多了吗？”绿意急道。
　　绿环缓缓低下头绞紧手指，绿意慢慢睁大眼睛骂道：“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

　　绿环的泪噗噗的掉下来，哭着说：“我一时嘴快把二小姐的事和老爷病倒的事都告诉王妃了，王妃听完就晕倒了，绿意姐姐怎么办啊......”
　　绿意气的拿手指狠狠戳一下她的脑袋骂道：“你的脑子都做什么用了，不是交代你不要告诉王妃吗？你真是.....”叹口气，绿意快步朝内室走去，走到寝殿门口就见许多太监侍卫守在门口，不自觉的放缓了脚步，有些疑惑。
　　绿环快步跑来拉着绿意往远处走去，到偏僻处才道：“绿意姐姐别去，你进不去的。皇上在里头，派人把守着，除了太医谁都进不去。”
　　绿意一惊，心跳得飞快，难道皇上真的.....

　　“绿意姐姐你怎么了？”
　　绿意顿时清醒轻声道：“没什么，既然进不去我们先回去吧。”
　　绿环应一声拉着绿意一道走去，绿意转过身复杂的望一眼寝殿方向。
　　殿内气压极低，一帮的太医愣是鸦雀无声，满殿只有静静的呼吸声。
　　某个冷气传播源正面无表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专注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吴太医拟好方子深呼吸，慢慢站起朝木君华走去，别的太医都默默投去同情的目光，第一次觉得当不上太医院首也是有好处的。

　　“陛下，”吴太医小心翼翼的开口，“王妃的身子本来已经好转，但是突然受惊这才会晕倒的，臣拟了压惊的方子，只要服了药再好好睡一觉，一般是会很快恢复的。”
　　木君华没有移转丝毫目光，淡淡道：“一般？”微微上调的语气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吴太医的心重重一跳，忍不住大喘口气道：“王妃情况不同，这药只能治王妃的身体，心病还需心药医，王妃长期思虑过度，心头郁结也是导致王妃晕倒的原因啊。”说完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木君华深深看一眼苏染苍白的脸庞和睡梦中都还皱起的眉头，半晌才道：“都退下吧，把药煎好了送过来。”

　　吴太医松口气带领众太医告退，殿内只有木君华和苏染两人，长时守在殿外。
　　木君华冷毅的气息渐渐散去变得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在不高兴什么？”
　　“长期思虑过度，心头郁结？你在想谁，为谁郁结，是他吗？”没有回答，殿内静悄悄的。
　　可是，你本来就是我的。木君华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就这样不知疲倦的看着她，仿佛世界的斗转星移、晨昏交替都与他无干，他只想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地老天昏。

　　长兴推开门在昏暗中找到那个身影轻声道：“陛下，休息下吧，您午膳晚膳都没用呢。”
　　“查到是为了什么事吗？”平静的声音响起。
　　“查到了，王妃庶妹病逝了，苏大人一病不起，王妃知道了此事。”
　　木君华沉下脸：“不是说了别让她知道吗？”
　　“是王妃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说漏嘴了。”
　　木君华眸色渐暗，闪过杀气，长兴心下明了，想到王妃对那个丫头的重视忙道：“奴才擅作主张把那丫头逐出宫了，奴才以为她不适合在王妃身边伺候。”
　　木君华沉吟一会，淡淡道：“知道怎么和她说吧？”
　　“自然是那丫头身子不好，回去养病了。”长兴低声道。

　　木君华没有再出声，长时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平静立在他身后。
　　过了许久，清冷的声音无力的响起：“阿叔，我没办法再压抑我的心了。”最后的尾音似一把重锤重重打在长时的心口。
　　长兴眼前一阵模糊，脸上微凉，费力淡去酸涩，努力用平稳的语调道：“阿宝，你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难走。”
　　“我知道，我知道前面或许就是万丈悬崖，随时就粉身碎骨。”

　　长兴深深看一眼前面的背影，恍然仿佛看到了他小的时候，明明才是个七岁稚童却能对着离去的先皇说‘你不能做到的事我能，你不能守护的东西我会守护’。那个亲手埋葬了自己内心的孩子，一直做出一副少年老成的姿态，如今居然想要挖出自己亲手埋葬的东西。
　　长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轻声道：“那陛下就去做吧，”说着看一眼躺在床上的苏染揶揄笑道：“这个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朕向来遇强则强。”
　　长兴淡淡一笑，心里叹道苏家丫头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次日，苏染一醒来就想到苏府的事，她实在是没想到怎么才这么短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呢，苏漪....真的死了？怎么会呢，还有父亲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行，她一定要出宫去。
　　“绿意，绿环，给我梳妆！”
　　绿意和倩雨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帮宫人，宫女们手脚利落帮着苏染三两下就收拾妥当。倩雨道：“王妃，早膳备好了，您先用点吧，用完了可以吃药。”
　　苏染插完最后一支步摇淡淡道：“不必了，我要去见皇上。”
　　倩雨一顿，绿意忙道：“王妃这也不急在这么一时，再说了，皇上现在怕是还没下朝呢！”
　　苏染一愣，想了想道：“先用膳吧！”
　　倩雨笑着应一声忙出去了。

　　苏染环顾一周随意问答：“绿环这丫头呢？又偷懒了？”
　　绿意脸一白，挤出一个笑脸，笑道：“忘了跟您说了，绿环这丫头啊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病了，这不昨天连夜出宫了养病去了。”
　　苏染皱眉道：“怎么突然就病了？”
　　绿意低下头随意笑道：“诶，人生无常，谁还没个病啊灾的。”
　　苏染轻笑一声随意道也是。
　　苏染心里记挂着苏府的事，也没什么心思用膳，随意吃了几口喝了药就往崇元殿走去。虽说过完了年，但也还在正月里，这天还是有些冷。

　　才到殿门口就有侍卫把她拦住，苏染说明来意，但那些侍卫面无表情丝毫不后退。苏染无法不顾身体不适跪倒在雪地里。
　　长时远远的看到心里有些着急，这王妃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啊，要是再病了受苦的还不是皇上嘛！看看殿内，皇上还在和几个大臣商讨军务呢，一时半会怕是结束不了。任何闲杂人等不得进崇元殿除非是皇上召见，这是规矩，就是长时也没办法。
　　长兴见苏染苍白的脸，咬咬牙快步走上前去，走到苏染面前叹道：“王妃先起来吧，这雪天地冻，别再弄坏了身子。”

　　苏染抬头见是长兴忙道：“公公求你让我见见皇上吧，我真的有事求皇上啊！”
　　长兴叹口气，“皇上还在和众大臣商讨大事，没空见您，要不您等等再来？”
　　苏染茫然的摇摇头道：“公公您能不能让皇上放我出宫？”
　　长兴一怔道：“你要出宫？怎么宫里不好吗？”
　　“我要出宫。”
　　长兴暗骂一句没良心的！面不改色淡淡道：“王妃的病还没好呢，这会儿出宫可是抗旨啊，这是要诛九族的！”

　　苏染一惊，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无意识道：“可我是一定要出宫的啊....”
　　长兴暗喜，似无意识道：“诶呀，今个儿是上元节啊，皇上是要微服出宫体察民情的，老奴得去好好准备准备了。”说完瞥一眼苏染慢悠悠远去。
　　苏染看着长时远去的身影，想着他刚刚讲的话，欣喜一笑，道：“倩雨快扶我起来。”

　　木君华与众大臣商讨完军事，传了午膳，趁空询问了苏染的情况，长时绝口不提她今早来过的事，只说王妃苏醒了，状况不错。
　　刚用完午膳，苏染就很及时的到了。木君华听到恭王妃求见时手一滑，硬生生毁了大理寺上的折子。沉吟一会默默合上折子放到一堆折子的底部，淡淡道：“让她进来。”
　　苏染有些紧张，来到正殿看到木君华威严的坐在上面，行了礼，才道：“皇上，我有事请求，望皇上能同意。”
　　木君华眉头微微蹙起瞥一眼某个努力假装自己是隐形人的公公，淡淡道：“什么事？”

　　“皇上今日微服出宫体察民情能不能带上苏染？”
　　木君华唇角闪过一丝极淡的笑，不过依旧冷声问道：“怎么王妃也想出宫‘体察民情’？”最后四个字带着明显的笑意，似在讽刺苏染。
　　苏染脸一红，手指绞紧，支支吾吾的说：“我是....”说着闭上眼快速道，“想出去玩。”
　　木君华眸中一亮，努力压下心底的笑意淡淡道：“怎么，王妃还想从谁手里算计些什么东西来？”

　　苏染一怔，睁大眼睛盯着木君华，现在皇上是在跟她开玩笑吗？用现代话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调戏！
　　“你是在调戏我吗？”无意识的说出脑子里正在想着的话，说完某个正在隐形的公公惊呼出声，木君华这张百八年的面瘫脸居然不可抑止的红了起来，苏染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忙捂住嘴。
　　一时室内气氛微妙的扭曲.....
　　木君华看着苏染一脸懊悔莫及的神色，心里有些恼火，清咳一声，淡淡道：“朕准了，你先回去准备吧。”

　　苏染头皮发麻愣乎乎的走到殿门口，只听见身后清冷的声音传来：“一般人，朕不调戏！”
　　苏染差点被门槛绊一跤，还好扶着门站稳，飞快的离开，心里默默想皇上这话是承认了吗，承认他调戏人.....？忍不住苏染红透了脸。
　　见苏染走远，木君华冷冷瞥一眼长时，冷声道：“朕什么时候说要出去体察民情了？”
　　长兴忍不住一抖，惊呼：“什么，陛下要出去体察民情？奴才马上去准备！”说完逃似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

　　苏染就是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