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尽风华》申墨

36、孩子 很长很长的

　　很长很长的路，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苏染一直走一直走双脚已经痛到麻木，可是她停不下来。一路上一直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萦绕不绝‘妈妈，妈妈.....”
　　听着这一声声的叫喊声苏染的心好痛，很想哭但是却怎么都流不出眼泪。苏染努力的回想，想了又想她到底错过了什么，遗忘了什么，可是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她还是只有一个人。她忍不住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紧自己，不停的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
　　“苏染，苏染醒醒啊....”
　　“苏染你再不醒你让你父亲、弟弟怎么办？”
　　“苏染....”

　　苏染费力睁开眼睛，刺眼的亮光又迫使她再次合上眼，眼角酸涩肿痛溢出泪。苏染迷糊中听到有人说她终于醒了，有人说马上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苏染养足力气再次费力睁开眼，挣扎几下慢慢看清她所在的地方，竹床、竹椅，灰粗布的帐子。
　　“这....是哪？”苏染听见自己沙哑的不像样的声音响起，喉咙像撕裂般的疼痛，舌尖瞬间尝到了淡淡的铁腥味。
　　“苏染你终于醒了，这里是九官寨啊，你落水被我夫君救起，你都昏睡三天了，你发生什么事了？”轻柔舒服的女声响起，苏染努力回想还是想不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微微转动脑袋，将视线移到那个女人的身上，穿着并不华丽，梳着普通的妇人发髻，但是即使是荆钗布裙还是难掩这个女子的清灵气质。

　　“你是....楚柯？”细细分辨后，苏染艰难的说道。
　　只见那女子喜极而泣不住的点头，说不出话来。苏染露出一丝浅笑，尽管她心里有很多疑惑但是她此刻已经用尽了力气，闭上眼就想沉沉睡去。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等下再来看你啊！”楚柯轻轻说道，怕吵着她，楚柯帮她压了压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房门。
　　躺着的苏染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睛，“楚柯！”苏染叫住楚柯。
　　楚柯疑惑的转过身走到她身前：“怎么了，还有什么事？”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苏染红着眼眶直直望着楚柯，一字一句问道：“我....是不是”突然哽咽，“我的孩子....”

　　楚柯一怔，别开眼不看苏染的眼睛，轻声道：“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有些事或许.....或许是缘分不够吧！你，别想太多了。”
　　苏染闭上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浸入枕头不见，只留下泪痕。尽管她心里已经猜到这个事实但是她始终不敢相信，她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他怎么就没了呢。
　　苏染心里不断默念：对不起，对不起孩子，都是妈妈不好....她从来没期盼过孩子的出现，甚至曾经还不止一次害怕孩子的到来，可是现在她多想......多么想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真的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换回他的存在，他还那么小，他还没有亲眼看过这个世界就这么残忍的被.....孩子，孩子......

　　“啊呜呜....咳咳.....”苏染觉得自己的心憋得快炸开了，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双手紧紧贴在腹部整个人躬起环住腹部缩成一团，全身的伤口被牵动疼痛开始肆虐仿佛都在替那个孩子惩罚她。忍受着一波波的疼痛，苏染心里这才好受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苏染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苏染睁开眼看到床边除了楚柯外还有几个人站着围着她，见她醒来楚柯又忍不住落泪：“苏染，你怎么这么折磨自己呢，大夫说你再这样以后就算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的。你可终于醒了！”

　　“弟妹，你别哭了，要让我二弟知道还以为我没照顾好你呢！苏染妹子这不是醒来了吗，以后好好养身体不会有事的！”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
　　“是啊，二嫂可别伤心了，让俺知道谁把苏染妹子害成这样的，俺老钱绝对饶不了他！”另一道充满霸气的男声响起，语气中充满愤慨！
　　苏染愣愣看着他们，她实在想不出她什么时候认识这样一帮人了。楚柯微微一笑，擦干眼泪。端过凉好的药来喂苏染，苏染面无表情麻木的张嘴，咽下。

　　这副样子直看得九官寨的两位当家的不住的摇头叹气。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喊声：“二当家的您回来了！”
　　先前那道霸道男声再次响起：“哟，二哥回来了，俺去迎迎。”
　　楚柯忍不住向门口方向望一眼，目光柔和，唇角忍不住勾起。苏染疑惑，随着楚柯的视线向门口望去，一个高大干净的男子踏着日光走进来，身后的日光撒在他的肩头及墨发上，苏染一下就看清了他略带风霜的脸，苏染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怔怔看着他一步步朝她走进。

　　“怎么样了，好点没有？”干净利落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关切，目露担忧。
　　苏染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吐出两个字：“苏远？”
　　苏远皱下眉接过楚柯手里的药碗坐到楚柯让出来的位置上，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送到苏染嘴边道：“要叫大哥。”
　　苏染无意识的张开嘴喝下药汁，双眼怔怔看着苏远。苏远叹口气，放下药碗，伸出手擦去苏染脸上的泪，苏染一下惊醒，原来她自己都丝毫没有察觉她竟然哭了。
　　“别怕，大哥会保护你的。你跟我说谁欺负你了？”苏远关切的说着把苏染拥进怀里轻轻拍着。
　　“是啊，二弟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你放心苏染妹子，哥哥们不会让你给人欺负了的！”
　　“是啊，是啊....”

　　九官寨的另外两个当家的都纷纷开口说道。
　　苏染靠在苏远肩头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远轻笑道：“傻妹妹，以前的种种都过去了，从我出来的第一天起我就想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弥补你，不管爹认不认我，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苏染不停的流着泪喃喃道：“呵，我怎么觉得自己这辈子像是白活了一样啊。我真的很失败，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保护不了.....”

　　苏远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抱紧了苏染。九官寨的其他人看到这幅场景也忍不住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几个大男人待不住都退了出去。
　　苏远站在山坡上远远看着坐在树下的苏染忍不住叹口气，楚柯站在他身边安慰道：“虽然染妹妹一直不肯说话，但是还好她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身体的伤好了，心里的伤总有一天也会好的。”

　　苏远侧首看着楚柯淡淡一笑：“夫人，这些日子多谢你了，多亏你细心照顾阿染，不然她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楚柯笑着摇摇头握住苏远的手道：“且不说阿染是你的妹妹，我和她也曾一起选秀过，她也是我的朋友，有这份情意在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苏远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看着面无表情呆坐在树下的苏染道：“恭亲王已经包围水寨在水寨外等了五日了，阿染一直不肯见他，水寨的弟兄只许进不许出一个也出不去，大哥说再这么下去啊我们都该喝西北风了！”

　　楚柯噗嗤笑出声：“也不知道染妹妹和恭亲王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是那天我们寨子外面的海域听说死了很多人，而且染妹妹又流产了，这些是不是都有关联。染妹妹不愿意见恭亲王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苏远沉下脸：“我不管他是不是王爷，我只知道阿染不愿意见他，那么我绝对不会让他踏进水寨一步的！”
　　楚柯叹口气，也不说话看着远处。

　　林寿满脸怒气的走进船舱，看到坐在窗边的木君离，瞥到桌上放着的药碗，忍不住皱眉。
　　“王爷，你又没吃药吗？你身体还没好，你又一直不肯让大夫来治也不吃药，你怎么撑得住。”
　　木君离没理林寿淡淡道：“还是不肯见吗？”
　　林寿提到这件事忍不住暗骂一句：“这些个水贼还反了天了，居然软硬不吃，硬是一步都不让我们进，说什么要进就踏着他们九官寨所有弟兄的脑袋进去。您又吩咐不准伤人，末将可真是一点办法没有了！”

　　木君离眼神黯了黯，苍白消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紧紧抿着，半晌才道：“继续等着！派人和他们谈谈。”
　　林寿听到这个吩咐心里憋闷的紧，忍不住呛道：“末将是个大老粗做不来这些个文官干的活，本来让云琦这小子去最合适，可惜王爷差点没杖毙了他，他正在养伤去不了。末将也不知道谁还能干这活。”
　　木君离头也没回淡淡道：“那你就别干了，辞了官回乡种田去吧。”
　　林寿一愣忙道：“我去，我去还不成嘛，诶！”
　　“等等，熙澄送走了吗？”

　　林寿一顿回道：“少爷已经连夜送到夜城上任了。”
　　“嗯，你退下吧。”
　　木君离咳两声，缓解身体的不适。阿染，你为什么不见我，你恨我的话来找我面对面质问我啊，为什么不肯见我一面。阿染，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闭上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瞬间消失。
　　他不敢回想，不敢回想那一刻那一瞬间，苏染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下落下没入水中消失只留下一片血红，他真的以为那一瞬间他的心就会停止跳动了，连续两天两夜的搜索都只有一个结果‘生死未卜’，他真的不敢想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一次次令人失望的消息传来，一次次又打起精
　　神下令继续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好终于在第三天知道她没死，她被人救了，她还没死！那一刻，木君离才真真感觉到自己的心还是在跳动的，血液还是在流动了。
　　她不肯见他，没关系，他等！只要她还好好的，他就等，直到她愿意见他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呀哟喂，我们阿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