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柒赋·短篇集》黯隐璃攸

16、天使退化记

　　“听说我们学校可敬可爱的安智凝安学长在一个星期以前不慎失足从六楼摔下来，脸部居然没有受到丝毫损伤，也没有骨折，更没有任何受伤现象，至今已在全市最好的大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连手指也没动一下！整整一个星期啊，就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小惟在我耳边说得唾沫横飞，让我产生了一连串弱智级的幻想。没受伤？这个人的生命力还真是比小强更旺盛啊！脑震荡？不可能吧，要是这样的话医生大叔早诊断出来了，还用得着我来说。自杀？但结果未免也太不理想了吧！难道是有人蓄意谋杀？嗯，有这个可能，我们学校嫉妒成狂的男生可以揪出一大票来！算了，还是别想无聊的事了。
　　“汪、汪……”“喵……”一进门，就听见我家的另两位成员——小黑（狗）和小白（猫）在“发出最后的吼声”。老爸老妈也太不给面子了，竟然一声不响就跑去环球旅行，只留下这一猫一狗在家陪我，还说是什么英国进口的优良品种，我看分明就是从臭水沟里捡来的SOW货！
　　客厅里一片漆黑，我记得这个月交过电费了啊？难道是粗心的房东大婶把我给忘了？我正要开灯，突然发现厨房里有亮光。小偷？！不对，柴米油盐能值得了几个钱。是乞丐吗？唉，真没想到现在的丐帮竟然这么SOW，实在太令人失望了！先回到现实中来。厨房里不仅有亮光，还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恐怖至极！！！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管是什么东西，抓住了再说。
　　“啊~~~~！！！！”
　　“啊——！！！！！”
　　这、这是什么？一个男的？可笑的是他还背了个……育婴袋？！里面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孩！！？最可恨的是，他竟然比我多叫了一个感叹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收拾好餐具后，我们面对面坐下来，开始进行“谈判”。
　　“你给我说实话！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为什么偷冰箱里的东西吃？还有这个小孩是谁？你在贩卖人口吗？或者说他是被你拐骗来的？”我发出一连串爆炸式的问题，虽然他很帅（这里我就不加描述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可耻了），但破坏了我家冰箱行使权的生物，一概不能原谅。
　　“拜托，肚子饿了当然要吃东西了！难道没有钱就一直饿到死吗？因为你家的这扇门离我们最近，能省就省，选择你家是迫不得已的。至于这个小孩……就算解释了依你的智商一定不懂的。”什么？可恶！我家好歹也算得上书香门第，不比贫民窟差，他这么狡辩是不是太诋毁我家房子了？对，诋毁，就是诋毁，不然就是诽谤。
　　“你……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不仅把我珍藏了五年的海南特产西瓜吃掉，还把我七年前托老……不对，父亲从美国买回来的进口芒果也一并干掉了！我可爱的收藏品们啊……”这就是我家冰箱的好处，无论放什么进去都坏不了！果然，他一听我说的话就黑下脸：“什么？呸~！你是存心要让我食物中毒是不是？要是损伤了我美丽的脸庞，我是不会饶了你的！还有，吃你家的食物是给你面子，还没有几个人家的冰箱能被我这个天下第一美+帅的天使光顾呢！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什么什么……我听错了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自恋的人！女娲造人时也太不小心了吧！不过他刚才说天使，他是天使吗？如果是的话，那就糟糕了，怎么会有这种性格的天使，简直就是天堂的耻辱。
　　“很抱歉，我是无神论者。”
　　“没关系，只要我是就行。”
　　他说完后就径直向我的房间走去……喂？等等，那可是我的闺房！“你——站——住！！！要是再往前走我就宰了你！”我放声大吼，可是这招一点用也没有，那个游魂还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是不是聋子啊？刚才还听得那么起劲呢，一转身就患鼓膜炎了。“我叫你站住！”我拼命拉住他，“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是天使吗？”
　　“当然了！”他没好气地回答，看来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我讥笑他：“有你这么缺德的天使吗？”
　　“缺德？这怎么能算是缺德呢？要不是为了当天使，我才不会干这种事！综合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品行观点来说，这是一种美德，而且是很难得的美德。”据考古学家多年经验得出结论，此人脸皮厚度可再加一座城墙。
　　强压住快要爆发的火山口，我温和（其实语气中已经充满怒意，那个厚脸皮听不出来）地问：“当天使？你不是说你已经是天使了吗？那是什么意思？”“嗯，目前还不是，不过只要通过考验，我就会成为天界第一美男子，到那时就会有很多天使MM崇拜我了……”忍住，忍住……
　　“那你说的考验是指什么呢？”
　　“养小孩。”
　　“噗——”什么？！养小孩？！“别开国际玩笑了！”“是真的……”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为什么灯不亮？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风？？为什么我觉得会有大事发生？？？“说！你们还对我家做了什么？”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SORRY，没有衣领，那就抓裤脚好了）。
　　“也没什么，只是弄坏了所有的灯管，打破了电视机，震碎了所有的玻璃，还压塌了席梦思……而已。”而已？而已！？这还叫“而已”？韩雅真，你以后再也别想住这个房子了。
　　“你给我滚出去！！！”
　　……
　　翌晨。
　　一下楼，我就看见那只自恋无比、脸皮超厚的称不上是天使的幽灵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牛奶（妈妈咪，那是我的早餐耶），悠闲地看风景（因为没有电视机），而且还悠闲地逗狗？！
　　“喂！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叫你滚出去了吗？”我一脚踢开挡在我面前的碍事的电风扇（破财消灾，人之常情），气势汹汹地问道。
　　“我是很想出去啊，只可惜我实在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环境了，要知道有一位顶级美少年住在你家真的是一件十分荣幸的事。”他还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活得不耐烦了吗？敷衍我？别说是门窗了，连老鼠洞都没有！这样的幽灵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如果你要住在这里的话，至少要告诉我你究竟是哪位死者。”我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态度跟他说话，以免某人说我虐待良民。
　　“你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居然不认识自己的学长？你不知道你所在的学校里有一位帅到惊天动地、连耶稣都自愧不如（老大，我又没见过耶稣，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恐龙还是青蛙，是帅哥还是人妖）、人见人爱的美少年安智凝吗？”那是什么意思？他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两个字：挑衅！！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不管你是谁，如果你再破坏我家的财产的话，我就把你正在饲养的小孩掐死。”“怎么会呢？你的宠物都很欢迎我呀！来福、旺财~~~~~~”安智凝只向小黑和小白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那两个畜牲就立刻跑到他脚边，还争先恐后！
　　“那是小黑和小白！！”可怜的小黑和小白，它们的姓名权都被这个姓安的混蛋践踏了！
　　“雅真，你看起来好像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们要不要出去兜风？”上数学课时，小惟似乎看出了我的苦闷，关心地问。人生难得一知己啊……
　　我苦笑着：“我没事。”天啊，都已经这么不幸的我，居然还要被迫说出这三个字，而且还要在脸上插一朵盛开的苦菜花！我韩雅真对天发誓，来世我一定要做这世界上最有权利、最有威严的官职（上帝当然是最好），决不会让安智凝那种人再出生在大地上！！
　　“韩雅真，宇文惟，你们在干什么？”糟糕！忘了这节是老班的课！看来一顿麦当劳和去操场跑十圈是免不了的了！果然——
　　“你们去操场上跑十圈，下课后来我办公室。”老班开始对我们下命令。在东南风盛行的季节跑步的人，大概只有我们两个吧？这不等于是间接要了我们的命？可是一看见老班那严厉恐怖的眼神，我就不由得一阵胆寒。还是认命吧！退一步海阔天空。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也过去了……
　　我和小惟都有些力不从心了，这时的我几乎是连跑带爬地向终点冲刺，还有最后10米……
　　“砰！”“哐！”就在最后这关键时刻，我突然撞到一个不知名物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TMD，到底是哪个杀千刀下油锅的，给我站出来还可以免你三分之一条命！”我努力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看见安智凝那张XXL号的死人脸。我正欲发作，安智凝指了指小惟，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小惟看不见他！
　　她的声音有点像心脏病发作的病人：“雅真，你没事吧？这里什么人也没有耶，你刚才是绊到石头了吧？”微微颤抖。
　　“哦，可能是吧，我要去一下厕所……”我冲小惟展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当然是假的），扯住安智凝的一撮头发来到树林里。
　　“你能不能别再克我了？你这个扫把星！”此时的我可以说是几乎失去理智，非常想一抢打死这个幽灵（虽然打不死）。他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自以为是地说：“我怀念母校，才会来看的啊！一旦我成为准天使之后，就不能来看了……哇啊！”我才不会让他说完那段让人听完后想海扁他一顿的话！
　　“你干嘛打我啊？”“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苍天啊……为什么你总是要和我过不去？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吗？只要你别让我再看见这位名叫“安智凝”的性质待查的生物，我一定会还清的！
　　“雅真……”
　　嗯？？怎么好像有人叫我？？？还叫得这么亲密？
　　“韩雅真……！”幽灵见我没反应，提高音量再次叫我。
　　呃？刚才是他叫我吗？态度转变这么快？
　　“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太好了，以后可以过安宁日子了……呸！怎么又是“安”字？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他有点生气了，哇~！我第一次觉得这位自恋学长很帅~（以前都觉得他死不要脸）
　　“我当然有在听啊~！你不是说你要回去了吗？”快走啊！
　　“我是要去天界！！”他强调“天界”两个字。
　　“哦，那很好啊……”以后都不会再被你烦了，当然很好啊！
　　“还有……”他犹犹豫豫地好像还想说什么。
　　怎么还不走？我的时间是有限的耶！
　　“我……”
　　他话未出口，我就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他的身体正在逐渐消失，散发出微弱的金银夹杂的光芒。好壮美的场面……直到看见他完全消失，我才松了一口气，到天界做你的大众情人去吧！（惨了，我怎么会说出这种有醋意的话）
　　晚上回到家，小黑和小白依旧在进行“义勇牲畜”的“游戏”。安智凝走了，它们似乎也没那么好玩了……叛，徒，啊！！
　　自动忽略乱叫的小黑小白，我在一阵混乱中进入梦想。
　　一片模糊的梦境……
　　“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站在大门前的天使露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仿佛他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丑绝人寰的丑八怪。
　　“我没有开玩笑，你、被、开、除、了！”而他旁边的天使长，则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到底还要他说几遍那傻子才明白啊？他都重复180遍了！
　　“可是，为什么……”天使还想找回一线希望。“没有可是！原因你自己明白！快滚回你的人间去吧~！”说着，天使长很不雅地伸出脚，把天使踹下了天界大道的一个烂洞里……
　　“……”任凭身旁的云快速地飞离他，想到马上就要回到人间，天使的嘴边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应该说阴笑比较合适吧）
　　“丁零零……”闹钟响，我不耐烦地伸出手打掉闹钟，“啪啦”一声，闹钟掉在地上砸成一堆粉末。
　　奇怪，我怎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梦里面那个天使跟……安智凝那个家伙好像！我在想他？应该……不会吧……（没底的语气……）
　　一大早，小惟就中了邪似的强行把我拉到市医院，理由是去探望安智凝。现在是什么年头？公元2005年！那死小子还能活过来吗？
　　“雅真，医生说学长很有可能复原，我们一定要守在这里。”看来她是王八吃铁杆——铁定心了！好，等是吗？我就陪宇文惟这个不懂世事的小花痴在医院把星期六的大好时光耗尽！
　　小惟果然撑不住睡着了……我静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安智凝，他不能醒过来了吧……奇怪，我怎么会觉得很悲伤？难道我也怜悯他的脸？开玩笑……
　　“唔，好困——”安智凝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哎，我居然也会有失算的一天，他真的醒过来了……等等，我没有看错吧？他醒了？他是死人啊！！救，救，救命……
　　“啊——！！诈尸啊——！！！来人啊——”
　　“哇~你叫什么叫啊？我还没有死！！！”安智凝不满地揉揉头，“呃……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有话要跟你说……”
　　“学长你在说我吗？你叫我小惟就好了……”小惟立刻眼冒红心冲了过去，完全把我当透明人。
　　“不是你！”安智凝挥了挥手，指向我，“我是说她！”
　　“呃……我？”我试探性地问，他点点头，一脸的严肃认真。“请问有什么事？”
　　“我——喜欢你——”那家伙很厚脸皮地大叫，害得全医院的护士都来观看。
　　“你……你说什么？”我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以便让自己更清醒。
　　“听不清楚吗？那人家再重复一遍好了！我说我喜欢你，所以我要……啊！”
　　“去！死！”我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外加一踹，然后潇洒地转过身，扬长而去。
　　“不要啊——”安智凝在病房里惨叫。听见这叫声，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听说这家医院的护士可是全城有名的“色女帮”，他不会被吃了吧？呃……我干嘛去关心他！
　　学校。
　　“小雅雅……”安智凝在身后狂追我。
　　“走开！”我一脚踹开这个烦人的家伙。如果真的想要我答应，那就等十年吧……如果连这点小要求都做不到，那就请回！
　　图书馆。
　　“小雅雅——”
　　食堂。
　　“小雅雅——喂，你让一下啦，挡到我找我的小雅雅了！”
　　路上。
　　“小雅雅，等一下人家——”
　　OH……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这家伙为什么一直对我穷追不舍的！我快挂了！
　　“小雅雅——”
　　不好，那家伙又追上来了！
　　阳光下，到处都可以看到我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