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先知?》時辰

34、两种不同的消失

　　阿勒格拉平原最南端　　花卉小镇基拉恩

　　随着南下，空气中的水元素安卡浓度也逐渐升高，不再是阿勒格拉平原上的德里卡与辛克莱呈现的乾燥气候，耐旱的格格木被高原带来的雨水阻挡在基拉恩北部１００里尔以外，阿伯拉高原上生命力最旺盛的泊泊草取代其成为主要植被，满天黄沙彷佛也被魔导实景再造仪幻化为碧草青天，一直绵延至高耸的阿伯拉山峰──伯拉米卡峰。

　　民政局提供的地图标志经由官员实地考察，并经由魔导网络直接计算并绘制，是不可能发生错误。但是眼前的基拉恩小镇恍若从没有存在过般，反而只有一片茂密的泊泊草恣意的张扬新绿色的蓬勃生机。

　　面色阴沉的徐彦双手插胸，站在浮动汽船莱门号甲板上眺望平原在南大陆边缘的景致。
　　和斑驳不堪的辛克莱相比，这里确实是真的‘消失’的小镇，他心道。

　　“怎麽回事？”先知大人的口气听不出是喜是怒，“报告有错误吗？”

　　艾朗反覆翻阅着记载基拉恩消失部分的报告，“洛伊德大人，通报人乌兰陈述，眠冬之月１０日带领商队前往基拉恩小镇与嘟嘟人牧场建立贸易合作，发现小镇居民全部消失无踪，便继续带领商队前往阿伯拉高原。”

　　“你说……”徐彦右手食指摸上鼻尖，“科奇会在这件事上欺瞒我吗？”

　　斯丁格立即反应，“没有任何虚假的谎言可以蒙蔽洛伊德大人，所以不会有人欺骗您的。”看着先知大人维持着狐疑的神色，补充道：“请大人放心。”

　　如果可以放心就不用跋山涉水了，徐彦心中腹诽。

　　“乌兰将商队带往高原後，便独自回辛克莱。”艾朗将报告书再往後翻一页，“这里很奇怪，为何商队与乌兰都不会对消失的镇民感到惊讶或着是恐惧，不太符合常理。”

　　徐彦微微点头，“确实，乌兰独自一人回到辛克莱这件事说不通──雇用她的商队不可能让熟悉道路的引路人先离开，除非他们打算来年春天再离开。”左手背搓揉着下巴上新生的青苒，“整件事情充满多处不合理，而最不合理的就是乌兰居然把这些不合理的内容上报。”

　　斯丁格想起情绪不稳定的内尔，不确定的开口说道：“洛伊德大人，在房内的兽人小孩反覆提到奶奶与姐姐，会不会与这个可疑人物乌兰有关……？科奇的报告……好像提到乌兰已经老到不能长途行走。”说到最後越来越迟疑。

　　徐彦思考一会後回答：“这是科奇报告中提到对乌兰独自返回的疑问──体力不足，但年龄反过来推论，若乌兰真是兽族小孩的奶奶，确实能为迷案找到一条不错的线索。”

　　“还有朵拉老师！”苏从魔导解析仪中抬头道：“我想起来了！从水之位面招唤而来的战士会依照施咒者的内心变化成不同面貌，他肯定见过朵拉老师！”

　　找到案情的关键，徐彦询问：“朵拉是？”好像听科奇报告时提过。

　　艾朗用隐隐带着尊敬的语气说：“朵拉大人是魔导网络最高负责人，在我们离开哈森之前，便传出她前往德里卡後失踪的消息。”

　　用四天前离开哈森推算，朵拉离开的时点正是消失小镇报告呈现在自己面前之时。

　　“这麽说……”徐彦猜测道：“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开始调查，却不明失踪了？”

　　斯汀格不加思索的道：“应该是的，洛伊德大人。”

　　“兽人内尔涉及两位关键人物。”艾朗将报告书往前翻阅，补充道。

　　洛伊德感到头疼，“那个小孩十分麻烦，完全没法得到有用的情报。”最讨厌小孩子。

　　“逼！逼！解析完毕！请检查结果报告。”魔导分析仪的女声单调的陈述插入谈话。

　　苏用左手按下镜面上的传输按钮，“确认是奇奇花花粉。”持续按下放大功能的按钮，“引水导管专用的激凌石粉末与奇奇花花粉混杂在这草地里。由报告结果推测，此地应该就是基拉恩无误。”

　　“苏，请你重新启动魔导防卫系统。”看向左方的斯丁格，“你！负责向正在搜索的黑影冒险团传递返回的讯息。”

　　“洛伊德大人？”斯丁格与苏不解的问道。

　　徐彦淡淡的说：“乌兰传递讯息与其说是本人传达的，不如说是潜藏的旁观者密报的。从平原南部开始，小镇一个接一个消失，可见这是预谋已久，必须立刻放弃基拉恩这个被预先布置好，供我们寻找线索的场地，以最快的速度确认阿伯拉高原上的商人是否还存在。”

　　“我明白了！”斯丁格突然叫出声，“包括金发男人的狙击，这一路上的事情都是有人准备好给我们跳入的。”一边赞叹原来如此一边神清气爽的离开甲板往升降仪方向移动。

　　“告退。”想通徐彦计画後的魔导士片刻不停留的向着船舱方向行动。

　　身怀命令的两人离开後，洛伊德正想支开艾朗，把线索写於纸上进行归纳分析，却发现骑士手中的报告书不自然的掉落在地，摊开的书页夹着揉成一团的舒洁面纸，包装塑胶袋已经皱的都不成形状，一股愧疚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包面纸在徐彦的脑海印象很深刻，不是因为破烂的外观，而是艾朗疯狂的执着。在他眼里，艾朗将一包面纸持续数个月放在口袋，相当违反卫生观念，但他也没有理由要求别人更改独特的习惯，更何况他对於艾朗如此珍惜微不足道的礼物还感到相当羞愧──至少该送抽取式家庭号的。

　　弯下腰快速将地面的书籍连着面纸捡起，艾朗起身用无辜的眼神盯着洛伊德，“打扰到洛伊德大人，不好意思。”迟疑片刻後接着说：“有事吩咐吗？大人。”

　　愧疚心很快就被汪洋的黑海给染黑，徐彦静静说道：“先让不乐准备简易方便携带的粮食，接下来几天恐怕会碰上麻烦。”

　　“是的，洛伊德大人。”眼光闪过一丝失望，艾朗右手掌擦过徐彦臀部转身离去。

　　等到众人都离甲板远去，他才重新投入精神思考。

　　两个城镇都是消失，但是消失的方法显然不同，究竟是凶手故布疑阵，还是巧合下形成的产物？森罗万象所说的神祇涉入之战争便是在向自己说明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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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森魔导共和国首都　　荣光大道第一家族宅邸

　　目不能视物的黑暗密室再度迎来主人的青垂，墙上唯一的魔导灯亮起失败者的容颜。

　　“到底是怎麽回事！”科奇急切的问道：“我以为预言术会把我们照出来。”

　　换下优雅修身的贵族骑士正装，身着米色宽松贝宁棉浴袍的艾克瑟袒露着胸口坐在方椅上，冷静的道：“不管如何，洛伊德大人应该不会联想到我们身上。”左手举起装着蓝色酒液的玻璃杯，“奈娃已经死了。”

　　“她还活着！”科奇大声反驳，“先知大人赐与她永生……”喃喃低语。

　　“但她不可能再说出话来了！”被阿里恶作剧般折磨手段给震慑的艾克瑟也提高音量，“我们绝对要矢口否认我们见过塔迪尤斯，知道吗！？”

　　“……”阿里带着笑意说出的‘喜欢吗’三个字在科奇脑中反覆播映。

　　艾克瑟喝下苦涩的布兰酒，“我们应该重视的地方不在奈娃，而是消失的苏。”缓缓放下杯子，“我下的指令是让魔导科学研究所运作瘫痪，虽然结果以爆炸收场，但总而言之是达到我们的目的。”

　　科奇吞吞吐吐的说：“朵拉的认证编号与ＳＳ级机密资料都在苏身上，但她却迟迟没有抱回报任务……我们该怎麽办……”

　　“我本来就觉得苏不对劲。”喝完酒後的艾克瑟嗓音暗哑，“但直到看完预言术呈现的情况後，我才清楚我们被塔迪尤斯戏耍了。”

　　“奈娃呢？难道不是她被塔迪尤斯陷害吗？”无法专心思考的科奇随口问道。

　　“请用用你和软软虫一样的脑子！”艾克瑟完全没有骑士的礼貌，破口大骂，“奈娃是被诱惑了──想想塔迪尤斯给出的条件，愚蠢的女人总是容易被眼前的利益所吸引。而我们同样被该死的侯爵愚弄，他根本不是帝国的使者，皇帝赛沃德的特使整个早晨都站在我後方。”

　　科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什麽？可是我调查过……”

　　“不需要继续理会塔迪尤斯，他不会出现。”艾克瑟见科奇笨拙的神情，又补充道：“不管他的目的有没有达到，都已经被预言术锁定，一出现就会被洛伊德大人一同丢入蠕蠕虫地狱吧？或着现在已经死了也不一定。”

　　“我要求推出这个荒谬的计画。”科奇收敛心神，郑重的道：“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艾克瑟被科奇突兀的发言打得措手不及，“你……你说什麽？”

　　“我决定放弃这次计画，向表姊坦白。”科奇重复述说刚才的想法。

　　“不可能！”艾克瑟被严重激怒，按下魔导器启动开关，将科奇瞬间关入地下暗室内的黑屋，“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带着愤恨心情离开，艾克瑟感到心力交瘁，无力再应付半途反戈的科奇。再加上他不能确定塔迪尤斯究竟有何目的？背後是否有人操控？洛伊德大人知道吗？会不会将自己与科奇卷入风暴？所以他必须停下贸然的计画，重新找出能让克林娜适当失足的切入点。

　　可是局势不明的阴霾一直压的艾克瑟喘不过气。
　　他只觉得，这个幕後黑手太过厉害，把所有人都玩弄在鼓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