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牧尔

9、第 9 章

　　我本来以为我妈会假模假式的跟我去云南晃一圈儿，然后就慢慢接受了我与张齐分开的事实。

　　我没想到我妈反应那么激烈。第二天谎称我爹老寒腿又犯了，直接坐火车走了。

　　送走她老人家，我回到家，感觉一切成空！

　　我的生命里出现了谁改变了谁，然后消失后没带走一片云彩。好大一个空我说啥就填不满了。我妈不接受别的女婿不要紧，我妈连我也开始不待见了。我是你亲闺女诶！

　　不过这也不能赖她。是吧？接受，需要过程。忘记，也需要过程。老人家且过程过程吧！

　　鱼精拈着两张机票问我：“咱俩还去不去？”

　　我心虚的：“嘻嘻嘻嘻。。。”

　　鱼精一脸贱笑：“嘻嘻的意思是不去了？唔。。。那我找别人去，你别后悔啊。”

　　我啧一声又：“嘻嘻嘻嘻。。。”

　　鱼精叹口气：“你看你。。。”

　　我也觉得自己不地道了，占茅坑不拉屎，非君子所为。忍下心中的寂寞：“去吧，找去吧。结婚别通知我随礼哈。”

　　我转身走时候都没听到鱼精回话。

　　但是千万表低估鱼精了。

　　我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看了好多偶像剧和脑残小说以后，我坚定的认为，如果鱼精真对我有意思，他不会去找别人的。是吧？

　　所以在寂寞的夜里，我拨了一通电话，试探一翻鱼精情意的真假。

　　结果那位仁兄从迷蒙的睡梦中，发出沙哑的睡嗓：“喂！”了一声。

　　我：“你在哪里丫？”

　　鱼精：“嗯？唔。丽江。”

　　我赌了一把：“骗我吧？”真去找了别的女人？不能够！

　　他挂了电话，然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那是一个带着区号的座机号。我接起，听到鱼精点烟的声音：“想我了？”

　　我不吱声啊。我丢脸丢大发了。

　　鱼精嗤嗤的笑，吹了一口烟气：“丛，我愿意帮你忙，要是你愿意做我女朋友，我也不反对。但是，咱别这么给脸不要脸行不？你当我是啥？”

　　他滴语气不浓不淡，他滴声音不卑不亢，我瑟缩间偃旗息鼓：“行！”我当你是啥，替代品呗。想到这我才发现，鱼精那么精个人，八成也能发现我当他是个啥了吧？这就怪不得人家了。

　　哎哎，我这个内伤。老天啊，别的女纸们为啥都能找到心甘情愿的替代品，我的剧码为啥就不能稍稍狗血一点点捏？

　　自那之后，我没有主动联系鱼精，鱼精也没有主动联系我。我俩着实，就这么冷下来了。

　　国庆长假我本打算养病的，这下还真是如我所愿，只剩下养病了。

　　吃了止咳消炎的药。眼看着卓雅走后，屋子里的不和谐。我决定把家里捯饬一下。

　　那天去K歌背的包，跟那件败家小西服一起，被我挂在了大衣柜的最深处。我不打算扔，我要记得这血的教训。

　　单人沙发本来是对着电视的，我把它搬到卧室里的小阳台前。思考我哪天万一发洋贱想看两本书，可以坐它晒晒太阳，端杯茶。想想那景象别说，还真有一副寡居女人的遗世而独立！

　　卓雅的房间空下来，我算计着要不要招租？

　　可是我又不喜欢与不认识的人一起住。于是我决定长假结束后，去和刘总谈谈升职加薪的事情。

　　可以想见的，刘总的真性情会把我损成神马德行。但是！

　　既然咱都遗世而独立了，自尊面子神马的就不重要了。来，胆子大起来！脸皮厚起来！

　　长假最后一天，我去拜了个佛。年初，一位道教的道兄曾经说过，我今年是要犯太岁的，诸事不宜。诸事不宜啊！

　　那时张齐站在我左边，一副担忧的样子请教道兄：“犯太岁，有没有可能找小三？”

　　道兄见多识广：“不会不会，那是犯桃花，不是犯太岁。”

　　我立马高兴得：“道兄您看这位仪表堂堂的衰男今年犯桃花么？”

　　道兄询问了张齐生肖八字，笑了笑：“是有些桃花运。”

　　哎！彼时的打情骂俏全付笑谈中，如今我这苦主再也不敢临旧地，我舍了道观，去了佛堂！

　　这佛堂，是这个城市顶有名的一处。香火极旺，赶上十一这么个旅游季节，人下饺子一般的多。

　　就在我掐着香跪拜佛祖，祈求他老人家保佑我这太岁的一年快快过去时，我听到了旁边某位仁兄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震得我立时睁开了眼，回头。怎么会是他！

　　鱼精携一位小美女站在我的右后方。俩人手里一人掐着三根燃起的香，刚要跪拜，他也看到了我。这一跪，就缓了下来。

　　我说那是个小美女，是因为那小美女的发型，身高，颇有几分我的样子。所以你就知道我之后会想啥了。

　　从蒲团里爬起来，笑嘻嘻走向鱼精：“哟，好巧。”

　　鱼精掐着香，被烟熏得脸直躲，一边躲一边笑：“缘分吧？”

　　我：“嘻嘻嘻嘻。。。这位是？”

　　鱼精插上香，拜了三拜，回身扶起小美女的后背：“我嫂子的小妹，十一过来玩儿。来小妹，这是丛丛，我初中同学。”又指了指小妹：“李真。”

　　这位叫李真的小妹纯真一笑：“虫虫？”

　　我立马不待见她了。

　　虫虫这个名字，是只有卓雅可以叫的。当我对卓雅产生恨意的一刻起，她对我的爱称，也被我恨在其中。

　　鱼精似乎看出我脸色不善，携了他的小妹，走了。

　　我想继续跪回蒲团上，再诅咒世道个一句半句。却看见那蒲团上已经跪了人，无奈只有转身出了大殿。改去看别的景致吧。

　　大殿后头也是个殿，我没留心看殿名，因为注意到偏西的厢房门口，一位光头大师正在弹一只古琴。古琴的声音不大，在吵嚷的人群中越发显得小。

　　我凑过去听，别说，那琴声有一种很是单调的清雅。当听出调来的一刹那，我忽然被古琴这个东西给迷住了。

　　在古装电视剧里，那老和尚八成会起身过来，欣赏着虔诚的我：“施主你骨骼清奇，一看就是块学琴的好料子，不知可愿意拜老衲为师。。。。”

　　可生活不是电视剧，那老和尚没过来，却有个小和尚踱向我：“这位施主，我们空释禅师开班授课，”说着指向老和尚背后的一个黑板，黑板上端正几行字------本寺开设古琴教习，每月八百，自备琴具。

　　我转头望着小和尚，我在思考，卓雅空下的那个屋子，是否应该租出去？

　　坐着公交车回家，人何其多。被挤成个肉饼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就在我被挤得上下不通气，被熏得呼吸不畅快的刹那，你猜我想起了啥？

　　我想起了鱼精那位叫做李真的小妹，那和我一样的发型，和我一般的身高，她拽着鱼精的袖口，眼睛里笑成月牙的神态。那一刻我其实有些心如死灰。鱼精殷勤帮我，恐怕，不是因为他那李真小妹有些像我，而是因为我有几分像那李真小妹吧？

　　替代品这回事，我自作多情得相当离谱。再一次狠狠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他，他，其实也没喜欢过我！

　　现实残酷得让人措手不及。我终于不再期待偶像剧与脑残小说里的情节。我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