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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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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自病房窗纱透出,投射在雪白的墙壁、被单、和床头小桌上,由热烈变成了柔和。一片素白的房间内,桌上一个小罐头瓶中插着的一小撮雏菊在阳光下绽放,如同采摘它的女医生安琪一样,在这陆战部队的医务室内,显得特别明丽。
病房内格外安静,阳光的温暖随空气静静流动着。安琪此时坐在床边,小心地抬起龙百川的手臂,轻轻按摩着。凝望病床上还在昏迷中的龙百川,她默默叹了口气。
几天前的一个傍晚,龙百川在两名勤务兵陪同下,一身戎装出现在主治医办公室。第一次看到他挺拔的军容,安琪不禁愣住了。这个人身材不似父亲的魁梧,却有一样的威猛坚定气质。看着他拿出旅部军令,并请她在出院手续上签字。笑意从他的眼中溢满在脸上,这是从内心乐开了花吧?安琪突然有了烦燥的情绪,开口从他们旅长批评到眼前的勤务兵,她说她要坚守职业道德,不管什么军令都无权逾越她这个医生对病人的保护。她坚决不同意这样一个重伤未愈的病人出院。
龙百川微笑看着她走来走去,连珠炮一样骂遍所有的人。然后他向安琪正重敬了个军礼,道:“安医生,谢谢你把我从阎王爷那又拉回来!不过,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该是归队的时候了。有机会,我回来看你呵。”
“回来看我?你再回医院能有什么好事吗?我不想再见到你!”
“呵呵,那好,就这样,再见!”龙百川的笑意更深了。转身走出她的办公室。后来安琪听说,他找到主任,并且自己签了担责协议,还是出了院。
与主任争论,与院长大吵,关掉手机瞒着父母,风风火火的没与任何人商量就报名参加基层医疗支援队追到陆战队。那几天中她做了24年来从没做过的一连串劲爆行动,完全没有注意到院内同事们的议论,也没想过父母的心情,只有对龙百川的担忧与心疼充满了她的心。
走前的一个晚上,沈雪约她来到晚霞满天的港口广场:“安琪,我说你这主治医生做得也太热情了吧?服务上门?可你万一要是没分到龙百川的队伍去怎么办?”见安琪没理她,接着追问:“坦白交待吧,这三个月,你们医患关系出现什么质的转变了?”安琪仍然没理她。“你们恋爱了?龙百川真有眼光呵,几个月就虏获咱院一众院草追不到的冰火霹雳女军医的芳心。哎呀,他是不是打听过你的家世啊,他可是侦察兵!还有呀,我可听说他有心上人哦,咱院的小护士都在关注他,他的故事版本那叫一个多……要不要我跟你讲一个最催人泪下的?”
安琪爱理不理地说“你记住呵,我就去几个月,我妈交给你了,你千万别去跟我妈乱说。”“这回,是院长同意我去龙百川的部队,因为他也知道龙百川的情况短期内是离不开医务人员的。我们只是医生与病人的关系。还有啊,……龙百川不是小护士口中护花使者,我知道,他有心上人,只有一个,她叫榕声。” “啊?!!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不是,那你知道人家有心上人,你还为他发疯?你傻啊你,我跟你说,咱可不能破坏军婚……” 安琪那天再没说话,只是望着远方的大海,任海风吹乱长发。
一个人的黑夜,安琪对自己的行为在内心解释:“他是我的病人,找到他治好他是我的责任。”可是这样的想法并没让她释然,仍然隐隐有种无法言表的忧虑占据她年轻的心,让她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沉重与期望。到达侦察大队,接待他们的勤务人员简单介绍了情况,大队长带队出重要演习任务,支援到位的医务人员在驻地待命。
与龙百川大队长的再次见面,是安琪担心了一夜未眠的那个凌晨,与初见那天一样,他被战士抬到她面前。他身边跟着焦急暴躁的黑脸军官,安琪一见就“认出”一定是武钢,龙百川以前跟小护士们没少讲关于“武黑脸”的故事,提到他就嗤嗤笑弯了眼睛,一脸亲腻与不厚道。虽然见到的果然是在成功执行了任务并且还救回敌我两名战士之后,就再昏倒在武钢怀中的龙百川。安琪的心却不似几天前那么没着没落了。至少陪伴他,她就能治好他。
“榕声,你回来了?”轻得几不可闻的一声低哑呢喃,唤回安琪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