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张秋——风中奇缘》吉田步美

63、凝眸不觉斜阳尽

　　拜周遭诡异的氛围所赐，我们吃了一顿相当安静的晚餐，而且因为我在餐厅早已经吃过了，所以只是象征性地陪着斯内普教授每样略尝了一点就停箸了。
　　等到教授用完，我忙着收拾了餐具，然后就在踌躇到底是不是应该利利索索的告退。看着今晚他的脸色似乎还没恢复，再加上昨天才被哈利气了一顿，我自问不该在这个时候多打扰他。可是才几天没见，我却仿佛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说给他听，虽然细想想都没什么要紧的急事，却不由自主想在他身边多流连一会儿，总舍不得开口说出告辞的话来。
　　正犹豫间，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坐在沙发上回头瞥了我一眼，毫不犹豫的吩咐道：“去看看实验台上坩埚的火，五分钟之后熄掉它。”我赶忙答应着跑过去了，却听见身后他毫无必要地补充，“那是浸绷带用的，要给打人柳治伤……用量很大，又很紧急……”
　　等我乖巧地把绷带浸透、晾好，他已经执着一杯红酒，坐在锦缎面的沙发上读起手上的一本书来了。我磨磨蹭蹭、毫无必要地整理着手边的绷带，一边偷眼打量着他。
　　他现在的脸色显得同我昨天看到的大不相同，不那么严厉，更不那么阴沉。他嘴角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闪闪发光，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我不敢肯定，不过很可能如此。总之，他似乎正在阅读的兴头上，看上去比昨晚更加亲切，不过比起在蜘蛛尾巷度假期时的那个他则依然显得严厉许多。他肩头的黑发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壁炉的火光照在他犹如花岗岩镌刻出来、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也照进他又大又黑的双眸里。
　　一瞬间,我恍然想起曾经与他的几次对视：他有着一双乌黑的眼睛，而且迎着光时很漂亮。甚至有时，我会忽然错觉，仿佛在他的双眼深处也并非没有某种变化，如果那不是柔情，至少也会使人不由得联想起这种感情来。
　　当我发现自己又走神了的时候，他凝视着炉火已经有两分钟了，而我正用同样的时间在打量着他。他突然回过头来，瞧见我正盯着他的侧脸看。
　　“过来，坐下！”他一边拍着身侧一边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看到了什么？”
　　要是我在他直视我的时候还能保持思考的话，我本应当对这个问题做出平时一样礼貌周全的回答，但不知怎地我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答案就己经冲口而出：“您，先生。”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犯错了，赶忙乖乖低头咬着舌尖溜到教授身边规规矩矩坐好，坐着的时候还把手放在面前膝上，眼睛则低垂着看炉前地毯，就差在脑门上写满“对不起，我唐突了”几个字。
　　“真是个直言不讳的回答。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话音里喜怒难辨，但是似乎让人察觉不到讥讽。
　　“对不起，教授，请你原谅，是我无礼了。”对于他的追问我无言以对，总不能说我被您迷住了吧，只好乖乖低着头认错，然后打死不抬头、不开口。
　　没想到，我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居然没有激怒他，半晌安静之后他居然轻易放过了我：“既然是这样，我会记住你的这次无礼，将来你要对此负责。”
　　“还好，他肯定是酒喝多了，”我心头暗想，“要不然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说不定会当场扣我的分呢。”
　　语毕，斯内普教授放下书和酒杯，从沙发上站起来，伫立着，胳膊倚在大理石壁炉架上。这种姿势使他的体形像面容一样可以在火光中看得一清二楚。他高挺的鼻子，他宽阔的胸膛，他颀长的四肢，他修长的手指，他举止中无意识地流露出的傲慢和从容自如，几乎像磁石一样吸引住我的眼光。
　　当我发现他望着炉火，心思又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的时候，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被吸引到了他的脸上。我无法控制我的眼皮，它们硬要张开，眼珠硬要盯着他。我望着沉思中的斯内普教授，魂不守舍地猜测着教授的心事是不是与哈利有关。这让我的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
　　费了比我想象中更久的功夫，我的理智才重新归位，于是我艰难地开口：“斯内普教授，如果没有别的吩咐的话，……晚安……”我小声说着站起来，怯怯地行礼，生怕打扰到教授的思绪。
　　他却像被突然惊醒了似的，挑眉看向我。见我已经笔直的站好准备告辞，他向我微微低下头来，似乎是要探究我的眼睛。但是，半晌之后，他只说了一句：“晚安，秋。”
　　第二天上午就是我一直“期待”的占卜课。我抱着《拨开迷雾看未来》和几个同学一起嘻嘻哈哈的来到特里劳妮的占卜教室。沿着一道银色的梯子穿过活板门，我们来到了一间从来没有见过的最古怪的教室。实际上，这根本不是教室，倒更像是阁楼和老式茶馆的混合物。至少有二十张圆形的小桌子挤在这间教室里，每张桌子周围都有印度印花布的扶手椅和鼓鼓囊囊的小坐垫。每样东西都由一道暗淡的猩红色光线照亮着；窗帘都拉拢了，许多灯都披有深红的灯罩。教室里暖和得令人感到郁闷，壁炉里塞得满满的，火上烧着一个大铜壶，火焰中发出一种沉闷、发腻的香味。圆形墙壁周边都是架子，架子上放满了灰尘满面的羽饰、蜡烛头、破旧扑克牌、无数银色的水晶球和一大堆茶具。
　　在如同发光的大昆虫一样的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用那种轻柔模糊的嗓音为班上半数以上的同学“规划”了充满人生“大波”和“凶兆”的未来之后，我安心地在沉郁的香气中打了个哈欠：虽然她非常瘦，而且脖子上挂有无数项链和珠子，她绝不会是斯内普教授的红颜知己。
　　“现在，我要你们大家分成两个组。从架子上拿一个茶杯，到我这里来，我会往杯子里倒茶。然后坐下来，喝茶，喝到杯子里只剩下茶叶。用左手将茶叶渣晃荡三次，然后将茶杯翻转，扣在茶杯托上；等到最后一点茶水流光，然后把你的茶杯给你的伙伴解读。你们可以利用《拨开迷雾看未来》这本书的第五页和第六页的内容解读茶叶渣的形状。我将在你们中间行走，帮助你们，指示你们——”
　　我和贝蒂如特里劳妮教授教导的那样晃荡了茶叶渣，然后把茶杯弄干，再互相交换茶杯。
　　“好啦，让我看看……”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书翻到第五页和第六页，“我在你的茶杯里看到了……嗯……”我极力眯起眼睛，不停地转换着手中茶杯的角度。
　　“一个……太阳，代表着……欢乐”我低头核对了一下书，“然后这里……如果看成马蹄形的话……象征着好运气；但是如果是看成弦月形的话……就是象征着减少……”我无能为力地抬起头，冲着贝蒂耸了耸肩，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正在这时，特里劳妮教授踱到贝蒂身边，顺手拿起了贝蒂手上我的茶杯。
　　“很好……让我看看……矛盾，很多的矛盾。你的命运还很难确定，各个特征都相互矛盾。命运赐给了你一份幸福，这我知道，你看这个就很明显。”她指着杯底的某个角落演示给周围的同学，“这个印记表明命运已经小心翼翼地替你把幸福放在一边。不过你是否愿意领受这份礼物……这里的几个图形表示还是有些困难的……”
　　她正在沉吟，另外一个角落有人举手：“教授，这个地方我看不太懂……”她就放下我的杯子，晃晃荡荡地走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