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朝云无限矜春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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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地窖门口，我愣愣地站了半天。好不容易平静了心跳，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努力压下心头茫乱的思绪，我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
再次听到熟悉的低音，我一时百感交集，禁不住展颜舒眉，嘴角泛起柔柔的笑意。察觉自己一瞬间的失态，我努力稳住脚步，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迈进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
出乎我的意料，他并没有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工作，也没有坐在沙发上看书喝茶，而是正在实验桌旁围着一锅魔药忙忙碌碌。见我进来，他只是略略抬头扫了我一眼算是招呼，就又把视线转回到了火焰上正冒着螺旋上升的蒸气的坩埚上。
见此情景，我的心里却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原本打好腹稿准备要说的话都不知飞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倘若他正襟危坐的办公，我自然会乖乖坐到桌对面，极尽华丽的感谢言辞，表达出一个被师长所救的学生该有的最高的谢意和尊敬。倘若彼时他是坐在沙发上看书喝茶，我恐怕就会抑制不住思念之情，厚着脸皮坐到他身边去，也许就会壮着胆子问他一句，您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可是他现在正在忙，忙着进行心目中最重要的事：魔药实验，注意力肯定不在任何“身外之物”上了。被忽视的我却有点“蒙混过关”的轻松感：这下子我就算在他面前度过几小时，他都很可能朝我瞟都不瞟一眼呢，那些肉麻的感谢话，那些有可能招来尴尬的感情话题，自然而然的全部都不再重要了。
松了口气，我乖乖坐到沙发上看着斯内普教授忙活。没坐两分钟，看着他手头有点忙不过来的样子。我赶紧洗洗手跑到实验桌边力所能及地帮忙，给他打起下手来。
他完全没有惊讶我的所作所为，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开始简短地对我发布命令：“这个研磨”、“注意火焰”、“把那个挪开”。
我自然一一照办，偶尔问上一句“这样行不行”、“那个怎么办”之类的，其他的我都不敢多嘴，只怕打扰魔药大师的研究思路。
不知过了多久，我作为半路加入的“合作者”都开始感觉到肩膀发酸，有点累了，斯内普教授依然目光炯炯地盯着热气腾腾的坩埚。终于，锅里药剂开始呈现出珍珠母般圆润而美丽的光泽，坩埚边只剩下一小缕打着螺旋的蒸汽。斯内普教授的眉头松开了，根据我长期的观察，这代表药剂成功完成，就要出锅了。
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像平常一样拿出水晶瓶盛放药剂，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晶莹剔透的玻璃搅拌棒蘸取了一点液体，放在鼻端轻轻地闻嗅，似乎是在通过味道辨识药剂的成分。同时另一只手拿过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一些简短的词句，似乎是怕自己忘记而做的实验记录。
我看得好奇，心痒难耐，忍不住怯怯地开口问道：“教授，我可以闻闻吗？”
他根本没有把目光移向我这边来，只是嗯了一声。
我赶紧跃跃欲试地抽出另一根搅拌棒，学着斯内普教授的样子在坩埚里一沾，平持着放在鼻子下方轻轻嗅着。
“嗯~~还挺好闻的。有点像您平时上课常用到的那些原料的混合气味，荨麻啦、欧白鲜啦、双耳草啦什么的，好像都还很新鲜的样子，闻着像是刚从禁林里采来的似的，还带着泥土香呢。”我一闻就觉得喜欢，就眉开眼笑地眯着眼睛看着斯内普教授娇声说，“这是什么药呀，教授？新配方的缓和剂还是复方的白鲜香精？”
出乎我意料的是，斯内普教授的脸色却似乎一下子严肃起来，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而是郑重地转过头。从我进来以后第一次，他深深望进我的眼睛里，凝神关注了我将近一分钟。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除了拼命眨眼之外，全身一动也不敢动，心里自问大概是说错了什么，而且还错得离谱。
他大约看我脸色都被吓白了，才反应过来，转回身对着桌面轻咳一声，然后刻意不再看我，而是将实验桌上那张羊皮纸推了过来。我赶紧轻轻搁下搅拌棒，双手捧起读了起来。
纸上面却都是一些不成句的零散词语：番茄鸡蛋、姜、白鲜、芙蓉、雏菊、煎蛋、火药烟花、檀香、沐浴露、朱砂、油漆、消毒水……
看了半天，我还是莫名其妙，难道斯内普教授闻到的药味这么复杂？怎么还有吃的？还有油漆味？不过看着这些词语倒勾起了我脑海中一幕幕的回忆。赶紧摇摇头甩掉被打乱的思绪，我努力把精神集中到“研究模式”上，抬头看着斯内普教授的侧脸等待他的解答。
他却似乎有点语塞，言语中不复平日的流畅：“这种药剂是魔法世界中最有效、最强大，也是最危险、最厉害的一种……有毒药剂，你以后会学到，我就不详细说明了。总之这种药剂的气味是根据每个人的不同……呃……情况，而不相同的。”
然后是很诡异的停顿，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用力开口道：“现在我闻到的就是这个气味。”我茫然地看着他颊上晕起淡淡的红色，不解地等着他继续。
结果，他却忽然用很快的语速说道：“现在……你也很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晚安，我的——”他刹住了，咬着嘴唇，蓦地转身走进了另一扇门。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斯内普教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无语地愣了半天，最后只好撇撇嘴、耸耸肩，转身出门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朝云无限矜春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