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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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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住进了市医院,幸亏送的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坐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无力的靠着墙,脑子里是和那个有钱女人的对话的情景,一遍一遍回放。
“我儿子出过车祸,眼睛失明,有轻微的抑郁症,抵触外界的一切。他的婚期定在半年后,女方不介意他的眼睛,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能履行夫妻义务,生下共系两个家族血脉的孩子。从车祸到现在八年,他不愿意别人碰触。没有人能零距离的接触,对于夫妻义务并不清楚。你所要做的就是让他明白夫妻义务所在,该怎样履行夫妻义务。”
林清越一脸茫然的看着蔡夫人,夫妻义务?一个长期不愿接触外界的人,怎样让他明白夫妻义务?事实上,自己也不明白怎样履行。限制级的内容和同学偷偷摸摸的看过,但是从未实践过。
“报酬是送你姨妈去国外诊治,等你教会我儿子履行夫妻义务,我送你去国外留学,给足够的钱和你姨妈一起生活。”蔡夫人脸上表情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林清越旋即明白了蔡夫人的意思,教会她儿子履行夫妻义务,关键在于身体力行。十八岁成年礼,来的凶猛残忍。
“为什么是我?你们想挑什么样的女孩都是易如反掌。”心里已经接受事实,问出最后的疑惑。
“这件事情的干扰因素越少越好,不希望别人知道。”蔡夫人隐晦的说,没有直接说明孤女是最好打发处理的。
“我明白。我姨妈病情稳定就送她去国外。”十八岁成年担负的第一个责任,需要沉痛的代价。
蔡夫人言行一致,和林清越签下合同后,专机送姨妈去国外诊治。
一辆车把林清越接到别墅,一路上的风光,确定就是每天早上去送菜的地方。
书房的门紧闭,林清越拘谨的站在门外。里面的声音刻意压制,低沉微小。但还是一字一句的落入耳朵里。
“夫人,这样做恐怕会加剧阿君的病情。”别墅的管家不卑不亢的用软言反对蔡夫人的决定。
“静姐,我知道你是为阿君好。现在我的处境比较艰难,我是蔡家长子的母亲,可这个长子是蔡家原配主母在的时候我未婚而生,蔡家人都认为是我气死了蔡忠恒的原配,因讨厌我而连带讨厌阿君,更主要的是阿君双眼失明,在继承老太爷遗产上不占优势。将来只怕我去了,他的异母弟弟容不下他。我唯有通过联姻,给阿君找个靠山。”蔡夫人在静姐面前摘下平日伪装的面具,面前的这个人是儿时的玩伴,因不能生育离婚,一直帮她照顾失明的儿子,情分非比常人。
“一时半会恐怕不成,阿君不喜欢人靠近他,更别说陌生人。”静姐退而求其次,尽力从蔡彦君的角度出发,说出面临的困难。
“半年的时间,我想半年的时间足够了。从现在起,那个女孩就跟阿君住在一起,由她照料阿君,慢慢接触。我想,终究会打开他封闭的内心,促成事情。”蔡夫人见过那女孩在自行车上张扬的快乐,应该,多少会感染到儿子。
“突然住进去恐怕阿君会不适应,先把她安排在客房。急事缓办,徐徐图之。”静姐怜恤蔡夫人的苦心,但不认同她的安排,蔡彦君的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位置一成不变,若发现有变动便会狂躁不安,怎会接受床上突然出现活生生的人。
“是我欠缺考虑。这个女孩子就让她装哑巴,在阿君面前不要开口。”
“阿君看不见,不让女孩说话,沟通会不会困难?”静姐讶然,蔡夫人是否太过谨慎。
“事完之后,就让她永远离开。说的多错的多,我要杜绝任何意外发生。”蔡夫人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女孩张嘴说话,过多的信息外泄,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蔡夫人所希望的是,儿子和自己选定的儿媳妇琴瑟和鸣,而不是把林清越铭记在心。
蔡夫人走后,静姐和林清越单独谈话。
“阿君不喜欢别人碰触他,你要完成合同约定非常难。若不完成,你姨妈的治疗立即停止,同时你要返还所有的治疗费用。明天开始你学着照顾阿君,慢慢接触。”静姐面冷心热,心里同情林清越,若不是走上绝境,面前水灵灵的女孩怎么会做这种事。
床很软很舒服,被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没有睡意,一双大眼望着天花板,心七零八乱。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偌大的别墅,三个活人,一条导盲犬,在鸟语花香中醒来。
林清越小心翼翼的端着早点,站在充满未知的门前徘徊不前。静姐跟在身后,眼看早餐变凉,伸手敲门。
“进!”屋内低沉的声音。
怯怯的看着静姐不敢进去,静姐用眼神鼓励林清越进去。深呼吸,壮胆推门进去。屋子很大,对着门的方向摆放着一张大床,没有多余的东西。窗户大开,一个长发凌乱的男子面朝窗户坐在椅子上,半个身子深深陷进去,脚边一只白色的导盲犬伏卧着,懒懒的枕着主人的脚,乜斜着眼睛。看见进来个陌生人,倏然站起,抖抖身上的毛小跑过去,围着林清越转圈打量。
椅子里的人侧耳倾听,“京宝,过来。”导盲犬摇着尾巴跑过去,匍匐在主人脚下。
早餐放在桌子上,林清越蹑手蹑脚离开。面前的这个人着实害怕,胡子凌乱,长发披散,双目无神,空洞的眼睛瞪着自己看,明知道看不见,还是心里发慌。一慌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的盲杖。
“谁?”蔡彦君警觉的侧耳倾听。
“阿君,我身体不好,不能天天照顾你,夫人派人来照顾你。从今天开始,她就照顾你。小婷,这是少爷,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少爷。”静姐把想好的托辞徐徐道来,林清越的名字按照吩咐的没用真名。
空洞的眼睛好像知道林清越在哪儿,望向站立的方向,听见清脆的铃铛响。
“阿君,小婷是个哑巴,不能说话。以后有事吩咐她,她听见就会摇铃铛示意。”静姐小心观察蔡彦君的表情。
“好,好。”蔡彦君无力的垂下头,“一个哑巴,一个瞎子,天残地缺。她倒是想的好!”突然间,蔡彦君摸到餐盘,拿起碗碟乱扔,整个人几欲癫狂。“叫她滚!叫她滚!我不要人照顾。”怒火冲着林清越。碗盘茶杯扔完了,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瘦削的身形气的不住颤抖。
静姐忙拿药给蔡彦君吃,安抚激动不已的情绪。回头看见林清越蹲在地上,手捧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里流出。双唇紧抿,不敢出声。
“小婷!”静姐声音慌乱,抛下蔡彦君来扶林清越。“怎么了?”蔡彦君听到不对问。
老成的静姐起初的慌乱消失恢复镇定,“没事,只是杯子砸伤了额头在流血。你先休息,我带小婷去包扎。”
匆匆的脚步声远去,留下一室的寂静。蔡彦君茫然的看着门的方向,半响反应过来是自己扔出去的杯子砸伤了人,伸手摸到导盲犬脖子的项圈,示意京宝带他去找人。
被拒在门外,蔡彦君假装在走廊里散步,听着门内的动静,听不到声响。
“小婷,杯子是钝器,最多砸肿额头,不会流血的。”林清越额头的伤口触目惊心,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深,鲜红的肉翻露出来,像张开的嘴唇。医生在来的路上,静姐进行简单的伤口消炎处理,看着伤口,不仅沉思。
林清越摊开掌心,一枚殷红的殷桃发卡,有着锋利的尖端。静姐心一沉,卡子的尖端足以破肉成伤。
“为什么?”
“我想早点接近他。或许他的错误可以让他愧疚,才能让我接触他。这样,我可以早点离开这里。”林清越的手慢慢攥紧,卡子戳的手心发疼。
静姐叹口气,这个孩子看着甜美,性子好像温婉。没想到居然剑走偏锋,使出这种险招,不惜伤害自身。
蔡彦君听医生来了,在小婷的房里待了许久才出来。静姐跟在医生身后出来,看见在院子里装做晒太阳的蔡彦君。顿住脚步,唤医生留步。“张医生,小姑娘伤口没事吧?”用眼睛直指院子里的人。
张医生是蔡家的家庭医生,更是蔡彦君的专职医生,和静姐长久打交道,明白静姐的意思。“要静养几天,小心别见水。不小心变成破伤风的话就严重了,额头上留疤是难免的,那么长的一道口子。啧啧!”张医生不禁咂嘴感叹,“本来就是个哑巴,再加上这道疤,小姑娘将来难找婆家。”
院子里假装晒太阳的蔡彦君一字不落的听到耳朵里。
输了液的林清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梦里父亲抱着继母越走越远,继母得意的笑容在眼前放大,睡眠质量奇差。静姐忙完日常杂务,回到屋子里站在窗口,借着窗帘的掩饰,看花园里焦躁难安的人。
平时,除了早上的时间蔡彦君在花园透透气,其他时间都把自己管在房里。今天破例了,呆在花园的时间是以往的三倍。
学会担心人了,未尝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