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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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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等待叫做:神情恍惚。
小明被推进手术室将近一个小时了。真田记得十二年前,小明被迫给幸村做手术时,只用了四十来分钟。迹部在同样富丽堂皇的长廊上来回踱步。真田坐在椅上,双肘抵膝,双手撑着前额,手指渗进发间。迹部犹豫了好久,终于实在忍受不了真田满身的灰尘和血迹。
迹部只有拍拍真田的肩膀,语气和蔼的告诉真田不要担心,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然等抢救结束后,不会让他这样进去吓小明。
迹部家的任何东西都是按照他的品位选的,无疑这些都是最华丽的,只是看到的人不一定会赞赏。按摩花洒喷出的温水尽情的向真田的正脸喷洒,水啧啧的流,就像真田的恼中不断流过小明的一举一动一样。
真田洗完澡,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旅行包中拿出一身和刚刚几乎是一样的白衬衫黑西裤换上。虽然相见甚早,可相识相知的甚少。加上十二年前的那几次相见,明明相识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为何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小明时,会有那种没有保护好珍惜之人的懊悔?明明他从来都是最坚强的,可照镜子的时候,为何隐约看到脸上有泪痕?
真田将翻出来的东西都收好,一不小心,手指碰到了内层鼓起来的口袋。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中规中矩的黑色绒布对戒盒。这是两个星期前,切原硬是把真田这个伪情敌拉去买向井上求婚钻戒的产物。手不听使唤的打开了对戒盒,脑中回响着店员小姐的话语:
“这些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款对戒是日本设计公司 Torafu Architects 推出一款结婚戒指「Gold Wedding Ring」,其表面上镀有一层银,随时间流逝将被磨损,暴露出底下的黄金材质。寓意夫妻“共同度过的时光”,随时间的流逝,感情历久弥新……您的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历久弥新……吗?”
真田将对戒盒塞进自己裤子口袋中,带着脸上淡淡的泪痕失神的踱步至抢救室外。灯还在亮着。其他人也都离开去监控室,继续工作。原本镇静的迹部也开始焦虑起来。
迹部见真田回来,试图跟他说话。可效果不佳,真田依然在神游天外。
不一会儿,医生出来了,小明也被推出来了,送去了隔壁不远处迹部家的特别病房。真田见躺在担架床上的小明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如纸。真田没有一次是如此心急的上前询问小明的情况: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大人没什么大碍,只是胃部受重创。休养一些日子就好了。”
真田听了医生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大人?”真田眉头紧锁起来。
“对不起!孩子……没有保住。”
“真田,不要太伤心了。小明没事就好。”迹部安慰着拍了拍真田肩膀。
“我现在可以进去病房看看她吗!”『只要小明没事就好。』真田思考着等会要用什么借口安慰小明,琢磨着神经大条的小明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有孕的事。
“可以!最好不要吵醒病人。”
真田拖着沉重的脚后跟和一颗悬空的心,扭开病房的门把手。扑鼻而来的是一阵宜人宁神的天竺葵花香。房间里有些暗,却不灰;因为这里躺着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乎的人。鲜红的血丝从真田的眼球边上一直蔓延到纯黑的瞳孔。除了工作,这两个星期来真田唯一的伙伴就是苦涩的咖啡。
一阵阵的闷声恸哭,传入了真田的耳朵。真田以为是小明,便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轻声问:
“小明,你醒了吗?”
没有听见任何的回答,而那一声声闷闷的哭声依然在持续着。真田更加内疚,却见小明的眼睛闭的很紧,而脸上却挂着诡笑,像平时趁真田不在时偷吃到了蛋糕的那种成就感十足的笑。
你天天到底有什么开心的事要笑个不停,真田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放心吧,小明。我一定会将Zombie绳之以法!至少……一定会为我们的……宝宝报仇。”这是真田多年来的心愿,那就是有一个可以让自己名正言顺的被叫作“大叔”的慰藉。而现在,慰藉没有了,最重要的是:一个小生命也就这么消失了。
“报仇?报什么仇呀?”半睡半醒的小明听到“报仇”这个敏感词,立马睁开了困顿的双眼带着六分的精神气。
“你醒了!”真田摆着一张极度困惑的神情。
小明对着真田的残念的脸笑了笑,“阿一,你不开心咯?”然后招了招手,“来来来!姐姐给你说猿猴的故事。”
这是一个毫无笑点的笑话,估计只有小明一人会一边抽笑一边告诉别人:从前有个猿猴,他开了一个饭店叫做猿猴大酒店。电话是70……噗……哈……33,有一天猿猴上山去砍柴,下山的时候,一不小心掉进了一个粪坑中。之后猿猴就发誓再也不开饭店了……
不知为何真田心中也酸了一回,“对不起,小明!”真田依然觉得他应该告诉她,那是她应有的知情权,“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真田见小明连愣了一会儿的表情都没有,就直接跳到了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那不是很好!阿一,跟你说实话,我真的好怕小孩这个物种。”
“你在胡说些什么?结婚不生孩子已经违背了人类生存的自然法则……你知道你说这些话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吗?其实……”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不想让我难过。
“我真的不是不想让你难过而说的。你要相信我!”小明一脸认真,好似看穿了人世间的一切,脸上也渐渐显出了血色。“小孩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又是一阵隐隐的哭声传进了真田的耳中,“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耶——你想听人哭呀?以后我天天哭给你听。”自小明打娘胎出世以来就没人见她哭过,总是一脸诡异的笑,小时候还被担心会是智障,所以小明才会有个弟弟。
“没听到就说没听到。你有那么多精力说话,说明你已经没事了。既然没事了,我先去和他们会合了。”真田说着,便起身离开。又回头,“好好休息,不要乱跑。”
真田一出门,刚离开长廊。
“给我适可而止些,J!”随着一声巨响,迹部失态的踢开门。指着小明隔壁病房里,正在烧香烧、烧元宝蜡烛的“女孩”。屋内烟气缭绕,迹部忍不住的干咳了两声。
“我……在给刚去世的……生命超度,希望她……能……早登极乐。”“女孩”一边抽蓄,满脸泪水,一边伤心的说道。“她去的方向是二点钟的方向,所以,我现在要在这个方向……为她铺好路子,不然会有冤鬼怨气缠身,下辈子投胎的话,一定能投个好人家……”
“你超度的方式就是哭吗?你除了整天穿着女装到处拉中提琴去招摇撞骗之外,就是哭吗?你的世界就这么黑白吗?唔嗯?话说,为什么你的世界就这么黑白?”迹部不解的放声大吼,虽然,他心知肚明那一定很失态。
“小女孩”没有理会迹部,依然一个劲的往盆子里放纸钱。迹部于是接着说道,“有时间在这儿哭,还不如抓抓自己公司的业绩。摩森家族都快给你败完了。”
“败完了正好,我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你喜欢的事?变装癖?还是自由自在的哭?恩啊??”小女孩放下了手中的元宝冥钱,一副被理解的开心样,“我求求你,你别用你那红肿得跟灯笼一样的眼睛望着我,把你的□□镜带上。”
“小女孩”顺从的从自己的黑色的蝴蝶边的手提包中拿出□□镜带上。继续自己的未完成的事业。
迹部也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其实,你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你不要做证券这块了。你改做殡丧生意吧。不出一两年,世界的殡丧业的顶峰绝对是你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