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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九 井郁秋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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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郁秋缓缓的睁开眼,看到熟睡的埃德温,他轻轻的下床,打开阳台的玻璃门从三楼纵身跃下。安全着陆后,他迅速向远方跑去。
在离开马车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离海很近。他想要回家,他想要回到镜湖去,哪怕那里已经没有云卿哥哥和白刃哥哥,也没有爹爹。但他就是想要回去,回到他真正的家里去。
井郁秋不停的奔跑着,他觉得体内有一把火在焚烧他的五脏六腑。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哪怕是一秒都不行。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次能逃出来运气的原因很大,如果被抓回去,也许这一辈子他都不能再看见镜湖,不会再回到他出生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他的脸上流露出渴望。只要见到海,他就可以回家。可是在下一秒留在他脸上的只有震惊于不甘。跑了这么久,逃了这么久,他才知道自己时多么的天真。没有船只,他逃到了海岸边却不是码头边,他回不去,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回去。
心里泛起无边的愤怒,他知道埃德温已经醒来并且发现他逃走,他没有时间了。
咬着牙,井郁秋走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他要回家,这个念头充斥着他的脑海,甚至他已经忘记,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离海岸越远,井郁秋越觉得自己无力。最终在看不到海岸的地方,他失去了意识。
井郁秋醒来,他惊诧于自己居然还活着。他打量四周,自己在一个溶洞边上,应该是在涨潮的时候被海浪冲到了这里。溶洞里面冷风阵阵袭面而来,黑暗的洞穴叫人害怕。
井郁秋咬着牙走进溶洞深处,如果要让他回到那些以血为食的怪物身边,那不如现在就死在这个未知的溶洞里。
井郁秋在溶洞里摸索着前行,这里太黑,黑的让他找不到前行的方向。虽然已经打定主意死也不要回去,但是如果可以,谁会希望早早的结束生命。
渐渐的,井郁秋发现前方有一丝光亮,那是一束从溶洞顶部直射进来的月光。井郁秋仔细的观察着,那一个洞似乎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什么人在这个不知去处的溶洞顶部开凿出这么一个洞引来光亮。洞的正下方是一个不大的水潭,从那个洞里照射而来的光亮不论是什么角度总能照在这个水潭上。
水潭被一个球形物体占去大半空间。井郁秋顺着石潭的边往下看,漆黑一片,井郁秋猜测着,这水潭也许可以通向大海,也许就只有一口井那么深。
井郁秋在那石潭边稍做停留,又接着往前走。不到半天,他回到水潭边,前面没有路了。他无奈的坐在水潭边,他想躲在这种地方也许那群怪物不会找到这里。留在这里,就算那群怪物找到他,那个时候他也该饿死了。
之后的日子里,井郁秋养成和石潭中球形物体说话的习惯。在偶然的情况下井郁秋发现那颗球是活的,它会动,会将细微的情绪传递给井郁秋。或许说它是一枚蛋更适合。
井郁秋觉得,这枚蛋与他同病相怜,没有父母孤身一人,他异常的疼爱这枚蛋。他期待着蛋里的小东西能够早日破壳与他做伴。
井郁秋已经不记得自己通过头顶的洞看到过多少次日出日落,他只知道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那枚蛋已经从乳白色变成深黄色。井郁秋逼迫自己耐心的等待着,但是哪怕是平时极有耐心的他,都曾经无数次的想要将它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不知不觉井郁秋发现夏天似乎要过去了,夏季是个善变的孩子,在秋季降至时,他居然开始连天的下起暴雨。
井郁秋从水中捞起他的宝贝蛋躲进黑暗中,躲开那狂躁的暴雨。
雨下了许多天,他怀中的宝贝蛋似乎因为好奇想要冲进雨幕中。井郁秋只当他小孩心性,他哼着井叶君哄他睡觉的调子,轻柔的抚摸着蛋,希望能将他哄睡着。未曾想,在熟悉的调子下,是自己先进入梦乡。
井郁秋是被雷声惊醒的,他睁开眼看见他的宝贝蛋裂成两半漂浮在水中。他顿时大惊失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到石潭边的。没有,除了两片蛋壳什么都没有,井郁秋一时间不知所措。
突然,水花四射,一道黑影从水潭中蹿出直扑井郁秋。
井郁秋坐倒在地,在他定下神后才看清,怀里的是一个人身鱼尾的婴儿,黑发黑眸,东方容颜……他记得云卿哥哥曾跟他说过,天下间有种生物,人身鱼尾落泪成珠,这种生物名唤鲛人,只生活在北海,是东方特有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升起笑容,原来他早已到家。
怀中婴儿不满他的忽视,用还没长出牙齿的牙床在他的脸上啃咬,咿咿哇哇的叫喊着。
井郁秋在怀中的婴儿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情绪,他狂喜的抱起怀中的孩子惊呼道:“你是我的蛋?!”
孩子不满的鼓起脸,睁大眼睛瞪着井郁秋。
井郁秋欢呼着站起,在孩子可爱的脸蛋上不停的轻吻。孩子的眼睛瞪得更大,脸上的不满更加明显。
井郁秋用浸湿水的衣服包裹着孩子,云卿哥哥说过,刚出生的鲛人没有化腿的能力,所以他要好好的保护他,就像云卿哥哥保护自己那样。
走出溶洞的那一刻,井郁秋发现天上的白云犹如被火焚烧一样,红得妖艳,太阳已经有一大半沉入海底。井郁秋轻轻拍拍裹在衣服里的小鲛人,“好漂亮的夕阳,我给你取名字叫夕颜好不好?”
许久得不到回应,井郁秋掀开衣服的一角,发现里面的小鲛人已经熟睡,他好心情的扬起嘴角欣赏着日落。“夕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夕颜。”
井郁秋缓缓的睁开眼,华丽的天花板上描绘着圣战时的景象,黑色的地狱业火焚去天使洁白的羽翼赐予他新的生命。曾经的同伴在天阶愤怒的向他挥剑,曾经的敌人在地狱中对他招手。血族在一旁似笑非笑,脚下匍匐着早已失去生命但羽翼依旧洁白的天使……人鱼搂抱在一起高歌着,浸泡着鱼尾的是发黑的血液,他们早已被神抛弃,他们是撒旦的新宠……
“郁秋。”埃德温在耳边呼唤着他。
井郁秋转头看着他,“我突然后悔把夕颜交给柒月了。”
埃德温微笑着将他扶起,“夕颜回来了。”
“什么?”井郁秋显得有些迟钝。
“我说,夕颜回来了。”埃德温微笑着指指井郁秋卧室的门口。
“郁秋……”夕颜站在那里不敢上前,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涌出,一粒一粒的珍珠掉落在地毯上。
井郁秋离开床将夕颜紧紧的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居然害你受了这么多苦,居然把你忘记了那么久……夕颜,对不起……”
夕颜放声大哭,这世上能有什么事情是比父母忘记了自己更让一个孩子伤心。夕颜将满腔的委屈全数倒进井郁秋的怀里。
井郁秋哼着熟悉的调子,轻轻的拍着夕颜的后背,夕颜在他的怀里渐渐陷入沉睡。
之前伊斯利亚在给井郁秋讲述夕颜的故事的时候就提过,夕颜会在与柒月的感情中那么痛苦就是因为夕颜太天真,他太容易轻信别人,他没有作为一条人鱼该有的自觉,也没有作为一条人鱼该有的常识。
造成这一切的一定是自己。他是夕颜的父亲,是夕颜两次出生见到的第一个人。
“郁秋,柒月在楼下,他想见见你。”埃德温在井郁秋耳边轻声的说着,也不知他是害怕打扰到熟睡的夕颜,还是打扰到陷入沉思的井郁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把夕颜送回来。”井郁秋在柒月对面坐下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
“夕颜现在很抗拒我,他想留在你身边。”柒月的指甲轻轻的刮在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虽然语气平淡,但他心中却是满腔怒火。
“既然他回到了我的身边,以后你再想带走他就没那么容易了。”井郁秋紧紧的盯着他,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他还爱着我。”柒月微微扬起下巴,显得有些高傲。
井郁秋的脸上出现明显的愤怒,“那又如何。”
“三年内,夕颜一定会再回到我的身边。”柒月冷笑着,摄人的气势直压井郁秋。
“我说了,没那么容易。”井郁秋握紧双拳,双眼变得血红,站在他身后的埃德温和普兰古拉同时放出威压,企图靠人数压过柒月。
“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柒月咬着牙不肯服输的直挑井郁秋的痛处。
“我知道。”井郁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笑容在他嘴角浮现。“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在血族的字典里并不存在□□。”
普兰古拉和埃德温释放的威压顿时减弱。柒月身下的真皮沙发被冰封住,他的身后已经成了一个冰的世界。
“噗!”旁听的安德伊瑞将口中的红酒喷出,原本单纯的郁秋怎么会使用这种拙劣的办法气人,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偏偏那三个白痴全部乱心。
“你做得出来吗?”柒月冷静下来,嘲笑着井郁秋。
“呵。”井郁秋冷笑,“听说不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在夕颜心里我一直都排在你的前面。”
井郁秋身后的玻璃破碎,普兰古拉和埃德温双眸同时变得血红,柒月的外衣上慢慢的沁出血色。
柒月站起,冷冷的看着井郁秋,很久很久以前起,他就讨厌着井郁秋。他与夕颜相识时,夕颜十句话里有四句是关于将他抚养长大的父亲的,相恋后,十句里面会有九句提到父亲。如果不是不知道父亲就是井郁秋,做为独占欲奇强的狼族他早就杀了他。
井郁秋靠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柒月,“好走,不送。”
“我绝不会放手。”柒月冷冷的吐出几个字,甩袖离去眼中的怒火早已掩盖不住。
看着离去的柒月,井郁秋闭上眼其中藏着后怕,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刚才他感觉只要柒月愿意,他就可以在这个古堡中杀了他。但是,井郁秋睁开眼其中满是坚决,“我说过不会再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