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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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走在走在青石板的长街上，雨点淅淅沥沥落下，却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他的身体，街上匆匆的行人像是看不见他，有时甚至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面对这种惊世骇俗的场景，霍然倒显得很淡定。毕竟，这三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没人看得见他，他也触碰不到人和任何物体。
他四处飘荡，看着一个个游魂被鬼差带走，却没有任何一个鬼差理会自己，对自己熟视无睹，开始的霍然有过恐慌，焦急。一次次的撞向行人，一遍
遍的纠缠鬼差，但都是徒劳无功，倒是发现自己不像其它鬼一样只能在夜晚出来，反而光天化日就出来溜达了。
再后来霍然也就淡定了，这样倒也算一番有趣的经历了，以前体弱多病，只能呆在家里，少有出门，霍家大少爷在外人眼里几乎和深闺少女一个德行
，足不出户，极难见到人。
霍然向往的是快意江湖，恩怨情仇的生活。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一直影响着他的生活。现在倒是让霍然很开心，不饥不渴，身轻如雁
，便一天肆无忌惮的到处游荡，看看人间百态，好不自在。
只是三年了，又到了清明祭日。
这三年霍然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那座城，那栋大宅。
其实霍然也知道，自己真正要躲的是那个男人，那个当初自己和江湖连接最紧密的人，自己最崇敬，付出了一切的人。那个人是自己的寄托，他能做
自己所有做不到的事情。
自由，恣意，鲜衣怒马的生活，包括他敢顶着世人的鄙夷向所有人承认两人的关系，这些都是他向往的，所以当初才会像飞蛾一样奋不顾身的扑向那
团火，像个笨蛋一样。
这三年一点也不敢靠近有他踪迹的地方，说是游荡，不如说是躲避。
自己三年不在，他应该更自由了吧，没有一个哪都不能去的累赘，他可以选择其他良人，一个可以陪他四处游历的人......霍然自嘲般的想。
再去那宅子看一看，为这一生做个了断。
兜兜转转绕过长巷，看着近在眼前的大宅，门上朱漆斑驳，匾额上的字迹也模糊了。颇有人走茶凉的境遇。
这时大门吱呀呻吟着打开了，钻出一个瘦弱的老头，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霍然走近，只听得老头道：“......少爷，老头子明年再来看你，若当初
我极力拦你，你也不选择那个男人，少爷也不会英年早逝......现在说这些也迟了，只盼的少爷你在下面过好些，下辈子身体健康，开心便好，就不
要什么大富大贵也是值得的......”
老头佝偻着背顶着细雨走了，霍然听得哽咽。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忠叔跟随左右。父母早逝，留下偌大家财，自己无心经营，便是忠叔打点上下，一手撑起了一个家。别人都说他是霸占着家产，
别有居心，可自己知道，老头子定时会给自己报平日大小账目，一丝不苟。一生膝下无儿无女，把自己当成亲子一般看待。
在临终前，霍然拉着忠叔的手，让他遣散了府里的仆役，留下养老钱，若有多余，便捐出去。老头含着泪答应的样子一直铭记于心。三年过去，老头
显得更苍老了，看的他心中有愧。
伤感的目送老头离去，霍然上了墙，一跃而下，看到院里的人差点惊得掉下来。
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院里是一个睡着的男人，长的倒是俊美，只是醉的不省人事，抱着酒坛睡在花园里。
霍然的脑海里是空白的，本以为再见到他自己可以淡然面对，但这一刻脑袋里连简单的反映都做不到。
“小然......”
对方的呼唤让他拉回了心神，竟是含糊不清的梦话，仔细观察熟睡的脸上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脸上也冒着胡茬。
霍然哑然失笑，不知道笑自己还是笑对方，笑声里充斥着悲凉。
“李鸿雁，当初是你要离开我。现在又这副样子给谁看......我真想问问你当初心里可有我霍然。”
对方当然回答不了，人怎么能听见非人的声音呢。究竟是人鬼殊途，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霍然觉得或许一开始他们就不该在一起。天空飞翔的鹰怎么能全心陪着困在笼中的雀。
自己开始关注他是因为自己那永不会达成的江湖梦。
李鸿雁是个如同坊间话本主角似的人物，17岁出了道便小有名气，后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高强的武艺，俊朗，潇洒的作为。这些都是霍然羡慕的东
西，两人的相遇阴差阳错，在霍然窘迫危机的时候，两人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在一起。
有时候霍然都会觉得命运这东西太奇怪了，竟可以把他俩绑在一起。
霍然是别人对他怎样他就作出怎样回应的人。李鸿雁向天下人说出他们的关系，发下誓言的时候，霍然就知道自己完全载了。这时候李鸿雁24岁，霍
然19。两人在世人的唾弃和忠叔的担忧下毅然在一起。
短短三年，物是人非。
李鸿雁和霍然的矛盾已经变得不可忽视。李鸿雁觉得他的热情与恣意在远离江湖的同时褪去，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心变老了。
两人的争吵触到了霍然的心病，
“你自己龟缩在这里就算了，你以为别人也像这般吗！”
霍然心里涌起火燎般的愤怒，天生体弱可是自己所愿，有哪个男子愿意这样，谁不想出去闯荡一番，成就功名。这个话题二者一直避而不谈，李鸿雁
的话像是把霍然的痛苦赤裸裸的放在阳光下暴晒。
“滚！你给我滚啊！我不想再看见你......！”霍然低声撕吼着，俊秀的脸上一片惨白，胸口因为愤怒剧烈的起伏。
两人皆是心高气傲的人，第二天李鸿雁就单人匹马离开了。一如以往的潇洒......
李鸿雁不知道的是，那一晚霍然在房里坐了一宿，彻夜未眠，只等着二人能和解。只是终究李鸿雁还是走了，像他的名字一般，来如鸿雁，去如鸿雁
。
当晚，天气转寒，第二天，没做好保暖的霍然就开始身体不适，一月后，就因为风寒撒手人寰。
霍然知道其实当时使人致死的不是那场风寒，更多的是自己对人生的绝望，对李鸿雁毫无留恋离去的怨恨。这些都一点点的蚕食他的心。
心若生了病，那就非人力可以医治了。
三年里四处游荡，看尽世间炎凉繁华，霍然处处躲着他。今天见到了，当初的怨恨与绝望倒显得不那么浓烈，只有悲伤和惆怅。
李鸿雁本应一辈子逍遥江湖，自己也安享富贵一世，锦衣玉食。
这一来，倒说不清是谁误了谁。
看到老宅的落败，忠叔的苍老，李鸿雁的神伤，霍然觉得这一切或许都不该发生。
霍然想抚摸李鸿雁的脸庞，手却透体而过，不由得怅然道：“如若能重来，我定不会与你相识......你做你的大侠，我却不想做这少爷，只是这命运
作弄人，今日便与你做个了结......”
明知对方听不见，霍然仍想说出来，就算对自己说的也好。
雨渐渐停了，缕缕阳光透过云层的空隙射下，看起来天空也不再那么阴霾。
霍然觉得自己在阳光下像一块冰，渐渐消融，他露出笑容，一切终于结束了。
往日爱恨情仇，历历在目，像走马灯一样掠过。像泡在了温水里，李鸿雁的脸已经看不太清，霍然渐渐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