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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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着皮质围兜的大叔在马厩旁边站了一刻钟了，这还仅仅是我看到的，谁知道到底有多久？
幽暗城的军队已经进驻在布瑞尔，那大叔穿着普通破旧衬衫、旧马靴、戴绑着胶布的黑框眼镜、半截布手套，腰上有酒壶，如果我猜的不错，那里还有一把做工不错的匕首，不过通常只是装装样子罢了。他也只能装装样子，这家伙他连挥剑都不会。
布瑞尔的平民都去了幽暗城，而他还留在这里的理由就是——他是装备修缮师，库勒曼·法席恩。
弗雷已经回到灵魂状态休息，而我认为在凯尔小睡醒来前我还有一些时间，去和这儿的临时指挥官打个招呼，顺便和发呆的工匠聊聊。
我从小旅店的门口晃出去，手里还抓着一块黑麦面包，然后我发现库勒曼·法席恩又蹲在墓地的围栏外，用脚踢着一堆土。
“嘿。”我走上去，在土堆旁站着，“这堆泥巴怎么了？”
“很奇怪，我觉得前些天这儿没这些。”他答道。
“泥巴？”
“是啊，好像有人在恶作剧，要不就是这土地下面有一只巨型蚯蚓。年轻人，我觉得最近老是有人把泥土扔在这儿——墓地旁、房子后面，还有大路上。那儿更多，树后面，石头旁……数不清了，我觉得整个希瑞斯法林地整整高了三英寸。”
“真糟糕。”
他用靴子拨弄了几下泥土，那种泥巴的颜色恶心极了，好像有些黑色红色的颜料尚未调和就倒进了地里，在里面还翻出了几只昆虫的脚，每一只都像螃蟹脚一样大。
“这是什么？”
“谁知道。”法席恩工匠摇了摇头，“我不想管这种东西，但是这次说不定它会找上我们。”
“虫子……泥土……”另一个穿着卫队的装备的被遗忘者也围了过来，“看来这儿也有。”
“你也看到了？”
“用得着看吗？随时随地脚下都有的东西，压根就不知道到底哪堆才是新的，我们都懒得说了。”卫兵拍拍工匠的肩，“相比之下，我觉得你得在手艺上放更多的注意力。”
“什么意思？”
“这……是我刚才送来修的盾牌，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缺口全都没修平，你漏掉太多地方了。”
“这又如何，才那么小的洞，不是还没穿透吗，等彻底坏了再说吧，你不是还没死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敢说队伍里面还有二十多个人要找你理论。我原本以为你还需要找武器大师补补课，但是你压根就不关心装备，我认为你还是趁早转行吧。”
“你说啥！我还活着的时候，就连洛丹伦的贵族都要排队找我做装备！喂！你回来，我还没说完！”
卫兵翻了个白眼，转身走掉了，剩下法席恩还在那里跳脚。
作为一个战士，我一向注意维护装备，看到工匠的这种态度也有些不爽，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
城镇大厅已经改为临时军营，我正要进去的时候迎面碰上一队士兵，领头的那个我认识，因此我驻足愣了一会儿。玛萨诺斯·凋零者——女王麾下的第一勇士，以及他的狗……是的，它们当然还在。
随后我抱着围观的心情，整理了自己的着装，继续往里走。
然后我发现这儿的气氛比我到过的任何军营都严肃，这是一个不会有老兵特有的玩笑和痞气调侃的地方，我敢打赌帐篷里也不会挂着短裤和裸妞的挂画。这是一支真正受过高强度训练的军队，每一个人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军官级人物，幽暗城动了真格，看来我在这儿不会没什么作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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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你不是我们部队的人，如果你是旅行者，请去幽暗城避难。”三个人在桌前记录着什么，其中一个叫住了我。粗略看去，桌上摊着瘟疫之地的地图，上面零散地插着小旗子。
我掏出血卫士的部落徽记晃了晃，“我来看看能不能帮忙，看来这儿不缺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每个部落成员都能发挥力所能及的价值，欢迎加入我们。”有一个人从桌上的行军图上抬起眼看着我，黑色的长发下面耸着鹰钩鼻，说不清他的脸和法袍哪个更苍白，加上那双生前长得不错的眼睛……不是梅林又是谁？
桌边的另一个人并未对我多加留意，他仍然看着地图说，“其余部队很快都会到达这里，装备工作怎么样？”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长官。”梅林没有偏转目光，对着我说，“你的身体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呢，迪恩先生。”
“啊……是啊，多谢关心。”他所指的应该是凯尔前几天的状况，这个人的洞察力非常敏锐，军衔应该不低，而且很较真，这让我大为头疼。
“我想我们今天的会议可以告一段落了，我得去喝一杯，士兵，陪我吗？”
“我们正好一起出去，不过我不会在夜里喝酒。”我说。
“那是个好习惯。”梅林把自己的卷宗理了理夹在腋下，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我只能和他一起走了。
梅林自打他出现开始就让我觉得不安，牧师似乎都有这样的特异功能，他们总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谁都不喜欢自己毫无秘密可言。我目前努力掩盖的秘密并不会伤害任何人，或者说现在还不会。
我曾经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离开这里，去西南边的银松森林，避开可能还会出现的盘问和搜查，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印记的我会被巴纳泽尔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凯尔的水晶很可能会被影响，弗雷准会跟着发疯——灾难；另一个是向东走，去斯坦索姆干掉恐惧魔王，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有人告诉我，恐惧魔王是无法被杀死的，只要世界上还存在恐惧和憎恨，只要人还存在着渴望，它们就一次次复活。我不觉得我能打赢——灾难，再一次。
和这两种灾难场面相比，我觉得梅林可爱多了。
于是我高兴地住在可爱的梅林对门，在火炉边搭了个地铺。凯尔比我想的还能睡，他抱着枕头缩在毯子里，桌上放着一碟喝了一半的汤和半块黑面包，看起来厨房有送餐进来过。
看到这些我也觉得饿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按时吃东西，活人的身体就是麻烦。我顺手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哈，蔬菜汤，不管如何总比丧钟镇手艺好些。
【弗莱雅！】弗雷突然喝止我，【快吐出来！】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喷在碗里。
【汤里有东西……】
——“是什么？！”
我跨过去查看凯尔的情况，他的呼吸均匀绵长，体温也只是有些低烧——和刚才我离开前一样。凯尔说这几天他很早就睡，并且第二天午后才起床，看来这种……药，只是让他睡着而已，对方并不想杀死他……不，是杀死我，只是想把我留在布瑞尔。
【不知道……不是很烈的东西，但是……绝对被动过手脚。】
——“你怎么知道……”
【这只是我的家族训练内容，相信我，我吃过很多普通人吃了会死的东西。】弗雷想了想，【厨师是谁？】
——“厨师应该已经去了幽暗城……”
【这些食物谁送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