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我被你吸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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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哲阳再次见到袁莱的时候，对方正穿着白大褂站在诊疗室的窗边发呆。黄昏的阳光照在医生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师哲阳这个仅仅念完初中的大老粗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句特文艺的话——你在桥上看风景，我在桥下看你。
突然陷入文艺气息里的师哲阳整个人都染上了粉红色的泡泡。同样来找医生的小孩家长从师哲阳身边挤进屋子里，末了还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光看了一眼师哲阳。
“袁医生，请问我们家的孩子还有多长时间能出院啊？”
突来的家长不仅打断了袁莱的思路，更打散了师哲阳身边的粉红泡泡。师哲阳颇不乐意地走进房间里，排在那位唠叨的家长身后。
袁莱声音很小，说出的普通话也是带着点南方人的口音，听在师哲阳的耳朵里感觉软软的，就像一根羽毛一样，莫名地让耳朵发麻。
看着袁莱的侧脸，生在北方长在北方的大老粗师先生突然胆怯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抱歉。
前面的家属很快就带着新的处方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两个尴尬的人。
袁莱靠坐在椅子里，背对着阳光的脸苍白而消瘦，“师先生是吧？真抱歉上午的时候对你的态度实在不好。”发白的嘴唇勾出一点弧度，“听张护士说她已经告诉你我家的事情了，但这不是借口。实在抱歉。”
这软软的调子就像是一个有力的手掌，狠狠地拍在师哲阳的脸上，顿时整张脸都臊得通红：“袁医生，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您能在那种情况下让我儿子平安的从手术室里出来，我，唉！我也没什么文化，袁医生，你对我们师家的恩情我们一定永远记在心里！”
袁莱笑着摇摇头，道：“我先给你说一下怎么护理……”
师哲阳是一个典型北方商人，信誉高，脾气豪爽。他白手起家，从校园门口推着三轮车卖午饭的小贩到现在已经成为城市一景的饭店老板也不过是7年的时间。只不过7年来，为了给儿子赚钱，却是实实在在地忽略了儿子感情上的依赖。
师舒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要不是自己淘气不小心从在3楼的窗户掉下来，自己早出晚归的父亲以及一个月只能见上一面的母亲也不可能天天在医院里陪就是好久，每天都能在睡前听爸爸或者妈妈讲的故事睡觉，简直就是他仅仅8年的生命里最幸福的时光了。
袁莱再一次巡查完病房离开的时候，师舒终于忍不住拉拉父亲的袖子，问道：“爸爸，袁叔叔身体是不是特别不好啊？刚才一进来的时候吓我一跳呢。”
师哲阳摸摸儿子的脑顶，说：“袁叔叔生病了，所以你一定好快点好起来，你好了，袁叔叔工作就能轻松一些呢。”
师舒皱眉：“袁叔叔不是医生吗？医生怎么会生病？”
师哲阳抿嘴道：“因为是心病啊……”
师舒：(⊙_⊙)？
晚上11点左右，在医院陪床的师哲阳安顿好已经睡着的儿子，穿好衣服来到医生们的值班室。隔着门上的玻璃他可以看到袁莱又在座位上直愣愣地发呆，身后的张护士长侧躺在休息的小床上玩手机。
师哲阳轻敲了两下门，引起了屋里两个人的注意后对袁莱招招手，示意他出来。
两人就在值班室最近的凳子上坐下。师哲阳从兜里掏出从儿子那里要过来的巧克力递给袁莱：“袁医生，这是小舒特意让我给你的，别客气，收下吧。”
袁莱轻轻地勾一勾嘴角，也不多说什么，接过来拆开包装慢慢地吃起来。
师哲阳摸了摸鼻子，开口：“袁医生，小舒明天就要出院了，你看，那个，万一有个什么后遗症什么的，那个，你能不能把电话留给我啊？”
袁莱问道：“办公室的电话，你不是有么？”
师哲阳抓抓头发，道：“那个，万一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正好休息呢！”
袁莱伸手：“手机给我吧。”
输好号码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师哲阳没话找话：“袁医生，每次我陪床的时候你都在值夜班，也算是种缘分啊哈哈。”
袁莱盯着手里的巧克力苦笑：“我这一个月都在值夜班啊，你不陪床的时候我也在的。”
师哲阳被噎了一下，呆愣愣地问道：“医院不是三班倒？”
袁莱道：“我不想晚上的时候回家，一回家我就忍不住想小鑫，第二天来了我怕状态不好。”
“袁医生，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都值晚班才是真正地状态不好啊？小舒都看出来你的气色特别不好了。唉。”师哲阳长叹一口气，劝道：“袁医生，人死不能复生。我不会说安慰人的话，但是，你不能因为你的儿子把你自己也搭进去啊。”
袁莱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红了眼眶，他看向师哲阳，在儿子走了的地32天，终于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的说：“当年结婚前有位先生说我命定克妻克子，我是个医生，当然不信牛鬼蛇神。但是，我结婚不到一年，妻子早产因为难产没能下了手术床，儿子不到三岁，被汽车几乎压的支零破碎……是我的错，莫名其妙地害死了两条生命。”
师哲阳目瞪口呆地看着袁莱眼泪从脸上一颗颗的滑落，从来都觉得男儿流血不流泪的他却第一次被男人的眼泪震撼到。
身体不受控制地伸出双手，把袁莱揽进自己的怀抱里。
这一个月来，师哲阳每次陪床都会过来找袁莱。最开始因为愧疚，愧疚于自己的鲁莽让一位失去孩子的父亲伤上加伤。但是后来，他却发现每每和这位医生聊天自己都会慢慢地放松下来，无论是饭店那边的大事小情还是儿子的病情都会被他慢慢地遗忘，脑海里只剩下那三两字的轻言软语。
但是此刻师哲阳才发现，也许总来找袁莱最重要的原因是两个人有点相似经历。只不过自己的儿子活了下来，袁莱的儿子却不在了。在师哲阳的内心深处总有一种不安，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过的“儿子万一不在了”的不安，而他，每次见到袁莱都有一种“看，儿子万一不在了，我就会变成那样。”也许这并不叫愧疚，而叫做幸灾乐祸……
怀里传出袁莱压抑的哭声，脸上被袁莱的头发弄的痒痒的，鼻腔里也慢慢的都是袁莱身上带着消毒水喂的苹果香。
“原来是这样啊……”第一次发现自己内心真正想法的师哲阳默默想道“原来我这么恶劣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我被你吸引
